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
冰屋搭建的漫不經心,三人同時戴上了痛苦面具。
辛辛苦苦走了七天,原以為要接近真相了,深藍色大海阻斷了三人去路。
這還有什麼心情幹活了?
天色逐漸暗下來了,又起風了。
「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大地震顫,不遠處的海面掀起半米高的海浪。
金燦燦的光芒在海洋上沖天而起,璀璨耀眼。
「咚咚咚……」
持續的撞擊聲,持續的抖動,有冰層斷裂,擊打著岸邊。
遠處的海浪越來越高,好像雄鷹國拍攝的末日電影,看得人心驚肉跳。
咚咚咚的聲音,好似魔音一般,在人耳邊炸響。
陳平安三人都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一次,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分多鐘,聲音沒了,可天上的雪好像越來越大了。
「平安……」
「砰!」
突然,一道沉悶而厚重的聲音響起,頃刻間光芒好像初升的太陽,天地間瞬間亮了起來。
「有人,好像有人,你們快看啊……」
王有容率先轉過頭,金燦燦的光芒中心,有一道人影直衝雲霄。
不過,當陳平安、張靈兒轉過身的時候,光芒已經消失了。
「人?什麼人?你看見了?」
陳平安神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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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這一次,他們來了南極極地十多天了,除了他們仨,別說人了,連只鳥都沒見過,怎麼能不激動?
何況,王有容手指的方向,正是方才金光沖天而起的位置。
「就那邊。」
王有容神色難掩激動,「一個人,一個巨大的人,就在金光之中,就閃了一下,嗖一下又沒了。」
「巨大的人?」
聽到這話,陳平安與張靈兒都覺得王有容的描述很奇怪,但腦子裡面又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不對,應該是一類人。
三星巨人。
曾經他們在腳盆雞的黑太陽基地,發現過的一具巨大的人類骸骨,與三星人像極為相似。
難道,是三星人要出來了嗎?
「嗯,很大,很高,身體修長,看著很神奇。」
王有容興奮地直點頭。
陳平安瞥了女人一眼,「神奇」這事用得著你說嗎?
「平安,你說會不會是……」
張靈兒看著男人道。
陳平安抬頭掃了女人一眼,隨後又輕輕搖頭,動了動嘴唇,什麼都沒說。
回過頭,繼續搭建尚未完成的冰屋。
天都黑了,風雪越來越大,他們連睡覺的地兒都沒收拾好呢。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點左右,三人這才鑽進冰屋,圍坐在一起,沉悶地吃著東西。
「接下來怎麼說。」
依舊是陳平安率先打破沉默,事情的發展走向,與大家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確找到了聲源,距離也越來越近,甚至王有容還有了新的發現,這很好,可擺在面前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橫跨海洋,距離那東西再近一點。
他們沒有船,無法遠航。
「有容,通訊設備依舊無法使用嗎?」
張靈兒蹙著眉頭,看向王有容。
他們需要支援,不然這一次的任務怕是無法完成。
「不行,用不了,磁場太強,信號被干擾了。」王有容無奈聳肩。
「要不,我們花點時間原路返回,去雄鷹國的軍事基地,找一找有沒有留下來的船隻,再開過來?」
張靈兒不死心道。
「你覺得現實嗎?」
陳平安本不忍心潑張靈兒冷水,可現在不潑不行了。
「且不說原路返回,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你有海上坐標嗎?你們難道沒發現,我們好像距離冰牆位置越來越遠了麼?我們根本沒有參考點。」
陳平安苦澀一笑,「我們就三個人,更不可能分頭行動。」
要撤離,陳平安是不甘心的。
可眼下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們就這么半途而廢了嗎?」很顯然,王有容也不甘心啊。
三人就跟忒麼的野人似的,在南極飄蕩了半個多月,吃糠咽菜的,別說洗澡換一身乾淨衣服了,臉都沒好好洗過。
上面的任務也沒完成,就這麼灰溜溜回去了,誰能甘心?
「吃了東西先好好休息,明天看具體情況再做決定。」
陳平安到底是男人,關鍵時候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我們的確無法橫跨大海,但可以四處找一找,看一看,興許有什麼別的發現。」
「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不成?」
「我們好像在移動。」
第二天,陳平安還在睡夢之中,被張靈兒給叫醒了。
「說什麼胡話呢?睡個覺還能移動到哪兒去?」陳平安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真的真的,平安。」
王有容一臉興奮,「地下的冰層斷裂,咱們現在就在海面上飄著,已經遠離海岸線都十幾米了。」
「什麼?冰層斷裂了?」
聞言,陳平安瞌睡一下子全都沒了。
昨天蓋冰屋的位置,是陳平安認真挑選過的,因為靠近海岸線,刻意往後了將近三百米的距離,怕的就是震動會弄斷冰層。
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是啊是啊,冰層斷裂了,咱們現在不用船就能在海上飄了,照這個速度,到晚上興許就到聲源中心了呢……」
王有容還挺興奮。
「你在高興什麼?」
陳平安白了女人一眼,「你能控制冰層的漂移方向嗎?你能保證冰層不會融化嗎?」
「呃,這……」
王有容一臉尷尬。
「趕緊拿上東西,往後撤,十幾米的距離問題不大。」
「哦。」
意識到嚴重性,三人趕緊帶上東西,往後撤。
作為古武高手,騰雲駕霧有點扯淡,但是,幾十米的距離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麼厚的冰層都斷裂了,你說,南極不會開始融化了吧?」
落到對岸後,張靈兒開著漸行漸遠的冰山,白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
陳平安微微搖頭,沒有回答。
不是否定,而是他也不知道。
「我們要後退至少一公里,重新蓋冰屋。」
陳平安思考片刻後,「今天咱們哪兒不去,就在四周等一等,看有沒有新的情況發生。」
陳平安的意思很明顯,要等到晚上七點零九分。
金光中一道人影,既然已經飛了出去,那晚上聲音還會再次響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