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暖身上那條裙子,是明柔柔一直一直都想要的一條。
單是那一條裙子就得上千萬。
上面用銀絲綴滿了細碎的鑽石,行動間如星光落在了她的裙擺上,流洪般璀璨。
可比鑽石更耀眼的是她本人。
這條裙子完全沒有壓過她本身,反倒是將她的容貌正正好的託了起來。
也只有這樣的裙子,能配得上她這個人。
也難怪這些賓客都忍不住要看她了。
明柔柔看著她,嫉妒的眼睛都要冒血了。
她猛地看向正陪在裴正硯身邊小心討好的裴城,滿眼怒火!
裴城到底怎麼辦事的?
他不是說明暖要挨揍,根本來不了嗎?
可明暖不僅沒有挨揍,還整個容光煥發。
明柔柔在彈什麼,已經沒有一個人在意了。
而除了明柔柔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在死死盯著明暖。
那就是剛剛才到這裡的傅川。
這幾天傅川過得可不算好,李婷回來了,李太太就開始打壓他,別說進墨氏了。
就連墨海自己手上的產業,現在李太太也慢慢開始讓李婷學著打理。
還有他什麼事?
傅川這幾天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一圈,眼睛裡也都是紅血絲。
也正是因為這樣,傅川才清楚的意識到他以前的日子到底有多好過。
這個圈子的人可都是牆頭草,失勢了誰還會捧著他?
所以當傅川看見明暖出現的時候。
他眼睛都看直了。
明暖就像是一顆一直被泥潭蓋住的珍珠,落進了溫泉里,洗去了一身的泥垢,現在終於煥發出了原本該有的神采。
「小暖。」他兩眼猩紅,直勾勾地盯著明暖。
明暖現在事業也在慢慢上升,又變得光芒萬丈,高不可攀。
他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失去了什麼。
哪怕他再想嘴硬也不行了。
「如果小暖還在我身邊。」傅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腥紅的雙眼裡都是不甘,「我早就進墨氏了。」
「該死的!」
明暖當然看見了他,畢竟在這麼一大群人里,他傅川可是數一數二的黑氣纏身。
而除了傅川這個黑煤球之外。
全場最顯眼的,莫過於正在打量她的裴正硯了。
他身上那一身紫氣,不誇張的說,除了她身邊的墨時晏之外,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身上的紫氣能濃郁到這種程度。
氣運加身。
只是他身上除了紫色的氣運之外,還纏繞著一股灰色的氣。
明暖挑眉。
自從和墨時晏的親密接觸越來越多之後,她發現她能看見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
明盛天腦袋上的綠光是一點,有些人身上纏繞的灰氣也是一點。
她花了不少時間,才弄明白這灰氣代表什麼。
這是遺憾。
代表此人有很深的遺憾,亦是求而不得的事情。
「我以為你不會來。」
裴正硯坐在了主位上,他只和墨時晏寒暄了一句,視線就再一次落在了明暖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墨太太了。」
裴正硯給人的感覺就是氣勢很重,完全不加收斂。
但明暖天天和喜怒無常的墨時晏呆在一起,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落落大方地說:「我姓明,明暖。」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裴正硯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停留的有點太久了。
這讓明暖疑惑地皺起眉頭。
不過她今天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裴正硯。
她的視線不經意般掃過場上眾人,最後在角落處看見了手捂著肚子的方紅還有試圖和別人搭話卻融入不進去的明盛天身上。
明暖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淺笑。
就在明暖打算找地方坐下來的時候,旁邊的墨時晏卻突然說:「那邊那個。」
「叫裴城是吧?」
「我夫人喜歡喝熱的玫瑰花茶,你去給她端一杯來。」
就連明暖都沒想到。
墨時晏居然直接發難了。
所有賓客都下意識看向裴城和裴正硯。
裴城可是裴正硯的侄子!
裴正硯要回來,裴城不知道明里暗裡的炫耀了多少次,現在墨總竟然讓他去親自為自己的夫人端茶?
「你們不知道了吧?」有知情人立刻就聯想到了今天突然出現又突然被撤的新聞。
她們眉飛色舞地說:「墨太太都被報導成裴城的情婦了!」
「你們說墨先生可不得收拾他?」
她們終於想起來墨時晏是什麼人了。
「可裴先生也在這裡?他能同意?」
裴城臉都綠了。
他咬緊牙齒:「墨時晏,你別太過分!」
墨時晏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他頭也不抬,食指在輪椅的落手處不耐煩的點了兩下,「不願意泡?那看來這裡是不歡迎我們,小暖,我們走。」
墨時晏竟要直接扭頭走人!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走人的意思。
裴正硯和在場所有人都明白。
這意思是,如果他們走了,那裴家和墨家所有的合作就此中斷。
誰都沒想到,為了給自己太太正名。
他能做的這麼絕,沒了墨家,裴家想要在國內站穩腳跟,怕是要廢不少力氣。
裴正硯果然抬起眼看了旁邊的裴城一眼。
他手上一直握著一串佛珠。
聽見這話,將手上的佛珠直接往桌子上一丟。
佛珠發出一聲輕響。
裴城都跟著忍不住抖了一下。
「愣著幹什麼?」裴正硯連個正眼都懶得看這個窩囊侄子一眼,「還不快去給墨太太端茶。」
裴城整個人僵住了。
明暖看著他被丟在桌子上的那串佛珠。
心中想:「裴正硯這人身上可一點佛性都沒有,反倒是像混黑出來的人,一身煞氣,看著嚇人得很。」
尤其是他眼角還有一道不長的疤。
更添了幾分匪氣。
裴城兩隻手緊緊握著拳頭。
可比起墨時晏。
他其實更害怕裴正硯這個叔叔。
他喉嚨里都湧出難堪來,可裴正硯似乎是不耐煩了,開始扭動手腕。
他再不敢耽誤。
邁著僵硬的步伐就去給明暖泡玫瑰茶去了。
墨時晏這才拉著明暖落座。
賓客們也紛紛用看熱鬧的興奮眼神盯著在場幾人,竊竊私語。
「裴總竟然讓自己侄子去泡茶了,嘖嘖嘖,看來他肯定也知道自己侄子今天幹了什麼好事?」
「那當然,這只是侄子,又不是親兒子。」
「其實我爸都說裴總根本沒把裴城這個紈絝放在眼裡,一直都是裴城自己吹噓和叔叔親。」
「噗,裴城可真是丟大臉了。」
不多時,裴城就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玫瑰花茶來了。
「喝茶。」這兩個字像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著這樣滿臉屈辱的裴城。
明暖笑了。
當年他威脅她媽媽的時候。
可曾想到會有這一天呢?
明暖垂下眼,將茶杯慢慢地挪到自己的鼻下。
要喝的動作突然一頓。
下一刻。
她伸出手,將杯子放在了裴城的頭頂。
漂亮的手腕一翻,一整杯熱茶順著他打理過的髮型,兜頭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