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爺子眼角一抽抽準備罵人的時候。
明暖開口了，「不過，不用了老爺子。」
「我不準備用平息輿論的方式來結束這件事情。」
老爺子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明暖笑著說：「既然紅蔻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那鍾正他們就是我的職員。」
「我的職員們有一身本事，卻平白無故被污衊了那麼多年，他們被污衊，還會影響以後醫院的口碑，更重要的是，我很討厭有人欺負我的人。」
明暖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動了兩下。
「為什麼要壓下輿論？」
「我巴不得它越高越好。」
「他們現在叫得越歡，反噬只會越厲害。」
老爺子抬起頭看向明暖。
他眼中的情緒慢慢褪去，第一次認真審視明暖。
不得不說。
明暖剛才拒絕壓下輿論的態度，讓他非常滿意。
正如他這人從年輕到老一如既往從未改變的性格一樣，遇到這種事情，其實老爺子也是傾向於直接硬剛，他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剛直，說一不二。
只是考慮到明暖是個小姑娘。
他才選擇了更加溫和卻也有點憋屈的方式。
不過老爺子是想私下裡給那些傢伙一點教訓的。
但現在看來，明暖自己本人並不喜歡這種窩囊的方式。
他確實一點兒都不了解明暖這個人。
從他人嘴巴里了解到的，不過是這人的冰山一角。
不過。
她說她討厭自己的人被欺負。
這一點，倒是讓老爺子有些意味深長。
「原來是這樣。」
他唇角微微翹起，「所以你剛才生氣，是因為我動了你的人？」
這次換明暖愣住了。
見她還沒反應過來。
老爺子得意地提醒，「墨時晏。」
明暖：「……」
她罕見地沉默了。
剛開始進來的時候，聽見老爺子各種習慣性的辱罵墨時晏，她確實是生氣的。
「我養出來的小子不錯吧。」
老爺子很快就得意起來。
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想要翹起腿，但一想到這樣不太雅觀，愣是忍住了。
他還以為明暖會嘴硬呢。
卻沒想到明暖只是笑了笑：「是，他很聰明，也能賺錢，但是如果不是在您的手上，而是在一個更懂教育的人手上。」
「想必墨時晏會更出色。」
老爺子臉色微沉，「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聰明，這是天生的。」明暖不緊不慢，「會賺錢，這是環境氛圍影響的，和他天生的聰明也有很大的關係。」
「至於相貌，這就更不用提了，聽說他長得很像已經亡故的墨夫人。」
「除去這些，性格上，他善良又彆扭，習慣凡事以自我為中心，對待一些想要的人活事有異於常人的偏執感。」
明暖和老爺子對視，一字一字咬字清晰，「而且他內心有極為強烈的不安感。」
「這種不安感。」
「想必是因為小時候沒能得到充分的關心關愛導致的。」
興許很多人會說。
只要有錢，就能有愛。
有錢了，還要什麼愛呢？別那麼矯情。
這話對，但也不對。
對普通人來說，尤其是掙扎在溫飽線上的人來說，他們更知道沒錢的可怕性。
可對於墨時晏來說，他從小至少保證了一個物質條件的優越。
但愛就是愛，無論在當今社會如何被唾棄，鄙夷，輕視和視為矯情的代表。
它就是高貴的，唯一的。
用錢買不到的。
只能發自內心生成的東西。
若是有錢就擁有了一切，那麼全世界的有錢人，為什麼還會有人得抑鬱症呢？
「他喜歡用強硬的態度，不計後果的方式來掩蓋內心的不安。」
「但是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聰明人該有的做法。」
「老爺子。」
「我很敬佩您，將墨家守得這麼好，交到他手上。」
「但是在教育這一塊，說句實話。」
「確實不怎麼樣。」
老爺子臉色微微發白。
他的眉頭像是打了個死結。
就在老爺子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突然。
明暖的手機響了起來。
對面是小護士興奮的聲音。
「明總！」
「您猜的果然沒錯！」
「那傢伙要動手了！」
明暖臉上頓時綻放了一個笑容，他倒是迫不及待得很。
「我現在就回來。」
她立刻起身就要走。
老爺子一瞪眼睛：「你的錢拿走！」
明暖直接轉身將紅包一撈，就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卻正好撞進已經站在門口不耐煩到準備敲門的墨時晏。
人一撞上來。
墨時晏就非常輕鬆自然地將人抱進了懷裡。
他臉上的不耐盡數消失。
唇角下意識勾了起來。
與此同時。
又直接看向老爺子，「你欺負她了？」
老爺子眼睛一瞪。
「沒有。」
還是明暖不想浪費時間，才出口解釋，晃了晃手上的紅包：「老爺子是為了給我見面禮。」
身後的墨奶奶露出了欣慰的視線。
還好。
老頭子總算還沒徹底的老糊塗。
明暖顧不上這麼多了，她嘴角還帶著興奮的弧度，一把抓住墨時晏就往外面推。
「走，我們去紅蔻。」
墨時晏本來早就想走了。
聽見這話忍不住挑眉。
「那傻子要動手了？」
比他想像的還快點。
明暖點頭。
墨時晏便直接拉起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個莊園。
見兩人匆匆離開的背影。
老爺子一時之間怔住。
「這，這臭小子，都不知道跟我說一聲就走！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明暖把墨時晏塞上車。
因為過於著急，動作有點粗暴。
但墨時晏什麼都沒說。
眉眼略有些飛揚，看得出他很高興。
僅僅是因為明暖這次要離開的時候，帶上了他一起。
還有就是在老爺子面前。
明暖維護他的事情。
她看著這樣的墨時晏，腦子裡莫名就冒出『很好哄』三個字。
明暖想到那六千萬。
頓時心生憐愛。
順著心意放下豪言壯語，「等我忙完醫院的事情。」
「就給你送一份禮物。」
雖然是用你爺爺給我的錢。
墨時晏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他沒告訴過明暖，他其實，很不喜歡這個莊園。
因為小時候，在這個莊園裡曾經留下很多不好的回憶。
可現在。
墨時晏雙眼死死盯著明暖。
灼熱光芒在眼中涌動。
像是有初晨耀眼沒入，將陰影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