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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 1501鄭氏入宮

2025-08-13 19:16:44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戶部的帳本已經解說清楚,張學顏等六部官員只是在內閣逗留一陣,說了說閒話,於是就各自告辭離開。

  魏廣德就一直老神在在坐在那裡,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很快張四維和申時行也覺得無話可說了,也都以值房公務為由起身離開了首輔值房。

  「善貸,你有事兒?」

  張居正很奇怪,往常事兒完成了,魏廣德也就陪坐聊會兒閒篇兒,可今日坐在自己對面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他就猜到魏廣德怕是有話要單獨和他說。

  「叔大兄,剛才張尚書說起今年戶部帳本,特別是張侍郎提到地方衛所在府庫里的積欠,我就想到一個事兒。

  我大明立國開始,為了支取方便,一直執行賦稅起運和留存的規矩。

  每年,地方上都會根據上年的用度,上奏留存賦稅的數量報朝廷審批。

  留存後,戶部基本上就管不到那套帳,都是地方在做。

  然後報個數字,可是對於支出,根本就無法監管。」

  魏廣德開口就把他察覺到的大明財政問題點了出來。

  「善貸,你說的我明白,之前也思考過,可是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全部起運,用的時候再撥回去吧,如此更加勞力傷財。」

  

  張居正開口說道。

  「可如果把太倉分庫建到各省,每省一個太倉,留存大部分集中到庫里存放,地方只留備用的銀子。

  以後沒花銷一筆,地方衙門拿著手續去太倉銷帳,備用不足就由太倉補足。

  如此,戶部就能監管到地方到底有多少留存,有個確確實實的數字,而不再是地方上簡單上報一筆而過。」

  魏廣德馬上說道,「就如同課稅司一樣,由戶部直管.」

  「嘶」

  張居正聽到魏廣德的話,不由倒吸口冷氣。

  因為以前其實少有這樣垂直管理的衙門,如果說有,那也是針對地方三司。

  如兵部可以直接對上各省都司,刑部和都察院則是對接按察使司。

  另外,後來還建立了巡按御史制度,用於監察地方百官,於是都察院又有了巡按衙門的下屬。

  張居正算是明白了,魏廣德似乎有意打破中原王朝千百年來建立起來的管理體系,增加中央對地方的監管。

  這個想法好不好?

  當然好,至少對於京官來說,意味著權力更大。

  可是,這也意味著一個問題,那就是地方權柄被削弱,地方官員們可能的反彈。

  收回地方財權,這個事兒可不好辦,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想自嘉靖朝以來,太倉數度空虛,老庫耗盡後只能向常盈庫借支銀子。

  是官府真的無銀可用嗎?

  不是,是因為銀子都在地方,是留存的銀子,朝廷根本就控制不了。

  也只能以催繳的方式,定期從地方上分處一部分銀子要回來。

  可就算如此,地方上還推三阻四。

  當然,如今行考成法,這樣的情況少了,可若是朝廷真到要銀子的時候,連家底兒不知道。」

  魏廣德知道此事難度,特別是動了地方官員的錢袋子,很結仇。

  可要真正掌控帝國,這一步似乎又非走不可。

  否則,整個朝廷的財政,說到底就是如一盤散沙。

  「可以每年壓縮地方留存的辦法,沒必要讓戶部把手伸到地方上去。

  如今已經直管了課稅司,還有你那個勸農司,下面已經很是不滿了。」

  張居正這次果斷縮頭,他能看出對朝廷的好處,可是卻不能這麼做。

  魏廣德一愣,沒想到張居正這次這麼直接拒絕。

  想想也是,他已經把天下官員得罪狠了,若再出狠招,他怕是真就站在官僚體系的對立面。

  他其實也怕,對官員的力量,沒人不怕的。

  當初隆慶皇帝最寵信的大臣如高拱,不也在滿朝倒拱中灰溜溜回了新鄭老家。

  「那就以後再說。」

  魏廣德識趣的不再提這事兒,其實說起來也確實不急,他也是臨時起意才想到此事。


  「你在崇文門內的那個洋樓,聽說年前基礎已經做好,明兒個開春就要開工?

  說說,你到底想建成什麼樣子。

  我聽說,外面都在傳,你是按照歐羅巴那邊的技藝建樓,全用磚石,還要建好幾層。」

  張居正也不想再說那事兒,於是想到之前聽到的傳聞,就想打聽一下。

  魏廣德的點金手在朝堂上很有名,這次他私底下又搞出個商會,專司營造。

  別看崇文門建大樓的消息傳的很廣,但不管是朝中勛貴還是重臣,都盯著,卻沒人真正找魏廣德,比如商議參一股的事兒。

  都選擇冷眼旁觀,看看,這西洋建築到底好在哪兒,能讓魏閣老願意砸銀子建樓。

  這前期準備可不小,魏府專門買下幾個採石場,還從大同那邊運來許多不知什麼灰,說是建築材料。

  好吧,大同那邊出產那灰的地方兒,也被魏府買下,以後專門就採集這類東西。

  砸下去的銀子不少,可到現在也沒見到東西。

  當然,朝廷里也不全然都不懂,畢竟禮部當初去過歐羅巴訪問的官員,也都提到過西洋那邊恢弘的建築。

  特別是教堂,十數丈高的巨大空間,讓人進入就感覺大氣。

  魏廣德在崇文門內見教堂嗎?

  他又不信西洋教。

  所以,大家現在都在等看著,魏閣老到底要搗鼓出一個什麼玩意兒來。

  其實魏廣德心裡明白,他們知道的,歐洲建築工期極長,這才是沒人願意來找他合夥的原因。

  大明使團在歐洲最大的震撼就是教堂,而這些教堂的建築周期也確實讓人牙疼。

  動輒十數年,甚至巴黎聖母院等大型教堂工期超過百年。

  人生就一個百年,這不妥妥給後人做嫁衣。

  雖然老話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可也不是這麼幹的,花費這麼多財力建房子。

  魏府對建築非常保密,實際上現在知道詳情的人也不超過雙手之數。

  現在張居正得閒,就是想從魏廣德這裡打聽消息,他到底要建個什麼東西,是不是那種幾十年的建築。

  崇文門內大街那可是京城的好地段,要是真建個幾十年,就算地皮租金的損失可都是好大一筆。

  「我也聽說了,用不了那麼久,什麼十幾、二十年,哪有那麼誇張。」

  魏廣德淡淡笑道,「不過確實比傳統木製樓閣要長很多時間罷了。

  也就是建個樓看看,到時候成形了請叔大兄蒞臨題字兒。」

  魏廣德打個哈哈,不接茬兒。

  這裡面自覺利益不小,若是早早就把內情透露出去,對老魏家可不利。

  至少拖延一兩年,老魏家在各府買下好地皮再放出消息去。

  到那時候,他有馬里奧師徒的契約在手,就不怕他們被人挖牆腳。

  而其他人,當然也可以參與,不過就得花一兩年時間派船去歐羅巴請建築師。

  不過到那時候,他在全國建立大樓的計劃也早就開始了,他們的介入對魏家不會構成什麼阻礙。

  「呵呵,好好好,我到時就看看你這位點金手如何建西洋樓。」

  張居正見魏廣德不願意多言,也不好追問,也只能笑笑。

  讓他也學魏廣德,他是干不出來的。

  張家也有一些產業,可都隱藏極好,是府里門人在做,可不像魏廣德,經商都朝野共知。

  這其實也是魏廣德故意漏的一個破綻,讓大家都知道,御史不愁沒有彈劾他的理由。

  有道是人無完人,真做到最好,反而就遭宮裡懷疑了。

  讓你彈劾,可魏家的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別覺得身為內閣閣臣,還把手伸進都察院,就該對那裡完全掌控,不讓御史彈劾。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每年彈劾的任務,御史們也要盡力完成。

  彈劾誰?

  小官彈劾有什麼意思,那就得對著內閣、六部尚書這樣的大人物彈劾。

  張居正每年至少幾十份彈劾奏疏,理由千奇百怪,但是卻無傷大雅。


  魏廣德也一樣,就算別人不彈,魏廣德也會讓勞堪安排幾分奏疏說他幾句。

  當初嚴嵩時,權侵朝野,都有御史前仆後繼彈劾他,你以為所有彈劾人都是奔著公心去的?

  一些人其實都是安排的,讓嘉靖皇帝對他放心,他還沒有完全掌握朝政。

  沒人彈劾他,那估摸著嘉靖皇帝就得思量,嚴嵩到底留還是不留,對皇權威脅太大了。

  嚴嵩在相位能夠穩穩噹噹,就是因為嘉靖皇帝看準了朝堂上倒嚴實力強大,這才敢放心用他。

  嘉靖皇帝確實是個奇才,以藩王登基,卻很快就搞明白了所謂帝王心術,其實就是「平衡」。

  朝堂上不能只有一個聲音,有,那就是取死之道。

  保持朝堂上各方勢力的平衡,皇帝高高在上掌控這種局勢,皇權才會穩固。

  天啟皇帝其實平衡做的還不錯,算是及格,但是崇禎就沒做好,東林黨實力太大而沒有得到強力打壓,是大明朝最後崩盤的重要原因。

  就算他開始啟用非東林之人,也為時已晚。

  這些,張居正並沒有教小皇帝,他更多的教導小皇帝的是以仁孝治國,講究儒家那一套。

  張居正的教育其實很管用,因為萬曆一朝四十餘年,萬曆皇帝即便對大臣再有不滿,也沒有下令誅殺過大臣,把「仁」字貫穿其皇帝生涯。

  而對太后、兄弟的「優待」,又體現了「孝」的一面。

  雖然在後世看來,這都是迂腐的「仁」、「孝」。

  即便是被「詬病」對張居正的清算,引發張家後人許多死亡,其實萬曆皇帝只下旨「追贓」,並沒有要殺人。

  不過魏廣德講了,不想弄出太多事兒來,或者說保自己平安,還是和小皇帝講講如何衛軍最好。

  其實,嘉靖皇帝那一套很是剛烈,動不動就誅殺大臣。

  用嘉靖皇帝那一套平衡朝堂,就算明知是皇帝的權術,對於大臣來說明牌你也無法可解。

  這就是皇帝站著大義名分。

  嘉靖皇帝如果不是動輒打殺大臣,而是萬曆皇帝那種降職、調任或者罷職,他的名聲會好許多。

  這就是魏廣德在仔細研究了張居正定製的小皇帝課程後,自己加入的一點東西。

  「對了,還有一個事兒,你我都要注意。」

  張居正忽然正色對魏廣德說道。

  「何事?」

  魏廣德問道。

  「上月皇長子滿月,陛下未去慈慶宮。」

  張居正開口說道。

  這事兒,魏廣德知道,之前提過一句,不過小皇帝只是當面答應,但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

  「呼此事說來也是麻煩,陛下不喜,只能慢慢教導,無論如何都是他的骨血,怎麼如此薄待。」

  魏廣德也認可的點頭,雖然是皇家事兒,可對待兒女薄情,也有違儒家思想。

  「另外,前兩日雙林送來消息,說九月選秀女入宮,陛下對其中一個叫夢境的女子似乎格外鍾愛。

  後宮本不該我等干涉,可陛下年幼,我擔心受不了女色所誘,再鬧出事端來。」

  張居正繼續說道。

  「那就給宮裡遞話,以後減少選秀好了。

  如果缺宮女,那就補宮女,不必在陛下面前過目。

  如今陛下在後宮佳麗也有十餘位,再多對龍體也不見得是好事兒。」

  魏廣德想想就說道。

  「此事我會私下和雙林說一句,你那邊也要和陳矩說說,此次選秀就是他在負責。

  看陛下的意思,以後選秀怕還要讓他來做。」

  張居正說道。

  魏廣德這次沒接話,只是微微點頭。

  原來事兒引子在這裡,馮保興許擔心陳矩給陛下選秀,為陛下選出心愛的女人,從而得寵,超過他馮保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剛才的話,也就是順嘴一說,如果有助於陳矩上位,魏廣德自然不會反對。

  他魏廣德眼看著位極人臣,人家陳矩自然也想進步成為內相,有些話可不好說。


  從首輔值房出來,魏廣德就回到自己值房處理政務。

  至於張居正的話,其實就提醒的時間來說,嚴格說起來已經晚了。

  就是他口中的這個叫「夢境」的女子,正是後世萬曆朝鼎鼎大名的鄭貴妃。

  鄭氏為人機敏,再加上姿色嬌艷,生性活潑,贏得了朱翊鈞最佳寵愛。

  鄭氏欲立其子為太子而引發了長達十數年國本之爭,明朝後期的門戶之禍也由此而起。

  此後的妖書案、梃擊案、紅丸案中,鄭氏又成為矛盾的焦點,可以說鄭氏在萬曆一朝的活動,引發了巨大的政治動盪。

  不過此時不管是張居正還是魏廣德,當然都不會意識到這些。

  也只有鄭氏在來年被封妃嬪時,因為「鄭」姓才讓魏廣德有了些許警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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