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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1483配方易得材料難覓

2025-07-27 09:26:48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和張居正送走馮保,魏廣德沒有告辭回自己值房,而是跟著張居正回去。

  兩人坐下後,又隨便說了幾件事兒,魏廣德這才正色道:「叔大兄,我昨日翻看官員花名冊子,發現詹事府右春坊庶子之位一直空懸著。」

  因為皇帝年紀輕輕還沒有太子,而且現在大明對太子的教育模式其實已經擺脫了過去依靠詹事府,所以這裡的官職雖然尊貴,但卻沒有實權。

  也就國朝之初,皇帝早早就確立太子人選,選官入詹事府輔佐,為太子培養一批親信。

  最近的幾位皇帝,都沒有早立太子的打算,詹事府也就落下了。

  現在魏廣德提出詹事府,張居正一開始沒太注意。

  只不過,當魏廣德提出讓翰林院侍講,國子監祭酒張位出任詹事府右春坊庶子時,臉色就微微一變。

  這個人,他還有印象,當初「奪情」時也效仿那些人反對奪情。

  本來這種人事後該遭到清算,只可惜當時魏廣德插手,攔了下來。

  其實他理解魏廣德的做法,畢竟是老鄉,不可能在關係未來仕途的時候見死不救。

  特別是張位還是翰林院裡為數不多的江西官員,這樣的人就更不可能不插手。

  最後和魏廣德推拉了一陣,見魏廣德態度堅決,張居正也只好退一步。

  畢竟那時候張居正的地位很敏感,民間為此沸反盈天,紛紛指責他。

  張居正需要得到魏廣德的支持,穩固內閣首輔寶座。

  現在,魏廣德是想把張位推上台前,準備衝擊內閣閣臣位置了嗎?

  「張位張洪陽嗎?他在萬曆二年才轉侍講,萬曆六年轉遷國子監任司業,現在又遷左庶子,是不是升的太快了。」

  張居正回答道。

  張位是庶吉士,雖然是隆慶二年中進士,但實際授官是隆慶五年的事兒,那時候他不過才七品。

  到了萬曆二年,魏廣德扶持下升到六品翰林院侍講,開始在文華殿行走,參與對小皇帝的日常教育。

  前些年,因為奪情,張居正一度想將其外放。

  

  罷官還是很難的,對京官來說,外放就等於掐斷其晉升的機會,摧毀其仕途,才是最狠的。

  當然,從翰林院出身,最後外放又殺回京城的也不是沒有,但畢竟鳳毛麟角,大多泯然眾人。

  之後,魏廣德把人轉遷國子監,雖然還是在翰林院掛職,但實職算是轉到國子監,也不再出現在文華殿天子面前,算是給張居正一個交待。

  本來就是一個處罰,才幾年,三年時間,魏廣德又打算為他升一品階,從六品升到五品,滿打滿算才幾年時間。

  「張位早年在翰林院也算勤勤懇懇,沒有功勞苦勞還是有的,按說應該升遷翰林學士的,可畢竟做錯了事兒,放國子監讓他悔過了幾年。

  這兩年,他可有何不妥之處?

  叔大兄,明成是真心知錯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他一馬如何?

  若是他還敢造次,不用你管,我就把人踢出京城去。」

  魏廣德笑道。

  這幾年,張居正也不是沒有遭到過同僚的彈劾,其中最主要還是改革上,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不過這段時間,張位倒是老實。

  當然,張居正也不會真因此就對張位態度有所改觀。

  因為他相信,江西籍官員應該心裡都清楚,魏廣德對他改革的態度。

  妮瑪,許多政令其實還是他搗鼓出來的,只是經他之口發布而已。

  江西的官員,自然不會在國朝改革問題上有意見。

  就算有,那也得憋著。

  更何況,改革的成效在這兩年時間裡已經逐漸顯現出來。

  萬曆八年以前那兩年,朝廷還要靠做帳的方式保持收支平衡,但自萬曆八年起就真正實現結餘十餘萬兩銀子的成果。

  而在今年,結餘有望超過三十萬兩,同時太倉存銀長期保持在百萬兩上下。

  後世對張居正改革的成績,說什麼改革僅二、三年就讓大明朝廷存銀百萬兩,其實就是依據這個數據。

  但實際上,張居正最後那三年,大明朝廷真正的結餘不會超過五十萬兩白銀,其餘數十萬兩銀子要稍後分批解送出去形成的暫存銀,而不是朝廷的結餘。


  但就算如此,也是好的。

  沒看到之前數十年,每年朝廷都要出現虧空。

  一開始彌補虧空是開戶部老庫,後來老庫沒了,就借銀周轉,來年將虧空分配到天下各府縣加征補上來,海瑞說「嘉靖嘉靖,家家乾淨」就是這麼來的。

  說到底,還是百姓為朝廷虧空買單。

  而現在,朝廷實現真正的結餘,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兒,雖然官員們私底下多有議論,但終歸只敢在背後說。

  「咳咳.」

  這時候,張居正一陣咳嗽,魏廣德就是一怔。

  「叔大兄身體有恙?」




  「無礙事,就是這兩日休息不好,有點咳嗽而已。」

  張居正擺擺手說道。

  「還是請太醫過來看看,吃兩副藥調理一下吧。」

  魏廣德勸告道,「畢竟,我們都不是當初裕袛時年輕力壯。」

  聽到魏廣德這話,張居正側頭看著魏廣德,從他更顯成熟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到當初在裕袛時的樣子。

  「一晃都二十年了。」

  張居正感慨一句。

  第一次見到魏廣德,還是嘉靖三十七年左右,他病癒回京在翰林院相遇,那是對方不過是弱冠少年,而今已步入中年。

  而自己呢,也已經五十多了。

  魏廣德微微點頭,確實過去二十多年了,他也是深有同感。

  其實這些年他還時不時會想到當年的理想,去九江府城謀個鈔關吏員過完這一生,誰知道最後造化弄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位高權重。

  「歲月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

  不自覺,魏廣德念出後世網上流行的句子,淺顯直白但很有道理,張居正聞言也是一笑。

  到這時候,張居正算是想明白了,魏廣德這是在安排下一個內閣閣臣,為他二十年後隱退提前做準備。

  不是誰都想像嚴嵩、徐階那樣,七老八十還在內閣留戀不去。

  嚴嵩實際上過了七十就明顯精力不濟,若不是嚴世番撐著,他怕是也熬不過八十。

  徐階,七十多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沒精力管好朝廷一攤子事兒,打掉對他威脅最大的高拱後果斷抽身。

  而他呢?

  想想身後只有個張四維,好在高拱已逝,倒是不怕被算計,不過好像也得考慮安排個湖廣老鄉穩妥些。

  「也好,就讓張位出任右庶子。

  雖然陛下年紀尚輕,但宮裡娘娘已經懷有身孕,詹事府的事兒還是該抓起來了,早做準備好。

  稍後,我也看看有無合適人選安排進詹事府。」

  張居正這話,其實也是在和魏廣德打招呼,他也要安排人進去。

  「正該如此。」

  魏廣德笑著點頭,大家這樣和和睦睦把官職分好就對了,免得多生波折。

  張居正受到徐階影響,只考慮在自己學生連安排遞進人選,卻不似魏廣德這樣照顧同年,但重點還是在老鄉裡面打轉。

  其實,兩邊都不靠譜,但相對來說老鄉比同年更值得信任。

  畢竟,你要是對同鄉下手,家鄉那些學子不論對錯肯定是會唾罵兩句的。

  嚴嵩風評那麼差,可江西學子大部分對他態度都還好,畢竟也是一個仕途的依仗。

  而那些同朝為官的老鄉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會和他爭鬥就是這個原因。

  只要不觸及到自身利益,都會得過且過。

  當日內閣很是平常,可以說毫無波瀾,就是馮保少有的來了趟內閣。

  魏廣德按照習慣上值,散衙時還是該走就走。

  不過在乾清宮裡,萬曆皇帝看著魏廣德親筆寫下的條陳,在問了馮保一大堆問題後,並沒有在條陳上留下任何字跡。

  「此事暫時不提,容朕在想想。

  好在使團還未回京,還有時間。」

  向藩國出售大明不要的武器,特別是近些年大明官軍主要戰力的火器,容不得萬曆皇帝不好好思索一番。


  「是,老奴知道了。」

  馮保臉上古井無波,低頭答應一聲,完全看不出他在這事兒上的態度。

  「對了,你派人查查,是否真如魏師傅所說,朝鮮、琉球,還有蘇祿國,國內製造火藥的材料都不齊備。」

  火器其實就是鐵器,嚴格說用起來還不如刀槍棍棒好使。

  可如果他們國內能找齊火藥配方上的材料,那情況就是另一回事兒。

  魏廣德說三國國內很難收集大量火藥調配材料,三國買到火器後只能繼續向大明採購火藥,朝廷也正好利用火藥進一步控制三國的辦法,倒是很吸引朱翊鈞。

  但是,這得是魏廣德說的都對的前提下。

  「遵旨,老奴這就安排劉守有去查。」

  皇帝要知道的情報,錦衣衛里肯定有。

  就算不能馬上拿出來,但肯定也知道怎麼樣最快收集信息。

  馮保退出乾清宮,小皇帝把魏廣德的條陳收進一個小匣子裡放好,隨即起身去了偏殿。

  在那裡,高牆上掛著幾支火銃,其中三隻明顯做工講究,槍柄上還大量鑲嵌各色寶石。

  把不是御做監的作品,而是夷人進貢的火器。

  旁邊三隻也算精美的火銃,才是大明工匠製造,沒有鑲嵌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就是材質選用上等木料,做工也算精緻。

  每支火銃下面還掛著一個黃布袋子,裡面是火藥、彈丸等物。

  雖然朱翊鈞沒親手放過銃,但看人用過,自然知道該如何裝填。

  只是可惜,他是九五之尊,不能碰這些東西,只能放在書房裡自己觀賞。

  不過今天他的視線不再那些火銃上,而是盯著下面袋子。

  裡面有夠打幾次的火藥,自己過去拿出裝火藥的葫蘆,打開葫蘆蓋倒在旁邊案几上。

  黑色的,大小不均的顆粒,據說是王恭廠最新產品,除了傳統的一黃二硝三木炭外,還加入了一些其他東西,據說可以助燃。

  小皇帝捏起一顆大點的,稍許用力就碎成粉末沾在手上,然後放在鼻下聞了聞,沒有異味。

  「這東西真能控制別國?」

  朱翊鈞臉上一臉疑惑之色,民間對火藥配方其實早有流傳,只是小皇帝不知,知道配方是一回事兒,能不能收集到材料就是另一回事兒。

  木炭好弄,可硫磺和硝石卻是不易收集。

  大明國內的硫磺,大多來自山西等地,但數量不多,自開海後倒是大量從琉球運回不少。

  其中一部分自然被朝廷採購,交付王恭廠配製火藥。

  要說東亞地區,硫磺其實分布極廣,不過多在沿海島嶼上,倭國、琉球,甚至東南亞都有大量硫磺可供開採。

  但是硝石卻是這個時代極難收集的材料,不少穿越文都選擇從廁所泥土裡提煉硝石,但實際上那點數量哪夠一個帝國使用。

  朝鮮人一直眼饞咱們大明朝的火藥製作技術,當然大明也敞亮,乾脆告訴他們「一硝二磺三木炭」就是火藥配方,可那又如何?

  明人胸懷坦蕩,告之其配方,然而至關重要的硝石來源,卻始終未曾透露分毫。

  朝鮮人自然不甘心,四處探訪,搜集了大量雜亂無章的秘方,經過反覆篩選,他們最終確信了一種可靠的方法——硝石需從海水中提煉而出。

  然而,朝鮮人耗時數百載,苦心鑽研熬製硝石之法,終究徒勞無功,總結起來不過是「徒勞」。

  他們烹煮了一鍋又一鍋的鹽,卻始終未能提煉出合格的硝石。

  魏廣德敢把火器往外賣,甚至賣給周邊藩國,最大的依仗其實就是他們很難採集到大批量的硝石。

  硝石礦的全球分布極不均勻,僅在少數幾個國家如智利、印度和中東地區擁有豐富的礦藏。

  不過幸好,大明國內就有這樣的硝石礦洞,位於巴蜀境內的老君山硝洞。

  大明火藥貴,其實主要就是貴在運輸上。

  少量硝石不算什麼,可大批量原料的運輸,在沒有飛機火車的年代,也是非常麻煩的。

  可即便再貴,老君山硝洞的開採也從未停止,因為其他地方找不到這種礦藏,付出再高代價也只能在這裡採集。

  位於四川、甘肅交界處的老君山地區,也成為大明防守極為嚴密的區域,進出車輛均需搜查登記。

  這些信息,晚些時候馮保就已經從錦衣衛處獲悉,隨即送到宮裡。

  而此時魏廣德已經在府上宴請江治等同鄉,席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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