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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1557瓜分

2025-10-09 16:06:1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今日的京城官場接連不斷被巨大的消息震撼。

  就是震撼,已經不是一開始的震動了。

  上午,官員們就因為吏部尚書王國光被致仕震驚了一下,當時京城各衙門裡還為此議論紛紛,對此不滿之人就有不少。

  當時的輿論風向還是魏廣德沒有料到的,那就是對內閣的不滿。

  魏廣德按照皇帝的御批草擬了聖旨,然後送回司禮監,之後是六科核准,這其中其實內涵了許多外面官員不知道的,大明官場高層的博弈。

  他們不知道這些,但是卻知道王國光是被馮保彈劾下去的,對這樣的旨意,內閣就應該直接封駁才對。

  什麼時候他們這些文官還要看內廷宦官的顏色,他們的想法居然可以左右以為二品大員的去留。

  自然,首輔魏廣德首當其衝被認為這是失職的表現。

  內閣首輔,應該是百官的楷模,在這種涉及高層文官利益的問題上,他可以是被文官內鬥斗下去的,但絕對不能是因為太監干預而下台的。

  想到馮保召集門下,今日怕是彈冠相慶的場景,所有文官都恨得牙痒痒,對魏廣德的說辭,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話。

  甚至,已經有人在盤算是不是該給這位新任內閣首輔來個彈劾,讓他清醒清醒。

  別為了保住首輔之位,就對皇帝百般奉承,而不敢為他們文官集團發聲。

  如果是這樣的首輔,他們是不支持的。

  可沒想到,到了下午的時候就忽然風雲突變。

  先是傳出馮保的府邸被錦衣衛圍了的消息,然後就是抄家。

  他們把錦衣衛闖入馮宅搜撿當成了抄家,畢竟情況差不太多,外面人自然無從得知內情。

  而且兩個多時辰後現場的變化,也印證了他們的想法,馮保確實是被抄家了。

  一個個大木箱子被錦衣衛的人從府中被抬出來,當然就是查抄的贓款,這沒什麼好說的。

  

  於是到了晚上,大家茶餘飯後都是在說這件事兒。

  許多人還把這兩件事兒串連在一起看,於是得出結論就是魏閣老計劃周密,用吏部尚書王國光和大太監馮保來了個對子。

  別看一開始大家對拿下王國光不滿,認為內閣應該站在文官一邊,和宮裡太監鬥爭。

  但實際上,大部分官員心裡,盤算的還是看戲。

  當初張居正給他們的壓力有多大,他們是知道的。

  而張居正能有如此壓力,多半拜這次倒台的馮保所贈。

  這兩個人,完全就是一夥兒的。

  知道歸知道,大家還不敢說什麼。

  張居正管著六科,讓科道言官這把監督高官的鋒利的刀斷了。

  都察院雖然還有戰鬥力,張居正影響不到所有人,但是彈劾上去,最後旨意下發,最最重要的一個衙門那就是六科。

  一旦內閣設計對付官員,六科和都察院站在一起是可以封駁奏疏的,可以極大的限制內閣的權利。

  可是當張居正把持六科後,科道言官已經無法限制內閣,自然就沒人敢在張居正在是對他和馮保發難。

  可以說,大家私底下是把張居正和馮保都恨上了。

  那些損害他們利益的政策,就是這倆人搗鼓出來的,身為文官卻拆文官的台,還冠冕堂皇說是為了朝廷,為了國家。

  現在看著張居正的班底和馮保內鬥,大家自然樂得看笑話。

  所以,當結果反轉後,大家才懷疑,這裡面是不是首輔魏廣德在設局,一次性坑了這兩伙他們都不對付的人。

  魏首輔縱容他們相互攀咬,都把自己的罪行暴露出來,然後再一擊必殺,把兩伙人都同時拉下台,驅逐出官場。

  其實,有這樣的猜測,只是他們對此時大明朝堂高層的分裂還未有覺察,特別是張四維隱隱開始自成一系,整個馮張勢力已經分裂成三分天下。

  一伙人就是張居正的嫡系,以王國光為首的在朝官員,這次算是徹底失勢倒下了。

  另一伙人則是倒下馮保的那些人,以侍郎王篆為首,隨著馮保被圈禁、抄家的消息傳出,所有人也都是惶惶不可終日。

  最後,則是實力最弱的,那就是張四維拉攏的那些人。


  這裡的實力最弱,不是說張四維影響力弱,而是他拉攏的原來屬於張居正勢力的官員最少。

  張四維通過龐大的財力為支撐,早就暗中結連起一張大網,只不過在張居正的光芒下不顯山不露水。

  張居正才死多久,百官當然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張居正留下來的政治遺產居然已經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特別是馮保讓人彈劾王國光時,順帶手還把張四維拉扯了一番,在他們眼中自然是馮保對張系人馬的出手,先是搞王國光,接下來就該是針對次輔張四維展開行動。

  而針對馮保的彈劾,自然是張系人馬的反撲,畢竟沒人會束手待斃。

  然後大家看到的就是,王國光被致仕,馮保被抓,馮張二系都遭遇了慘重的損失。

  特別是馮保一系,隨著首腦倒台,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於是大家再一看,貌似只有首輔魏廣德置身事外,打掉了限制他權利的兩伙人,成為最終受益者。

  很自然的,大家都會想到,這是不是首輔大人的設計,故意挑動這兩撥人內鬥,他再最後漁翁得利。

  至於張四維,在他們看來其實是張系人馬。

  魏廣德在內閣擬旨處置王國光時,張四維都沒有出面阻攔,顯然在內閣已經被魏首輔壓制的沒有了話語權,是已經失勢的表現。

  這些言論的變化,魏廣德當然知道。

  中午那會兒他還稍微緊張了片刻,畢竟涉及到百官對他的風評,這對於普通官員來說沒什麼,但對於首輔卻很重要。

  要不怎麼說首輔是百官之首,要是身後小弟對他有懷疑,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本來魏廣德是打算把張四維賣出去的,結果沒想到皇帝一日之中連續處置王國光和馮保,倒是又把他的聲譽給挽救回來。

  而此時,魏廣德就在府中接待老友曾省吾。

  「善貸,汝觀之事再無半點轉圜餘地嗎?

  內閣是否可以向陛下說說,他為國朝兢兢業業做事數十年,哪能這樣對待。」

  曾省吾來找魏廣德求情,其實就是針對王國光的處置,在一些京官們看來,萬曆皇帝有點薄情寡義了。

  是的,怎麼說都是嘉靖二十二年的進士,為朝廷效力多年,居然至極被剝奪官身成為平民。

  不管王國光做了多大的錯,罷官就行了,沒必要把出身也剝奪。

  當然,這樣的心思,未必是真為了王國光,或許也有給自己留條後路的想法。

  畢竟人在官場身不由己,誰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就會重蹈王國光之事。

  官兒可以丟,但是這出身卻是不能丟的,最起碼回到地方上,憑藉進士出身,還有足夠的影響力,家裡田地還能免稅。

  可如果像王國光這樣,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曾省吾不敢奢望魏廣德會求皇帝網開一面,收回罷官的決定,但是對於處罰,他還是希望魏廣德幫忙說說情,保留王國光的官身致仕。

  「三省,這事兒我省的,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魏廣德小聲對他說道。

  「為何?」

  曾省吾茫然的問道。

  「此事裡面有很多玄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說得清楚的。

  你和他們,終究不算一路人,很多內情,其實都不清楚。」

  魏廣德也沒挑明,其實曾省吾雖然和張居正關係親密,但他情況特殊,終究還是沒有得到張居正的完全信任。

  甚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管是王國光還是張四維,亦或者馮保、王篆,都沒有想要拉攏這個貴為刑部尚書的二品大員。

  也因此,曾省吾並不知道內情。

  雖然馮保倒台他樂於看見,但是王國光也被魏廣德拿來犧牲,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何況還如此慘烈。

  「只是請你向陛下求情,就這麼難嗎?

  難道,就因為他當初和張首輔是一路人,你就如此對待他。

  善貸,你已經是大明朝的首輔,就該承擔起維護文官利益的責任。

  就算王國光過去對你不假辭色,這個時候你也應該摒棄前嫌,出手幫助他。

  這對他,對你,也都是有好處的。」


  曾省吾繼續說道。

  「三省,這個事兒,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最近是不可能辦的。

  不過,等到來年,找個機會,我再和陛下說說。」

  魏廣德躊躇片刻,終於還是說道。

  只不過他高估了曾省吾的耐心,依舊不為所動,對魏廣德問道:「為何要等來年,現在為何不行。」

  「三省啊,你讓我怎麼和你說呢。」

  魏廣德遲疑片刻,終於還是壓低聲音說了句,「還記得陛下准許潘晟致仕這件事兒吧,你好好琢磨,其實朝中早有人評說過,不過估計你沒當回事兒,所以才如此逼問。」

  「你是說」

  曾省吾仿佛才如夢初醒般,遲疑的伸手指指屋頂。

  「是啊,陛下那裡,這個時候去說,肯定是沒用的,說不得還要引起更多風波。

  讓他離開,也是為他好,免得以後遇到其他事兒,讓陛下遷怒於他。

  至於為什麼是明年,朝廷即將發生的大事兒,你知道。

  一旦成功,陛下龍顏大悅,到時候必然論功行賞,大賜天下,借這個機會,再幫他說說話,恢復他出身也就是了。」

  魏廣德在府里安頓曾省吾,而在張四維府上則是在大宴賓朋。

  是的,一下子把兩個對手幹掉,張四維心中自然是豪氣頓生,自認為已經掌控了權利般。

  其實一開始他對馮保是有畏懼的,畢竟是內相,只不過沒想到一步閒棋作用如此巨大,不僅聯絡到一位皇帝身邊得寵的近臣,還直接一次性掀翻了馮保這個大敵。

  現在,他上面就剩下一個魏廣德。

  對這個對手,張四維自然要謹慎對待。

  尋常的諸如彈劾他貪腐這樣的理由,說實話,很難讓人信服。

  魏家的財力,魏廣德從來不曾掩飾。

  即便當初張居正時就勸他低調經商,魏廣德都不曾加以理會。

  魏廣德善於經商猶超過其治國能力,這是朝中大部分官員的共識。

  魏廣德搞出來的很多生意,都能賺錢,賺大錢,他還帶著一幫子人賺錢。

  這裡面不僅有勛貴,還有滿朝大臣。

  當初分配給六部五寺等衙門的船引,越臨近歲尾,官員們的期待就越高。

  去年商會以船引給出的分紅,就讓京官們大大的發了一筆,過了個肥年,甚至超過宮裡發下來的賞賜。

  所有人都把功勞歸咎於魏廣德,而不是提出增加對外貿易港口的張居正。

  因為最早這麼分配船引的人,就是魏廣德,以松江府開海為引,算是把整個朝廷都綁到開海這條船上。

  現在官場,沒人敢說「禁海」祖制,那是和所有京官過不去。

  大家這個年過的好不好,還全都指望那幫商人。

  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的,有好處,都是上面幾個大員私下裡就分配了,那裡會用這種普惠的方式,直接反饋給所有京官。

  這種人,要說他貪贓枉法,這個罪名是不好做出來的。

  所以,張四維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還是只能先等,耐心等待魏廣德犯錯。

  再利用他犯錯的機會,給予致命一擊。

  花廳里,三張大桌子坐的滿滿當當,張四維看到手下兵強馬壯也是很開心,也暫時放下對首輔之位的覬覦。

  而在馮宅里,劉守有剛剛應付了張鯨,看著小內侍抱著滿滿一箱珠寶離開,心中一陣鄙夷。

  「太監就是太監,喜歡的不是黃白之物就是這些玩意兒。」

  走進一間過去的書房,劉守有看著手下兩個親信正在撥拉的算盤。

  「老爺,徐爵那邊的數字大致出來了,有.」

  一個親信抬頭,看著進來的劉守有說了句。

  「徐爵的財貨,金銀財寶、字畫古玩留下,田地店鋪給我劃掉一半。」

  劉守有不等親信說完,就先說道,「重新列出清單交給我過目,該過的名錄,都做好首尾。

  其他人的也一樣,天地店鋪只填一半,其他的都不要動。」

  「是,老爺,那這裡的那迭契書.」


  親信說的,自然是馮保名下的田地和店鋪。

  馮保居然在城外有兩個莊子,這是劉守有沒想到的,此外在老家還有一個莊子。

  至於店鋪,在城裡也有七八家之多,都是別人送的。

  馮保只收分紅,卻是不曾過戶換契,所以也是名錄外的資產。

  「田地不動,店鋪留下。」

  劉守有吩咐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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