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羅成微微一笑,拱手說道:「既然陛下都開口了,臣就恭敬不如從命,親自披掛上陣,誓要將大岳海軍徹底剿滅。」
一旁的關陽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內心暗嘆。
這小子又在自作聰明。
就那點小算計,連他都騙不過,又怎麼會是皇上的對手?
但也讓關陽徹底看清,皇上對自己還是有耐心、念及舊情的,唯獨對羅成早已沒耐心,甚至是動了殺心。
只不過,直接下殺手,影響太大,有損士氣。
而且,羅成要是死在京城,白帝城必然大亂。
大端的海軍也會出問題。
所以,林雲是想溫水煮青蛙。
關陽看穿了一切,卻不打算告訴羅成了。
這一路走來,讓他感受到這個羅成在政治上的幼稚。
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倒不如做自己的墊腳石。
正想著,他無意識看了一眼林雲,卻發現林雲也在盯著他。
兩個老頭眼神交匯,只在一瞬間。
但羅成卻瞬間會意。
「誒,羅王,稍安勿躁。您可是被陛下寄予厚望的海軍統帥。陛下是讓您下達指令,讓海軍出戰去支援興帝。所以羅王只需在這京中坐鎮,配合好秦太尉,統領大局即可。」
此話一出,羅成面色驟變,猛地看向關陽。
他不明白這老東西為什麼關鍵時刻捅自己一刀,說出這樣的話。
他現在想跑還來不及,好不容易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卻被這老東西一句話給堵死。
當著林雲的面,他也不敢翻臉,只能陰陽怪氣說道:「漢陽王讓本王留京坐鎮倒是可以理解,但您老是否也留京坐鎮呢?」
關陽想都沒想,點頭說道:「當然。你我皆是軍中統帥,這關鍵時刻雖不能親自披掛上陣,但也要發揮出應有的作用。這坐鎮京中,便是對麾下軍隊士氣最大的提振。」
羅成被氣得鼻子都歪了。
話說到這兒,他要是還沒反應過來,那就是蠢貨了。
他明白自己被這老東西出賣了。
羅成還不確定,皇上對關陽會是什麼態度。
但看關陽這獻媚的賤樣,他隱隱能猜到,剛剛那一番對話試探,皇上肯定是給這老東西開了後門。
而自己反倒成了襯托關陽的墊腳石。
林雲面帶微笑,看著他二人內鬥,心情相當不錯。
但他更欣賞關陽的識時務。
如果真能說服關陽主動放棄異姓王位,那他說不定真能給關家一條生路。
畢竟,早些年關家也曾立下過汗馬功勞。
若不是關陽當年大義滅親,林雲想掌控漢陽郡一帶,輻射到大乾舊土,將難上加難。
在那邊必然還會出現更多的武裝對抗。
「好了,既然漢陽王都這麼說了,那朕沒有意見,就這麼辦吧。沒別的事,二位就跪安吧,朕也有些乏了。」
二人不再敢多說,同時躬身一拜,退出御書房。
對官員來說,皇上這會表現得冷淡,他能接受。
畢竟該說的剛才已經說清楚了,雖然不是明說,但他們君臣相交大半輩子,對彼此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所以,關陽懸著的那顆心早就放下了。
如果這會林雲將他單獨留下,那關陽才會心神不寧。
他很清楚,能被皇上無視,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要是每天都被盯著,他才會寢食難安。
他二人剛走下御書房的台階,羅成一把揪住關陽的衣領。
「老東西,你敢出賣我。」
關陽冷笑說道:「羅王,不要不知好歹。老夫不讓你親自出馬,是對你的保護。」
「廢話。你真當我看不懂嗎?你就是將本王賣個好價錢,從而獲得皇上的認可。」
「哈哈。」
關陽開懷大笑說道:「還不錯,反應得挺快。那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說著,拍了拍羅成揪著他衣領的手。
羅成只能鬆開說道:「好,你最好說出個道理,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二人一路朝太尉府走,關陽意味深長說道:「你先看看皇上給你的那支手槍,裡面到底有沒有子彈?」
羅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彈夾打開。
當看到整個彈夾只有一顆子彈時,他被嚇得冷汗直流,僵在原地。
關陽譏諷說道:「現在你還要懷疑老夫在害你嗎?」
「皇上或許對老夫沒有真的動殺心,但對你是的的確確動了這份心思。原因也很容易理解,老夫雖然當初選錯了人,但並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破壞。」
「但羅王你就不一樣了,你前不久與林昭在白帝城會面,還縱容他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反書。」
「最後明知道朝廷要抓捕林昭,你卻自作聰明放他出海。」
「表面上看,皇上的確是拿你沒什麼招,但你可想過今天?」
羅成感到一陣惡寒,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一方面是被關陽的分析嚇的,另一方面就是剛剛林雲對著他的頭連續三次扣動扳機。
以為槍里真的沒有子彈,真的只是在嚇唬他。
但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嚇唬,是真的沒有打出子彈,所以皇上才暫時沒殺他。
而將這支手槍給他,目的就是讓他事後發現裡面有一顆子彈。
這就是最致命的威脅。
羅成咬牙切齒說道:「可惡。所以我壓根就不應該跟你這老東西來冒險。」
「早知會是這樣,倒不如直接反了。也好過現在被徹底困在這京城。」
他也不傻,明白關陽剛剛說那話的確是救了他一命。
要不然皇上不會善罷甘休。
他連被軟禁的希望都會破滅。
「羅王也不必氣餒,皇上終究是沒有動手殺你,這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把握住,在京城處理好一切,最重要的是保留那份體面,不要讓外界知道你現在的真實處境,要不然你羅家必亂。」
羅成突然仰頭狂笑說道:「這一點您老儘管放心,本王出門前早已交代好一切。就算是死在京城都不要緊,因為本王早已選出了備選家主,他會繼承本王的遺志。」
這下關陽無言以對了。
他的確是算計了羅成,但又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