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贏了，那就是顛覆性的。如果沒贏，哪怕是分庭抗禮，他也展現出了非凡的一面，陛下您也會對他刮目相看。」
「那要是輸了，那更沒什麼可說的，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所以臣覺得這就是一場豪賭。但如果換做是臣，或許也會這麼做。」
其實，唐澈是想說，之所以讓月王和林珩突然改變計劃，就是因為林雲的突然轉變，直接放棄了培養多年的皇太孫，重新將林景豐當成唯一繼承人。
不用說他倆，這滿朝文武估計也都認為林景豐已經贏了，只不過還沒有到最後宣布結果的那天。
林雲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道：「雖然朕不想承認，但你分析的或許就是真相了。看來老三又要被挑戰了。」
唐澈拱手說道：「那陛下要不要提前通風報信，讓三殿下在那邊也好有個準備？」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其實他完全沒必要說出來這件事。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說，皇上早晚也會知道。
而且真等到那天由月王的嘴說出，他就是欺君罔上。
皇上肯定會懷恨在心。
所以他主動說出來，這就叫說破無毒。
既表明了態度，也向遠在新大陸的林景豐示了一波好。
雖然他心裡對林景豐一直有疙瘩，但在官場講利益不講對錯。
而且他篤定，林雲肯定不會對外說，更不會告訴林景豐。
自己也就不算是提前泄密。
因為，就算林雲現在動用關係網，將消息送出去也來不及了。
林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算了。朕相信老三能處理好這件事。畢竟朕將楚胥安排過去輔佐，就算林珩那小子計劃再周密，也難以成事。只會是千里送人頭。」
事到如今，林雲對親情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知道膝下這些兒女子孫為了權力、為了名利都在不擇手段。
那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是，陛下英明。不過卑職是覺得應該將趙靈兒釋放。」
林雲似笑非笑道：「你想幹什麼？」
「從博弈論的角度來出發，月王的訴求與趙靈兒已經存在巨大的落差。當初月王利用趙靈兒獲得了林珩的信任，是為了讓這孩子能平安無事。」
「月王也做到了，而且還做得很好。但現在他分明是想利用林珩奪天下，這就是背棄了當年與趙靈兒的約定。」
「所以臣覺得，現在將趙靈兒釋放，可用以制衡月王。當然，前提是臣與趙靈兒好好談一談，讓這個女人永遠站在皇上這一邊。」
林雲看得清楚，他知道唐澈的這個計劃厲害，他更知道這小子是在利用他布局，相當於是暗算月王。
但林雲卻沒法拒絕，因為這麼做確實最為穩妥。
如果林珩在新大陸死了，趙靈兒是不會放過月王的。
這麼大一個牽扯，完全滿足利益算計和平衡。
而且，就算唐澈別有用心，林雲有把握壓住他。
就算林雲死了，他也能將這張牌轉交給老三。
所以，在林雲看來，唐澈無論怎麼折騰，都逃不出他林家的手掌心。
既然如此，那就隨他折騰好了。
林雲微微一笑說道：「來人吶。」
門外走進來一名帶槍侍衛，對林雲躬身一拜。
「你現在帶唐大人去冷宮見趙靈兒。記住，要是這女人能得到唐大人的滿意，就將她釋放。聽明白了嗎？」
「卑職遵旨。」
侍衛對唐澈做個請的手勢。
唐澈只能尷尬一笑，跟著侍衛離去。
但他心如明鏡，知道林雲這麼安排，就是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單獨去和趙靈兒談。
讓侍衛在邊上聽著就是一種監視。
他就算心裡有些不爽，也不敢表現出來。
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看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皇上都讀懂了。
......
很快，唐澈跟著那名侍衛一路來到冷宮。
進入一座破舊的宅院，隔老遠就看到一個憔悴的背影，正坐在假山下的小板凳上，手洗衣服。
趙靈兒現在沒有任何特權，也沒有人照顧她，她的生活起居全靠自己。
但好在她不需要幹活，雖然日子清苦，但也算過得去。
當年趙家的那個千金大小姐，早已消失不見。
當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才四十多歲的她，已經白了一半頭。
臉上也多了不少皺紋。
「你是何人？」
趙靈兒從來沒見過唐澈，自然也就不認識。
唐澈微微一笑，拱手說道：「下官唐澈，國士院的首輔大臣。奉旨前來，想與您談談。」
趙靈兒對這些官員早已麻木，或是失去了興趣。
當年她配合林祗，去討好救她的兒子。
但自那以後，林祗再也沒有出現過，她的兒子是好是壞，是生是死，也沒有人告訴她。
她就像是一塊被人用過的抹布，扔在這個角落無人問津，也不准她出去與任何人見面。
所以，過去這麼多年，趙靈兒雖然身體沒問題，但精神狀態卻越來越不好，有些神經兮兮。
「我不想和他林雲的人說話。你快點離開吧。」
趙靈兒猛地站起身，將手上的水在身上胡亂蹭了蹭，就朝殿內走去。
唐澈看在眼裡，也感到一陣心酸。
當年趙府的掌上明珠，最後落得這副下場，穿在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而且烏漆嘛黑，顯然是沒有太多換洗的。
時間久了，也不再那麼在意自己的形象。
唐澈立即跟了進去：「下官剛與皇上商議過，是來特地看望您。過了這麼多年，想必您也在這兒吃了不少的苦頭。」
「如果您能讓下官滿意，那麼，您立即就能獲得自由。」
他知道，這女人早就失去了耐心，所以根本不玩虛的，直接用自由去誘惑她。
果然，趙靈兒猛地僵在原地，緩緩轉身看向他。
「你沒有騙我？」
「雖然趙小姐早已被貶為罪人，但您畢竟曾是當年六殿下的女人。下官又豈敢開這種玩笑？」
「好，那你說吧，怎樣才能讓你滿意？」
唐澈這次目的，是將這個女人放走，不可能為難她。
含笑說道：「趙小姐還怨恨宗室嗎？」
他明知道趙靈兒會怎麼回答，但還是故意這麼問。
趙靈兒微微一笑說道：「當然不恨了。當年的事，早已是過眼雲煙，阿戚的屍骨也都寒了。」
「我還惦記當年的事有什麼用？到了這個年紀，我只想過幾年好日子，然後安度晚年。」
唐澈顯然對她的這個答覆不太滿意，意味深長說道：「那你就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兒子嗎？」
趙靈兒一臉苦澀說道：「過了這麼久，我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如果死了，我惦記還有什麼用？」
「如果還活著，過了這麼久，他都不來救他娘，這樣的兒子也是個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