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416章 1506信長令

第1416章 1506信長令

2025-08-18 15:46:47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對於萬曆皇帝安排馮保去見張居正,魏廣德絲毫不慌,反而感覺有些欣慰。

  雖然,小皇帝遇到疑難不是第一個想到自己。

  可想想這東西自己已經給出了意見,再來詢問自己,又能得到什麼?

  而在魏廣德坐在內閣處理公務的時候,馮保已經坐到了張居正的床榻前。

  不過此時看到的張居正,讓他都有些不甘相認了。

  比之前明顯消瘦下來的臉龐,讓顴骨看起來老高。

  不僅如此,此時的張居正皮膚也是蠟黃,那曾經冠絕京官的美髯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顯得黯淡,完全沒有了往昔馮保記憶中像貌堂堂的樣子。

  「怎滴病的如此厲害,太醫怎麼說的,治不了趁早換人。」

  馮保當即對陪同進來的張家兩位公子說道。

  「馮公公,太醫說父親是這些年操勞太厲害,傷了元氣,只能靜養。」

  吏部清吏司主事張敬修躬身道。

  對馮保,張家一向交好,所以自然不會因為他是宦官就有所輕視。

  何況,對方還是代表皇帝來看望父親的。

  「那如何補元氣,需要什麼,回頭列個單子給我,我去宮裡找,宮裡找不到,我就讓人去外面找尋,總要給叔大找回來治病良藥。」

  他這次奉旨出宮,出來前去了太后那裡。

  兩位太后雖然不大關心國家大事兒,都已經交給皇帝和內閣處理,可對於張居正的感情還是有的。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對當初輔佐小皇帝的感激。

  萬曆皇帝沖齡繼位,本就是皇權最勢微的時刻,如果有人起了壞心思,她們可真是擋都擋不住。

  好在先帝找的顧命大臣,也就是高拱最不靠譜,有輕視陛下嫌疑,而其他的幾個都還好。

  特別是張居正和魏廣德,都算是裕袛出來的人,在他們看來都是真正的自己人,放心。

  而他們也沒有負先帝所託,這些年在皇帝幼小時把偌大一個帝國支撐起來了。

  不僅撐住了,還做的非常好。

  這些年大明官軍南征北戰,揚威域外,前年小皇帝大婚,周邊有名有姓的藩王都來了。

  他們對萬曆皇帝之恭敬,兩位太后也是看在眼裡。

  更別說還有萬里之外的歐羅巴使臣主動前來恭賀,送上許多有意思的玩意兒。

  而在內政上,張魏二人在內閣也做得好。

  別的她們不懂,但知道一點,那就是朝廷已經從自嘉靖朝起一直沒有解決的虧空彌補了。

  這兩年,朝廷的財政已經恢復,收入超過支出,總算是有了結餘。

  其實不管是誰,坐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看到的不管是什麼天大的事兒,其實都是拿錢擺平。

  

  所以,兩位太后已經明白,所謂治理天下,說到底就是搞錢。

  有錢,就能穩定地方,遇災救災。

  有錢,官軍就有戰力,可以為大明驅逐外敵,揚威海外。

  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大事兒?

  好像,沒了。

  因此,張魏內閣,兩人還是很放心的。

  兩人相互協作,相互牽制,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組合。

  所以,這次馮保過來說這事兒,兩人自然也下了命令,那就是想方設法救治張居正,朝廷現在還真少不了他張閣老。

  「補元氣,最好莫過於人參、黃芪、枸杞、淫羊藿,其中人參自然最好,父親也吃了,可惜說是虧得太厲害,只能一點點、慢慢恢復。」

  張敬修小聲答道,好像生怕吵醒榻上的父親一般。

  「人參,找善貸啊,他府里上好的人參不少,需要多少年的,給我單子,我找他要去。」

  馮保馬上起身說道。

  「馮公公,府里現在用的都是魏府送來的上等人參,甚至還有一株八百年人參,可太醫也說了,這不也不能大補,父親身體太虛榮,只能慢慢補。

  那株八百年的人參就是關鍵時候救命用,調進藥湯里反而不好.」

  張敬修把這段時間從太醫那裡聽來的話又說了一遍,一句話,不是藥材問題,而是張居正身體的原因。


  早年張居正身體不錯,所以小毛病都不明顯,完全看不出來。

  這一病倒,所有病症集中爆發,如山崩地裂般。

  除了調理,是真沒其他辦法可想。

  像張居正這種,如果大補,反而是催命藥,會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那叔大什麼時候能醒?」

  馮保不是不通世事的人,張敬修的話有理有據,又是太醫說的。

  雖說都講他們的藥方不靠譜,可藥理知識卻是實實在在的。

  沒點真本身,考不進太醫院。

  「父親已經昏睡一會兒,應該很快會醒。

  這段時間都這樣,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又迷迷糊糊的」

  馮保就坐在那裡聽著張敬修所言,記住,回宮還要告訴太后和皇帝。

  同時,馮保看到榻上的張居正,也知道魏廣德坐上首輔寶座不會太久。

  張居正,是真的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如果這樣的身體還繼續坐在內閣首輔位置上,傳出去只會更加敗壞他的名聲。

  「魏閣老之前來過府上嗎?」

  馮保忽然問道。

  「魏閣老在父親病倒後就來過,是三月初的事兒,當時父親把閣務託付給他和張閣老、申閣老,這一個月倒是不曾來看過。

  想來也是公務繁忙,沒有時間過來。」

  張敬修馬上答道。

  馮保這會兒也估摸著味道來了,魏廣德雖然不確定張居正的病情,但看到奏疏,估計有所猜測。

  只是猜的有點准。

  高拱取代李春芳、張居正取代高拱,都做了什麼事兒,馮保心裡明鏡似的。

  「咳咳.」

  正待這是,榻上張居正忽然嘴巴張開,咳嗽聲傳來。

  張敬修急忙上前,輕輕扶起張居正,而旁邊的張家老二張嗣修端著盆盂上前。

  「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後,張居正吐出一口濃痰飄在水上,渾黃濃痰上似有斑斑血痕。

  馮保看得出來,兩兄弟已經很是熟練的服侍張居正,這段時間應該都是如此,所以才會配合默契。

  張居正吐了痰,也看到了一旁的馮保,就想要起身,雖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是不妥。

  不過馮保當然不會讓他起來,急忙伸手按住,從張敬修手裡接過張居正,把他扶回床上躺著,嘴裡還不停埋怨道:「都病成這樣也不和我吱個聲,這次若不是皇爺和太后叫我過來看看你,我都不知道。

  你說你,為什麼就不早點和我說說。」

  馮保要知道張居正病成這樣,之前他就會在萬曆皇帝面前批魏廣德一頓了。

  不管怎麼說,雖然他和魏廣德關係還不錯,至少表面是這樣,但他更清楚他在外朝的依靠其實還是張居正。

  親疏遠近,馮保心裡清楚的很。

  魏廣德在宮裡有陳矩做內應,雖然他只排在四、五位上,但這個位置卻也很好的保護了他。

  至少馮保就不好打壓陳矩,有魏廣德的面子,也有他這個位置。

  若是後面那幾個聯合陳矩和他對抗,也是麻煩的很。

  別看馮保是大伴,在皇帝和太后那裡都有面子,但是馮保心裡清楚得很,他們都是主子的奴才。

  有用就留,沒用就會毫不猶豫趕走。

  就算有情,至多就是安排個好點的歸處,比如南京,或者賞賜點東西。

  所以,馮保對內廷其他幾個大太監時刻防備著,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至於拉攏,嘗試過,但效果不大,自己的位置在那裡,就是眾矢之的。

  和張居正聊了幾句病情,表達了自己,還有宮裡的關心,馮保就把他上奏那份奏疏,內閣的票擬和張居正說了說。

  也不知道是張居正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因為臉色的原因,反正看不出來張居正有什麼驚訝的表情,而就是那個樣子。

  「既既然那就這.這樣吧,現.現在的.內閣還是能夠做好的」

  張居正說話明顯中氣不足,短短十來個字兒,就說了半天才說完,結結巴巴的。


  馮保在心裡嘆氣,知道這個奧援怕是不成了,還得另外物色才好。

  「那現在的內閣,需不需要進行一些調整?」

  馮保附在張居正耳邊小聲問道。

  他的意思,自然是內閣有魏廣德和申時行,而張四維只有一人。

  好在,魏廣德上位,張四維也會成為次輔,不過還是少了張嘴,所以當初魏廣德拉申時行入閣。

  不過這時候的張居正嘴巴微張卻沒有說話,似是假寐般。

  就在馮保有些不耐時,他才睜開眼睛,再次嘴巴微動說道:「暫時不用。」

  馮保想做什麼,他心裡清楚。

  要說沒有安排也是不可能的。

  這些年魏廣德發愁江西沒什麼人才出來,其實這個煩惱張居正也有。

  江西、湖廣科舉厲害是真的,不過隨著大明經濟發展,浙江、南直隸也在快速追上。

  特別是浙江,本就是鍾靈頂秀之地,文采斐然,這些年科舉已經超過江西。

  江西科舉,在明初和中期非常厲害,那是因為江西有社學傳統,明太祖的統一戰爭,更多是在湖廣、江浙一帶爆發,那裡受創最重。

  所以江西考生一開始就表現出很強的科舉實力,再有鄉情之下相互託庇,可不就多次出現江西人把持內閣的局面。

  不過明朝中期以後,江南江北、浙江經濟高速發展,有了物資支持,兩地考生也是奮起直追,已經大大超過江西舉子。

  有明一朝,進士人數最多的就是浙江,其次南直隸,之後才是江西,可見這兩地後勁之大。

  張居正早就知道浙江的厲害,而他也善於合縱連橫,拉攏晉紳之外,自然也不會放過江浙進士。

  浙江,不少人就託庇在他羽翼之下。

  不過這種關係,他在或許還有用,可之後呢?

  都是成年人,他可不認為這些人真的就能信任。

  只不過一番比較後,張居正還是更信任魏廣德,至少他沒整過人。

  馮保想的,自然是用他張居正的人,然後他去施恩拉攏。

  這種事兒,他在還有用,可他現在的樣子,馮保不僅不會成功,還會壞事兒。

  張居正做事非常有條理,早已經布下多條線。

  馮保擔心,他又何嘗不知,所以他現在也在權衡該推薦誰。

  但這個舉薦之恩,他不會輕易交出去,至少自己還不是必死的情況下,就更不會輕易使出去。

  馮保是午時中才急匆匆回宮,把張府里看到的情況向兩位太后和皇帝仔細說了一遍。

  他當然不會說別的,只說張閣老現在病的很厲害,有些危險。

  至於小皇帝關心的,張居正給了答案,相信現在的內閣決議。

  自然,那份奏疏萬曆皇帝按照內閣票擬沒有同意,只不過也沒有駁回,而是選擇留中。

  這也是魏廣德教的,讓他看嘉靖皇帝的處理辦法,拿不準的就先留下來,再看看。

  最近萬曆皇帝都在看他爺爺從進北京城到最後死在乾清宮裡,所有批閱的奏疏。

  什麼奏疏批紅,那些奏疏駁回,還有那些留中的,都讓他好好琢磨當時嘉靖皇帝的心思。

  琢磨透了,帝王心術也就大成。

  不過萬曆皇帝現在琢磨出來什麼,魏廣德就不得而知了,得通過皇帝的言行來判斷。

  宮裡的消息,自然瞞不過魏廣德。

  在馮保急匆匆回宮,特別是在向慈寧宮小跑的時候,魏廣德就知道了。

  馮保如此表現,魏廣德自然猜到更多東西。

  不過,此時他關注的倭國也發現巨大變化。

  「狩獵武田.他下令處死武田家所有人?」

  魏廣德有些震驚,按照倭國傳統,只要臣服,一般都不會趕盡殺絕。

  可這次顯然不同,織田信長下達信長令,誅殺武田全族。

  「是的,武田家勝賴、信勝父子被誅殺,不過有消息說德川家康與一部分織田重臣難以接受信長的命令,隱匿了武田遺臣。」

  劉守有說道,「織田信長這次的做法,不僅表現出他對武田家的恨,更可能因此引發倭國大名集體恐懼。」


  「恐懼有什麼用,現在優勢在他,要錢有錢,要兵有兵。

  倭國還有能抗衡他的勢力嗎?」

  魏廣德不屑說道。

  雖然言辭似乎不重視,但他多少還是明白劉守有話里的意思。

  倭國的規矩壞了,說不得織田信長要遭反噬。

  魏廣德看著情報,為了達到目的,織田信長還放火燒了惠林寺,據說因為隱藏武田遺臣。

  寺廟在倭國實力也很大,織田信長不惜得罪寺廟。

  魏廣德輕輕搖頭,不過臉上很快浮現出笑容。

  這樣的倭國之主,似乎對於大明來說不是壞事兒。

  說不好,明軍立足倭國,那些大名會主動聯合明軍對抗織田氏。(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