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
明暖本來是輕鬆的，可同時心裡也有點迷茫和空蕩蕩的。
還沒等她空蕩幾秒鐘呢。
墨時晏就一把給她拽回來了。
「我也知道，這裡地點不合適！」
「但是，我怕現在不說，你就更不會考慮了！」
墨時晏慢慢從握住她的手腕，轉為了和她十指緊扣。
「你現在就算是想甩開我也不行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最擅長糾纏。」
墨時晏語氣中有自己都說不出的焦慮，「你別以為陳嵩現在墜落了，你就不需要我身上的氣運了。」
「你媽媽不是剛回國嗎？」
「得賺錢吧？」
「我有錢。」墨時晏輕聲說，「也能讓你賺很多錢。」
人你不喜歡。
錢還不喜歡嗎？
錢誰都喜歡。
明暖自然也喜歡。
可她掌心滾燙，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抽出自己的手，「我考慮一下。」
商業聯姻，和真正情投意合的婚姻是完全不一樣的。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一直將自己放在墨家之外的地方。
她認為，墨家是墨家，自己是自己。
雖然和墨時晏也做了很多親密的事情，關係也近了不少。
可毫不誇張的說，如果墨時晏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會太過傷心，因為她對墨時晏不會有太高的期待。
可一旦打心裡接受了他。
她的期待，就不會再是現在這樣了。
感情是最容易變的。
看看明盛天。
看看方紅。
就知道，一旦感情變了，那等待她的也不過是下一場煉獄。
見明暖不說話，只是沉著臉，似乎是遇到了什麼很為難的事情。
「我考慮一下。」
明暖再次重申。
「可是感情是沒辦法考慮的。」
「喜歡還是不喜歡，只要問心就好了。」
墨時晏似乎是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又像是不想給明暖太多時間免得她『反悔』。
「小暖，我不是明盛天，不會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
「你想要多少保障，我都可以給你。」
錢對他來說那已經是最不珍貴的東西了。
他想要用最不珍貴的東西，去換最珍貴的東西，墨時晏還有一點小小心虛。
覺得自己這是耍了小聰明。
問自己的心嗎？
明暖試問自己，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她會猶豫嗎？
說要考慮，是要考慮什麼呢？
反正再不濟也是離婚。
先婚後愛還有這好處呢，一開始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墨時晏從挑明心意之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鞍前馬後，幫了她很多。
她的心也不是鐵打的。
當然會有感觸。
只是想到自己媽媽那一段感情經歷，還有上輩子的經歷，她終歸是有點害怕。
明暖抽回了手，索性在噴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是不是有點膽小。」
她問墨時晏，同時也是在問自己。
墨時晏輕笑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不會，你很勇敢，膽子小的人怎麼敢和我結婚的，而且我那時候還是個植物人。」
明暖無語：「我那時候是為了借你家的勢力當靠山。」
墨時晏無所謂：「誰不是為了借我的勢力？可就你一個人成了，可別小看我奶奶的眼光。」
他說著，倒是突然把自己逗笑了。
「那時候我其實很不滿意奶奶在我裝昏迷的時候給我弄了個夫人回來。」
「我也沒少為難你。」墨時晏說著又皺起了眉頭。
明暖倒是開始回憶，為難？
有嗎？
好像也沒有很為難？
反倒是她經常把墨時晏氣得跳腳。
墨時晏心想，幸虧老太太眼光獨到，一下就把媳婦給他拐到了。
「墨時晏，如果你想讓我喜歡你，那你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會失去自由。」
「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像有我這種經歷的人，後期掌控欲會特別強，你也無所謂嗎？」
「興許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我就開始疑神疑鬼，又或者你只是出個差，我卻要你一直跟我匯報行蹤。」
「墨時晏，有的時候，互相喜歡也並不一定遇到的都是美好的事情。」
墨時晏那雙漂亮的瞳孔慢慢擴開了。
他突然挺直了脊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明暖。
明暖下意識想要往後坐。
突然雙肩都被握住了。
墨時晏看起來很興奮。
「你的意思是，你以後會查崗，也會一直打我電話？」
明暖：「……我只是說個假設！」
她想要掰開墨時晏的手。
可墨時晏的手就跟鉗子似的牢牢抓著她。
「不要假設啊！」
墨時晏甚至看起來還有點開心，「你就這麼對我！」
「我喜歡你這麼對我！」
「你要是這麼對我，我會更喜歡你！」
明暖：「……」她差點忘記了。
面前這個人是曾經把她偷偷拐到自己的私人島嶼去關起來過的人。
他就喜歡這種彼此束縛的感覺。
反倒是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她看見墨時晏眼睛裡的光，頓時覺得自己真是說錯話了。
「咳。」
「那什麼，其實我剛才真的就是個……」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明暖立刻推開了明顯變得興奮起來的墨時晏，「那什麼，來電話了，我先看看！」
是顧鈺打來的。
剛接通，電話那邊顧鈺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暖，你媽媽是和裴正硯出去了嗎？」
「他們兩個出去幹什麼了？」
明暖心頭一跳，「怎麼了？是出什麼事情了嗎？媽媽還沒回來嗎？我給他打個電話。」
「你別急。」顧鈺急忙安撫，「已經回來了，只是一回來，她就閉門不出，也不吃飯了。」
「我這才著急，打電話過來問問你。」
明暖先是鬆了一口氣，但又忍不住提起心。
「裴正硯做事情有分寸，肯定不會主動提起我身世的事情。」
「但是媽媽很聰明，說不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顧鈺點點頭，「其實我也知道，這個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你的身世別人都已經知道了，她也不過是現在身體虛弱還不怎麼上網。」
紙包不住火。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來。」
明暖立刻就要動身。
墨時晏急忙說：「我送你！」
「你看看。」墨時晏根本不會放過這種自薦的機會，「你看，男朋友不就是這麼用的嗎？你要是不要我了，你多吃虧。」
明暖挑眉，「男朋友？」
「是老公，也能是男朋友，你想怎麼叫怎麼叫。」墨時晏調侃了兩句。
但明暖現在也不是調侃的心情。
兩人路上倒是沒再說什麼。
明暖一回到家裡，就先感受到了凝滯的氣氛。
「小暖。」
外婆一臉擔憂地走上來，「你媽媽她……」
「我知道。」明暖安撫好外婆，「我進去和媽媽談談。」
房間的門沒鎖，但顧鈺他們擔心刺激到顧明珠，所以沒有推門進去過。
明暖一進去。
就看見了呆呆坐在床邊的顧明珠。
「媽媽。」明暖輕聲喊了一句，坐到了她身邊，「你……」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的時候。
顧明珠突然看向她，先說了一句：「小暖，你告訴我，裴正硯和我是什麼關係。」
明暖心裡『咯噔』一聲。
果然。
她還是察覺到不對勁了。
「什麼關係？合作關係！」明暖試圖拖延一下時間，讓媽媽身體養好了再說。
可顧明珠卻只是搖了搖頭：「合作關係？可我覺得裴正硯喜歡我。」
明暖：「……」都說了便宜老爹真的太明顯了。
「小暖，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特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人怎麼會感受不到火的溫度？」
顧明珠看起來有些疲憊。
「你們都不讓我用電腦，也不讓我用手機，說對眼睛不好。」
「是怕我查什麼東西吧。」
「小暖，比起我自己去查，你告訴我。」
「我這輩子都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了，還有什麼是承受不住的。」
明暖沉默了片刻。
最終，在顧明珠堅定的眼神中。
她嘆了一口氣。
「好吧，那媽媽你一定要做好深呼吸，仔細聽我說。」
「這不是你的錯。」
明暖將當年明盛天做的事情，還有裴正硯誤打誤撞和顧明珠在一起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顧明珠。
顧明珠臉色蒼白。
身子一晃，幸好被明暖托住了。
「媽媽，沒事吧？」
顧明珠抬手，「沒事，讓我緩緩。」
「我就是不知道，原來這麼早，這麼早他就已經起了這麼惡毒的心思。」
「我真是養了一條毒蛇在我的身邊，還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