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侍衛推門走了進來,四人的談話瞬間止住。
他們之間可以互相攻擊,但當著外人的面,還是要各自保留體面。
秦淮皺眉說道:「什麼事?」
「急稟太尉,剛剛前線來報,咱們的人發現月王出現在百祀京都,並暗中與當地的接應見面。」
「雖然沒有聽到他們談論什麼,但月王卻收走了一支狙擊步槍和特種作戰的裝備。」
「咱們的人分析,月王恐怕要鋌而走險,對襄帝展開暗殺。」
此話一出,他們四人內心狂震,但眼中卻滿是驚喜。
他們這邊正在商討出兵計劃,要是林祗在那邊真的來一場精準斬首,將襄帝幹掉,那絕對是意義重大,他們這邊的成功率也將再提升幾個檔。
甚至,就算最後刺殺失敗,只要能將襄帝重傷,在這個特殊時期也是意義重大。
秦淮點點頭說道:「好了,本官知道了。退下。」
那侍衛躬身一拜離去,重新將殿門關閉。
秦淮這才恢復笑臉,耐人尋味地看向他們四人。
「四位大人,意下如何?」
馬超拍著桌子笑道:「天大的好消息。這個五殿下可真有種啊,不愧是陛下的兒子。」
他本就是性情火爆,常年帶兵打仗,所以對這種直來直去、有仇必報的性格非常欣賞。
崔珏也跟著點頭說道:「的確不簡單。但這無異於是送死。在本官看來,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大概率是失敗,好一點的結果則是兩敗俱傷,或是同歸於盡。」
「不管怎麼說,都證明百祀氣數已盡,這次襄帝也難逃一劫了。」
關陽輕捋著鬍鬚,耐人尋味說道:「那可未必。月王的實力不能用常理去推斷。」
「老夫說句不客氣的,你們幾個小傢伙還太年輕,玩弄權術都是一把好手,但對月王的了解實在太少了。他是當年玄凜石寶收的唯一真傳弟子。」
「真將他逼急了,整個東大陸恐怕都找不出能與他匹敵的人。秦太尉當年也是四大王牌之一的白虎隊長,他應該最有發言權。」
馬超、崔珏、羅成三人同時看向他。
秦淮表情凝重地點頭說道:「漢陽王所言極是。這次襄帝恐怕在劫難逃,但漢陽王也不要低估了人心的算計。」
「襄帝最擅長的就是攻心,有了上次月王火燒百祀軍大營的案例,他不可能沒有防備。」
「所以最後會是什麼結果誰也說不準。但既然事情趕到了一起,本官希望你們三位能抓住這次機會,無論月王成敗,要選擇在他最虛弱的時刻出手。這樣代價最小,收益最大。」
馬超、崔珏、關陽都跟著點頭。他們想要的是戰功,而不是拼命,因為在他們看來,這註定是一場一邊倒的戰役。
秦淮長嘆一聲說道:「要是沒有其他的異議,諸位就散了吧,儘快按照出兵計劃行動。本官就在京城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他三人起身,躬身一拜。
剛要離去,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且聽本官一句。」
眾人同時回頭望。
只見唐澈一身官袍站在殿門前。
雖然年紀輕輕,但眼中卻帶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
秦淮面色驟變,他現在最討厭的就是唐澈。
因為之前兩人就有過一些矛盾,在處理百祀的事上有著不同的意見。
關陽最先察覺到異樣,含笑說道:「要是沒猜錯,你就是當今國士院的首輔唐澈,更是當年唐辰的親孫子吧。」
「正是。關老目光如炬,下官佩服。」
關陽笑著點頭,對這個年輕人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錯。
這時,馬超皺眉說道:「唐大人還有何指教?倒是快說。本官可還有軍務在身,沒時間在這浪費。」
唐澈用摺扇拍打自己的掌心,意味深長說道:「剛剛本官不小心聽到秦太尉的計劃,與陛下的意思存在不小的出入。」
「所以,特來提醒諸位,皇上不是不讓你們打,而是前期要先圍而不打,將百祀軍團的心氣耗盡,然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崔珏一臉茫然,追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圍而不打是因為沒有把握穩勝,所以才要小心謹慎。但這次咱們的實力完全能碾壓百祀,也沒必要這麼謹慎吧?」
秦淮冷笑說道:「唐大人恐怕要失望了。皇上剛剛見了這四位大人,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在這一仗中打出我大端的國威。如果不強行開戰,又如何立威呢?」
唐澈無奈搖頭說道:「秦太尉作為軍事層面的主官,難道連最基本的戰略眼光都沒有嗎?」
「任何情況下,戰爭都是有意義的,不是為了滅國而戰,而是為了核心利益和戰略層面的安全。」
「所以本官說圍而不打,並不是真的不打,而是要引蛇出洞。」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馬超極擅長帶兵打仗,所以聽到這兒,腦中瞬間有了一些聯想,沉聲說道:「唐大人所指的引蛇出洞,該不會是大岳與襄帝之間的那個通信渠道吧?」
「不錯。這才是陛下最看重的一點。你們真以為襄帝只是說了幾句錯話、做了幾件錯事,就遭到皇上仇視嗎?」
「皇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偏偏襄帝還是他的兒子。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頭有臉又聰明絕頂的人物,難道連這都看不出來嗎?」
這下,眾人恍然大悟,又有幾分尷尬。
他們還真沒想這麼遠。
畢竟人心也是有限,能想到眼前的麻煩事,已經是費盡心思。
沒有幾個能像唐澈這樣縱觀全局。
秦淮面色最難看。
自己也算是最高決策之一,但剛剛這麼重要的事,他卻沒有想到。
關陽點頭說道:「唐大人言之有理。看來這次任務能否圓滿完成,還要看那個躲在百祀境內的大岳情報官。」
之後關陽、馬超、崔珏三人不再多說,對唐澈拱手示意,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淮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