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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1561交易

2025-10-12 18:40:36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曹一夔在奏疏完成後,馬上彌封好,吩咐差役立即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雖然大明百姓現在能夠吃得起鹽,但買鹽已經成為套在百姓身上一道沉重的枷鎖,幾乎占據他們生活開支的大頭。

  但實際上,大明官府發賣出去的食鹽,本身並沒有那麼高,而是在鹽商這個環節里,被直接加價數倍。

  煮鹽的鹽戶一窮二白,而吃鹽的百姓,更是被百般盤剝。

  整個食鹽的巨額利潤,都被鹽商和他們背後的人瓜分殆盡,而朝廷僅僅只能獲得很少一部分鹽稅。

  甚至就是這筆鹽稅,曾經還被不斷侵蝕。

  也就是前幾年張居正憑藉強硬手腕,才從他們嘴裡又摳出一些來,讓大明的鹽稅略有回升。

  而此時的京城,在等待兩日後,宮裡終於正式傳出旨意,司禮監掌印、提督太監馮保被貶往南京為太祖守陵,家產抄沒。

  之所以會等待兩日後才傳出處置的消息,倒不是宮裡又生出波折,而是宮裡也要清理馮保一系的黨羽,同時等待錦衣衛查抄馮宅及其他家族資產。

  按照馮宅你帳簿的記錄,馮保龐大的資產也第一次出現在宮裡貴人眼中,市價二百二十七萬兩,其中庫房裡財寶價值三十餘萬兩,字畫古玩充入內庫,田宅七十餘萬兩暫收錦衣衛發賣交公。

  馮保也被放出來,他那些手下,都在錦衣衛詔獄裡,也不怕他翻起什麼風浪。

  至於外朝那些官員,現在躲他都來不及,更不會往他身長湊。

  實際上,這些官員這幾日也是度日如年,生怕他們和馮保的關係被揭發出來。

  畢竟,他們通過拜帖、書信,是絕對有東西留在馮宅的。

  而這些信物,現在都已經被收入宮中,只等萬曆皇帝什麼時候不高興了,就可以拿出來證據來處罰他們。

  一些年老的,此時已經在考慮等過了這陣風頭,就上奏請求致仕。

  

  他們,是不敢繼續留在朝中了。

  現在馮保暫居的院子,還是他名下一處二進小宅子,是他最早得到的京城的房產。

  不過這裡其實已經被沒收,只是暫時讓他居住兩日,然後就收拾隨身物品去南京,有官差押解。

  此時的馮保,早沒有幾天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短短几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讓他落到這般田地。

  皇帝恨他,他能明白,畢竟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是按照李太后的意思在教導小皇帝,雖然嚴厲了點,但對年幼的皇帝來說,嚴格的教導絕對不是壞事。

  他一直以為李太后會保他,就算沒有功勞,苦勞總是有的吧。

  可惜,沒有。

  李太后也拋棄了他,並未在皇帝面前幫他說話。

  此時,馮保要面對的就是離京之後的問題。

  家產被抄,他身邊就沒剩多少錢財了。

  而這個時候,他猶如過街老鼠般,根本無法再獲得誰的幫助。

  南下這一路上,如果沒有錢財傍身,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南京。

  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他即便曾經是內相,可若沒有權利再沒有錢財,以後在南京的日子也是難捱。

  終究,他還是戴罪之身,和那些前往南京任鎮守太監的人相比,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回身進屋,馮保目光落在惟一從宮裡帶出來的,算是身外物的捲軸上。

  「清明上河圖,你終究不是雜家的東西。」

  他從宮裡自己居住的屋裡,只帶出這一卷捲軸,其他屋裡的財物,都已經被那些小太監偷走了。

  在他失勢後,他的住所就如同窯子般,讓人隨意光顧。

  字畫這些東西,沒點鑑賞能力的,自然不認識。

  相對來說,在這些沒點眼力勁的太監眼裡,名貴字畫還不如一錠銀子值錢。

  剩下的,也就是房子的衣物沒人去要了。

  雖然這年頭衣服貴重,要不怎麼古人都說「衣食住行」,衣服的重要性放在第一位。

  但是在宮裡,衣服都是按年頭髮放的,你很難想像宮裡的太監會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執勤。

  馮保想了一圈,也只有魏廣德那裡,或許能夠換來一些銀子。


  但是馮保傲氣一輩子,自然也不會白要魏廣德的銀子,他打算賣掉這幅他寶貝的不行的畫,至少他還能保留最基本的體面。

  「乾爹,藥熬好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這是馮保早前收的乾兒子,這次他失勢後,是唯一願意跟著他離開的。

  張宏忠厚,並沒有為難馮保,還給他一個名額,可以帶走一個太監伺候他。

  「好,辛苦你了,守成。」

  馮保點點頭,看著桌上放著的藥碗,裡面黑乎乎的藥湯。

  他知道很苦,可要想活下去,在臨行前就必須調理好身體。

  所以出宮後,馮保來到這裡,第一件事兒就是讓人找來郎中幫他看看身子,開兩副調理的湯藥。

  馮保也就隨身還帶著一個荷包,裡面有些銀幣,還有一張五百兩銀票。

  他打算明日出去,把這張銀票兌了,在拿畫去魏廣德那裡,興許能夠拿到幾千兩銀子。

  有這筆銀子傍身,到了南京,馮保就應該可以安頓下來。

  就算南京宮裡那些人打秋風,也能夠應付。

  馮保也是底下爬起來的人,自然知道小鬼難纏,何況還是他這樣的人。

  臨行前去見一見魏廣德,興許他念在舊日情分,還會幫自己一把,解決些南京的事兒。

  第二日,馮保讓守成去通匯當鋪,兌換了那張銀票,得銀四百九十兩。

  沒辦法,這年頭大明的錢莊,存錢沒銀子,銀票拿出去用當然是值五百兩,如果按照銀票上的時間,到期兌付也能全部兌回,可是現在是提前贖回銀子,就得虧十兩。

  現在大明的錢票,可沒有異地兌換的道理,都只能在本地匯兌。

  馮保帶著北京的銀票,在南京只會被人宰的更狠。

  至於為什麼銀票不是拿去錢莊贖銀,而是當鋪,那是因為通匯其實就是同時經營錢莊和當鋪的鋪子,能同時拿到兩種行業的埠照,可見其東家實力不一般。

  好吧,這其實就是魏廣德手裡的一家店鋪,要什麼經營資格不能辦下來,都不用他出面,張吉打個招呼的事兒。

  到了晚上,馮保帶著守成披上斗篷,直接就去了魏府,敲開側門。

  這時候他也不想自己落魄的一面被更多人看到,雖然他知道他的行蹤,其實瞞不了京城裡無數雙眼睛的注視。

  「馮保來了?」

  馮保進魏廣德府邸,自然是不會被攔下來的,即便他如今失勢。

  所以,張吉只能讓人帶著他慢慢往裡走,他先一步給魏廣德報信。

  「請他來書房吧。」

  魏廣德吩咐道。

  很快,馮保就被帶到這裡,魏廣德也出門迎他進來。

  「雙林兄裡面請,這幾日讓你受驚了。」

  魏廣德讓他進屋,邊走邊小聲說了句。

  「得虧你在皇爺那裡幫我說了句,不然還不知道我會有什麼下場。」

  馮保在宮裡還是有人的,自然知道他被發配南京守陵,是魏廣德出的主意。

  皇帝不願見到他,那他就只能死。

  不過魏廣德說遠遠發配,好吧,只要不是去戍邊,而是去南京,自然是他最好的去處了。

  「嗨,當初呂公公不也是往那裡送,也只有那裡,才是你們避禍之地。」

  魏廣德隨口就說道。

  「是啊,呂方病死在那裡,想來我這一去,我們也再也沒有相見之日了。」

  馮保聽到魏廣德的話,自然想到當初裕袛太監第一人呂方,最後因為惡了隆慶皇帝差點被治罪,最後還是魏廣德、陳以勤等人說情,最後發配南京。

  「好在那地方山清水秀,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書雙林兄無須擔心,我會和妻兄那邊打招呼,也會和陳矩那邊說一聲,讓南京那邊不要為難你。」

  魏廣德看著馮保,開口說道。

  心裡就算對他不滿,魏廣德也不會表露出來,而是依舊以裕袛舊人的身份相待,想方設法為他脫罪。

  脫不了罪,也會適當予以照顧。


  這樣的作態,在外人看來,魏廣德至少是念舊的人,投到他門下,就算倒了霉也能多少得到一些庇佑。

  失勢的人,最怕的就是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沒個依靠,那就離死不遠了。

  「善貸,我知你心性,今日來此本不應該,但我不得不來。」

  馮保盯著魏廣德,開口說道。

  「雙林兄有什麼話就請直說,能辦到的我一定辦了。」

  魏廣德開口道。

  沒有完全答應,只是說能辦的就辦。

  「我弟弟馮佑和侄子馮邦寧進了錦衣衛大牢,我知你在其中有點關係,麻煩你幫我疏通一二,讓他們在裡面能好過一些。

  之後定罪時,還請幫忙走動走動,只要能活命就成。

  如果天家還念著我的苦勞,就請麻煩幫我說下,發配最好能去南邊,讓我們臨死也能見上一面。」

  馮保沒有和魏廣德說什麼兩人之間的芥蒂,都沒意思,現在馮保只需把請求說出來。

  以他對魏廣德的了解,願意幫一定會說話,不願幫則會直接婉拒。

  這樣,他也好想其他辦法。

  至多,把剩下的銀子都砸給劉守有,看他願不願意高抬貴手。

  而宮裡,除了張誠,不管是張宏還是陳矩,都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都是忠厚之人,不會為難他的家人。

  馮保倒台,沒了庇護,這兩人最後都是死在天牢里。

  這次,馮保找到魏廣德,也只有他能幫忙疏通,讓他們活下來。

  至於最後怎麼處罰,其實都在皇帝手裡,魏廣德能影響決策但不能做決定。

  這點,馮保是理解的。

  魏廣德微微點頭,只說道:「他們不會在詔獄裡受苦,只是最後結局,我無法保證,但會盡力轉圜。」

  魏廣德答應下來,其實馮佑和馮邦寧大罪倒是沒什麼,主要還是馮保的禍牽連他們。

  當然,沒有馮保,他們也不能享受十多年的富貴日子,還成為官員,不過都是苦哈哈的農民。

  至於犯過的錯,造過的孽,那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似乎還沒徐爵幹得多。

  馮邦寧最大的罪,據說就是鬧事欺壓百姓,相對來說,馮佑的問題似乎更多。

  「不過,此事最好只保一個,交出一個給陛下出氣為好。」

  片刻後,魏廣德小聲提醒馮保道,「永寧公主的事情,陛下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魏廣德的話很含蓄,但馮保也聽明白了,需要馮家交出一條人命來平息皇帝的怒火。

  「保永亭吧,終究要給老馮家留條根兒。」

  永亭就是馮邦寧,只能用他親弟弟的命來給皇帝交代了。

  此時的馮保,心裡才真正後悔不該辦永寧公主那檔子事兒,否則皇帝對他的怨念也不會如此深,太后那裡,或許也會幫他說話。

  他此時能想到的,得罪李太后的地方,其實也就這件事兒了。

  「我現在身邊唯一還帶著的,也就這個,想來也保不住。

  我知善貸也是愛畫之人,今日就送來,看善貸如何出價。」

  馮保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他答應幫忙就好,剩下就是籌備銀錢照顧自己的了。

  說話間,馮保拿出那捲捲軸遞到魏廣德面前。

  其實馮保進來的時候魏廣德就注意到他手裡的捲軸,雖然奇怪,這時候他還能保留下來一幅畫。

  不過想到人是從宮裡放出來的,也就沒細究的想法。

  「雙林兄的意思是」

  「我此去需要銀錢打點,而今身無旁物,只有這幅畫還帶在身邊。」

  魏廣德聽完,伸手接過那副捲軸,笑道:「早聽說雙林兄愛字畫,今日就看看一直帶在身邊的是什麼樣的寶貝。」

  魏廣德在書案上逐漸展開捲軸,捲軸很長,書案也只能擺下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僅僅是驚鴻一瞥,他就已經認出這幅畫是什麼,宋徽宗的瘦金體直接就在畫上寫著呢,魏廣德當然認得這幾個字兒,想來繼續打開就是汴梁城郊的畫面了。


  「雙林兄開價幾何?」

  魏廣德馬上就問道,不用去想,他知道這幅畫,也知道他的價值。

  中國十大古畫之一,收藏價值巨大。

  「五千兩。」

  馮保也不客氣,直接開價。

  五千兩的價錢,絕對不低。

  實際上,除非愛的死去活來,否則是絕地不會出這麼多銀子買這幅畫的。

  其實從馮保出價也能看得出來,他對此畫的看重。

  「光是其後名家題跋就價值不菲。」

  馮保又繼續說道。

  魏廣德聞言微微點頭認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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