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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 1572官督商運

2025-10-23 19:01:15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距離大軍出征,很快就是半個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大明朝廷政務處理依舊,並沒有發生其他亂子。

  實際上,大部分官員的注意力也都被大軍東征吸引,自覺的沒在這段時間裡找事兒做。

  倒是當初邸報傳到江南時,江南士紳一派歡欣鼓舞。

  畢竟,他們才是倭亂最大的受害者,損失錢財無數。

  那些年,官府為了剿倭還對江南各省徵收重稅,可不是苦不堪言。

  如今朝廷聽說倭寇又要來禍亂而選擇主動出擊,東征倭國,雖然大家也是心有謹慎,但終歸比倭寇登陸,燒殺搶掠一番強。

  而且,這次東征主帥是戚繼光,這位殺倭寇如砍瓜切菜般的人物,大家自然也安心些。

  松江府新港區一棟石頭建築里,看造型就知道,這屋子並非明人建造,而是內外都充滿了歐洲風格。

  這裡是一位葡萄牙商人租下的土地,在這裡蓋了一棟兩層的石頭房子作為旅館,而底樓還建了個酒吧。

  好吧,在大明,這種酒吧其實已經有了,不過叫酒肆,只有下酒菜,主要賣的就是各種酒,黃酒、白酒都有,甚至因為海貿的原因,松江府及周邊的酒肆還有葡萄酒、白蘭地、威士忌和杜松子酒銷售,只是數量不多而已。

  「奧普,給我來杯啤酒。」

  這裡是葡萄牙人開的酒吧,歐洲酒自然種類頗多。

  此時,一身傳教士衣著的中年男子走進了酒吧,對著櫃檯後面的老闆說道。

  

  「好,一杯啤酒。」

  奧普樂呵呵給那人打了一杯啤酒,放到他面前,收走一枚小銀幣,又從櫃檯下拿出一個紙袋說道:「別的傳教士都不飲酒,就你還喝,也不怕被教廷知道。」

  在十六世紀時,歐洲宗教實行嚴格禁酒令,認為酒精是「撒旦的陷阱」,禁止酗酒並強制宗教參與。

  不過,在一些非清教徒的統治區,教堂也會自釀一些啤酒飲用,只不過不能和葡萄酒和其他酒水。

  這樣的禁酒令,直到十七世紀以後才逐漸被打破。

  顯然,眼前這個身穿傳教士服裝的傳教士,就不是清教徒,而是來自其他地區的教堂,所以可以飲用啤酒。

  「這是什麼?」

  看到奧普放在他面前的紙袋,傳教士狐疑問道。

  「哈哈,徐老闆前天來了趟,沒看到你,所以就托我看到就交到你手上。

  利瑪竇,可以自由進出港區的,怕是也只有你了,聽他說這就是明國給你頒發的通行證。

  恭喜你,以後可以自由往來明國各地了。

  話說要不要我們合夥,你幫我在明國各地走走看看,收購一些明國特產運過來。

  你們傳教也需要錢不是,我給你抽成,你看怎麼樣?」

  奧普就站在利瑪竇對面,對他說道。

  「明國的路引終於發給我了嗎?太好了。」

  傳教士已經迫不及待伸手拿過紙袋,邊說邊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紙,此外還有一個小冊子。

  兩件東西上,都蓋著鮮紅的官印,小冊子是松江府官府開具的文書,代表持有人的身份。

  雖然利瑪竇在明國沒有戶籍,可是在松江府下船後就進行了登記,冊子上就是他的登記信息。

  而那張紙,則是大明朝官方發放的路引,持路引才可以流竄各地而不會被官府抓捕。

  當然,如果有功名,憑藉功名也能四處遊走。

  畢竟,讀書人需要經常外出,走親訪友,交流學問,這點大明的朝廷並不限制。

  利瑪竇如獲至寶般捧著那張路引,只是他來到這裡申請了一年多都沒有辦成的事兒,沒想到被徐老闆幫他做到了。

  「我剛才的提議你看怎麼樣,那些明國商人把貨物運到這裡,加價不知道多少。

  你幫我從外面採購一批貨物回來,我給你抽成。

  有了錢,你也能更好的宣揚主的仁慈。」

  奧普繼續說著話。

  來到松江府的夷人,一般只允許在港區附近,商貿區逗留,和那裡的商人進行貿易。

  不過他們也知道,港區內的商品品質好壞先不說,價格肯定要比在港區外昂貴許多。


  只不過,他們很難獲准離開港區。

  而一旦他們擅自離開,就會被官府抓捕,強行遣返。

  好吧,那就是強制把人送到一條夷船上,不管他要去哪裡,反正人就不能在松江府逗留了。

  而利瑪竇能夠有限的離開港區,當然是因為他學生的功勞。

  二十歲的徐光啟已經考取了松江府秀才,有功名身份,家族又是松江府有名的富商,還和京城有關係,徐光啟出面作保,利瑪竇自然可以在松江府各處走走看看。

  但是因為沒有路引,他也不敢離開松江府。

  說到底,在這裡的官差看徐家的面子不為難他,但是出了這個地界,誰知道他是誰。

  所以,利瑪竇只能利用和徐光啟出去的機會,四處看看,看松江府港區外明國的真實現狀,也嘗試著對當地居民進行傳教。

  港口區的商人,他們大多被金錢腐蝕,不可能成為主真實的信徒,而那些力夫更關心賺錢,自然也對他傳教毫無興趣。

  甚至,當利瑪竇向他們贈送禮物的時候,他們都很不情願,也只有採買的白酒能夠讓他們高興些。

  「你知道的,明國禁止我們直接進入他們的市場採買貨物,一旦被發現會被重罰。

  搞不好,我這好不容易得到的路引、戶籍簿都可能被收回,甚至被強制遣返。

  我不能冒這個險幫你,奧普。」

  利瑪竇苦笑道。

  他們傳教士其實經濟並不寬裕,就靠港區的夷人捐贈過活。

  當然,因為利瑪竇收了徐光啟數學、天文等知識的緣故,他不定期也會送來不少「束脩」,足夠他在松江府過上富裕的生活。

  但他來明國不是為了這個,傳教才是他的任務。

  端起酒杯,利瑪竇狠狠灌下一口啤酒,這才說道:「我這兩天還要收拾下,然後去他們的京師.」

  利瑪竇說話的時候,眼睛已經盯著奧普。

  奧普知道,利瑪竇這是在向他要捐獻,他去明國的都城,是為了傳播主的榮光,自然需要很多錢。

  「好吧,利瑪竇,我願意再捐贈兩千瑞斯」

  奧普剛說到這裡,就看見利瑪竇眼角抽了抽,眉頭也皺起來,顯然對這個數字很不滿意。

  兩千瑞斯,聽起來好像很多,其實也不過能換二十個西班牙鷹洋,也就是大約二十兩銀子。

  以前,只是在松江府停留,二十兩銀子足夠他在港區生活很久的時間。

  可是他拿到明國官府發放的路引,他可以離開港區去其他地方,他自然想要去京城,在那裡進行傳教。

  一國的都城,絕對是人口和財富最集中的區域。

  歐洲許多小國,可能能被稱為城市的,也只有他們的都城。

  而明國,似乎有很多城市。

  太多了,利瑪竇自然只能選擇影響力最大的城市開始他的傳教生涯。

  「嗯,五千瑞斯,不能再多了,利瑪竇,你知道,最近明國攻打倭國,讓我的商路受到影響,我必須留下足夠的錢應對後續。」

  奧普狠了狠心,無奈的妥協道。

  中國人很難理解這個時代宗教對歐洲人的影響,那是真的可以明搶富商,甚至國王財富的。

  「感謝你的慷慨,主會保佑所有忠誠於他的信徒,讓你的生意越多越大。

  我還要去找奧爾良、博哥他們,相信他們也會如同你一樣慷慨。」

  利瑪竇微微點頭,五千瑞斯也不少了,港區還有一些逗留的商人,每人再捐贈些,去京城的費用就有了。

  「哦,他們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床上呼呼大睡,昨晚他們在我這裡鬧到很晚,喝了不少酒。」

  奧普急忙說道。

  「嗯,我知道了。

  再次感謝你的慷慨,我就先走了。」

  利瑪竇一口喝完酒杯里的啤酒,收好戶籍簿和路引,沖奧普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利瑪竇神父,我下午就會準備好錢,你隨時可以來取。」

  看著利瑪竇離開的背影,奧普急忙喊道。

  大明京城內閣,魏廣德正在值房裡召見長蘆巡鹽御史曹一夔,之前他所奏陳的鹽政九事萬曆皇帝並不十分滿意,和魏廣德單獨商議了半天,才讓他出面召見曹一夔,詢問一些細節。


  「你知道戶部那邊的回覆了吧,官買余鹽之政已經裁革,不應該再恢復。

  而昨日我從乾清宮出來,陛下的意思是食鹽乃是百姓日用所需,一切當從便為宜。

  至於奏陳的清灶地,除重差和查禁私鹽等,倒是可以加強。」

  魏廣德看著曹一夔緩緩說道。

  「首輔大人,如果只是如此,怕是不能改變鹽政之弊。」

  清理灶地,其實就是鹽場和恢復灶戶煮鹽的柴火地,除重差而是減輕灶戶徭役,至於查禁私鹽更好理解,朝廷其實一直在做。

  但是這些其實都只是流於表面,毫無實際作用。

  大明的鹽政現在的問題是鹽商從鹽場兌鹽外,還大肆私下裡收購灶戶余鹽,這些余鹽一些當然是向戶部繳過鹽稅的,但更多的還是偷稅私鹽。

  官鹽私鹽混合在一起,讓官府難以查辨。

  「可是,如果官府收購余鹽,你覺得對灶戶是好還是壞?」

  魏廣德問道,隨即自顧自道:「過去官府採買余鹽,官差多壓低等級和價格,強奪灶戶利潤,這才讓灶戶寧願把余鹽賣於私鹽商人,也不願意賣給官府。

  久而久之,此法自然崩壞而被廢棄。

  如今重拾,你以為會比過去好嗎?」

  「可若是余鹽不加以管控,鹽政早晚也會崩壞。」

  曹一夔辯解道。

  他總理長蘆鹽場多年,已經覺察到現今鹽政已經有徹底崩壞的兆頭,若是不能及時出台新的制度,怕是以後市面上私鹽會超過官鹽,讓朝廷鹽稅承受極大損失。

  而這些結果,最後都要被他們這些鹽政官員背鍋,得利的只有鹽商集團。

  「我有些想法,以長蘆鹽場所轄區域進行試點。

  你回去,第一步肯定要除重差,灶戶製鹽為主,徭役可以用製鹽相抵,清理灶地自然也要實行。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清理從長蘆鹽場拿鹽的鹽商手裡積欠的鹽引,分別登記造冊。

  而對於長蘆鹽場負責的府縣,按人口多寡查清楚,每地都要有詳細的資料。

  然後向鹽商發包,行官督商運模式,每年向各地發多少鹽,你心裡要有數。

  若是不足,就增加供鹽量,保證百姓所需。

  根據商運的成本,定下各地食鹽售價,保證鹽商有利可圖的前提下,避免鹽價大起大落。

  這裡面,最重要的就是不分那什么正鹽還是余鹽,每地鹽商只能往銷售地運送那麼多的食鹽。

  那些積欠鹽引,五十年以上的,按十比一兌付正鹽。」




  只不過相對於收益,食鹽增產的收益大多還是落在鹽商手裡,他們會藉機壓低收鹽價格。

  而魏廣德考慮的其實就是分區劃片行專賣權,先讓鹽商拿錢爭奪食鹽銷售區域,戶部先收割一波。

  然後就是定下各地食鹽消耗量,督促商人按量運送食鹽過去。

  至於他們拿正鹽還是採買余鹽,魏廣德不管,官府只控制他們運輸過去的食鹽就夠了。

  在收鹽和運輸過程的成本扣除,給適當的利潤,就定下各地的食鹽定價。

  早先的鹽政,對於售鹽區域其實是靠關係爭奪。

  有強大人脈關係的鹽商,就能分到好地方,人口大城。

  而現在魏廣德打算拿此以投標發賣的方式確定,不再讓私下裡關係占據主動。

  此外就是官府要監督鹽商向各地運鹽的數量,這點尤其重要。

  不是說鹽商賣鹽越多越暴利,實際上他們嚴格限制銷售區域的食鹽數量,在供不應求下會促使當地鹽價暴漲,從中賺取的銀錢反而更多。

  只要不增加供應,這種利潤就會源源不斷。

  此前,官府對鹽商向各地運鹽的數量其實沒有管控,一些鹽商就藉此牟利。

  高昂的鹽價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私鹽販子,命都不要也要賺這個錢。

  魏廣德要曹一夔重點監督鹽商向各地運鹽的數量,就是為了平穩各地鹽價,避免鹽貴傷民。

  畢竟,做鹽商也是需要成本的,若是大量的食鹽積壓在手裡,對鹽商也是一個負擔。

  只要逼迫鹽商足額向各地供應食鹽,鹽價就不會大起大落,根據出入食鹽數量收稅也就變得容易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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