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父子倆的眼光都一樣
夏彌墳頭蹦迪的惡行直接把黑王的棺材板掀開，想不詐屍都不行。
然而這位在北極圈內孵化了數千年的「黑王」，卻並非混血種與龍族的歷史記載中那般威武雄壯，既沒有崢嶸的龍角，也沒有遮天的雙翼，更沒有古奧威嚴的身軀。
此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與其說是龍，倒不如說是一隻背上長滿了珊瑚的巨型魚。
其體長過百米，背上那些和珊瑚一樣的東西其實是能讓密集恐懼症當場嗝屁兒的生長端子，以基因雙螺旋為鐵律，以億萬生靈為獻祭，如深海珊瑚和山間青竹那般無盡複製、
野蠻生長，終成橫亘天地的山脈巨軀。
無父無母，天生海養，北冰洋便是它誕生的子宮，萬物皆是它的食糧。
當它從海底升起時，整片海域都在顫抖。
那些珊瑚狀的生長端子拖在身後，隨著它的移動輕輕擺動，像無數條死去的蛇在海流中飄搖。
被它身軀帶起的暗流形成一道道激波，擴散到YAMAL號時，船體都被推出去數百米。
那兩排黃金瞳同時轉動，鎖定了天上水中和船上的幾方勢力。
「這就是尼德霍格？所謂行星級生命體？」路明非搭著路鳴澤的肩，皺眉打量那看著就很噁心的怪物。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除了那兩排噁心到爆的黃金瞳之外，看著就像一條被輻射變異了的深海魚，沒有任何特徵能證明它和龍族沾邊。
甚至連之前在高天原遺址中出現過的，同樣體長過百的龍王鯨都比它更像龍血生物。
當然，除非這玩意兒還有個爺爺。
路鳴澤也皺著眉：「聽過《你不是真正的快樂》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會意：「這是它的保護色？」
頓了頓，也不等路鳴澤回話，便自問自答：「也對，堂堂終極副本boss，怎麼可能不會二段變。」
芬格爾和愷撒等人這時候也跑了過來，他們剛從剛才的混亂中緩過勁，但眼睛還是盯著遠處激戰的雙王。
安全狀態下，這種級別的戰鬥，錯過一秒都是損失。
「那就是黑王？」芬格爾很想抱住路明非的大腿說一聲「死鬼，怎麼才來，剛才嚇死寶寶了」，但現在人多，不方便跪下，只能盯著那頭正在咆哮的巨獸發表意見：「長得真磕磣。」
愷撒沒關注下邊那條浮出海面的巨型魚，注意力都在奧丁身上。
在剛才的狂轟濫炸中，康斯坦丁製造的鋼鐵堡壘被電漿融化，在雷與火的狂轟濫炸中，他驚鴻一瞧見了奧丁的真容。
還別說，看著確實有點像他那個種馬老爹。
既視感很強，那種義大利老種馬特有的英俊，那種無論什麼場合都能保持那種讓人想打他一拳的從容笑意。
不過相較於躲得遠遠的奧丁，最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那個正在空中跳舞的少女。
繼老唐和他弟弟是青銅與火之王后，楚子航的青梅竹馬女朋友也暴露了真實身份嗎？
愷撒看著遠處海面上舞姿靈動的少女。
白裙翻飛，黑髮如墨，每一個動作都充滿韻律美感，然而舉手投足間就讓腳下的大海崩潰。
海水翻湧，冰層碎裂，海床震顫。
那些被利維坦召喚九嬰時凍結的龍血生物，此刻在濕婆業舞面前直接被轟碎成渣，冰塊與血肉的碎片在海中翻滾，被暗流卷向四面八方。
本來只是紅藻潮，現在倒是變成了真的血海。
他忍不住抓緊了諾諾的小手：「果然，還是諾諾你更好啊。」
諾諾也震驚於和好閨蜜搶男人的謎之美少女真實身份竟然是龍王，而且還是個為了泡到楚子航能狠心獻祭親哥的猛妹，聽到愷撒的話不由一愣：「什麼？」
所以聽到愷撒沒頭沒腦說這麼一句，還是頗有些奇怪。
愷撒卻沒回應，畢竟旁邊還有個女龍王的姘頭，正在上演父子情深。
剛才楚子航被夏彌甩過來，楚天驕下意識要接，卻沒能接到。
心裡還尋思著未來兒媳婦力氣那麼大，子航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是不是類似的情況沒少發生。
難不成子航的未來家庭地位也要向他這個當老子的看齊？
沒等他想明白，就看見夏彌一言不合尬舞，頓時眼睛一亮，往日種種浮上心頭。
那時候蘇小妍還是追求者無數的傾城舞者，他每次給領導當完司機回來，都會偷偷溜進劇場，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看她排練。
燈光打在她身上，白裙像雲朵一樣飄動，舞步如蜻蜓點水，輕盈得仿佛隨時會飛起來。
他就那麼看著，越看越想把她拐回家，然後就真的拐回了家，還有了一隻可愛的楚子航。
只可惜————
楚天驕收回思緒，一把摟過楚子航的肩膀，說出了父子重逢後的第一句話：「要不說咱倆是父子呢」
楚子航：「？」
「都喜歡跳舞好看的姑娘。」
楚天驕解釋道，朝遠處的夏彌努了努嘴，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
蘇小妍當初是市舞台團的台柱子，而夏彌則是仕蘭中學的舞蹈團團長，充分說明了父子倆的眼光都一樣。
楚子航：「————」
這話一出，不只是楚子航，就連旁邊正在看龍王扯頭髮順便等待父辭子笑環節的路明非和芬格爾都差點繃不住表情。
路明非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海面。
芬格爾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老婆跳起舞來是魅惑眾生，你兒子老婆跳起舞來是湮滅眾生，二者的殺傷力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好吧。
楚子航知道自己老爹是個什麼性格，並沒有在意他這話，只是緊緊盯著夏彌，黃金瞳里映出正在旋舞的白色身影。
之前還把身份藏得好好的，怎麼今天一見到那隻大鯨魚就這般窩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自爆身份？
像是看出了楚子航的疑惑，老唐從記憶中挖掘出大地與山之王和海洋與水之王的那點恩怨情仇，小聲解釋道：「她倆是老冤家了，經常見面就開打。」
利維坦那傢伙，外表看著人無畜害，實際內里十分強勢。
最看不起耶夢加得這種喜歡耍小聰明的，也看不起芬里厄那種沒腦子的，所以雙方矛盾挺深，從遠古時代就結下了梁子。
見面就掐，掐了就打，打起來就是移山填海。
雖然諾頓也挺嫌棄芬里厄，但還比較收斂。
不過戲也就看到這了，疑似黑王的大魚現身後短暫分析局勢，判斷出哪個是被痛打的落水狗後，果斷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利維坦咬去。
被諸多龍王圍觀，巨型魚察覺到了危險，如果不能在最快時間內完成蛻變，接下來倒霉的可就是它了。
畢竟這些圍觀群眾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麼善茬。
它張開血盆大口，整片海面都在向它口中傾斜。
海水、碎冰冰、龍血生物的殘骸，全都被吸了進去。
漩渦再次形成，雖然不如之前那個巨大，但也足以把一艘驅逐艦拖入深淵。
這裡是孵化場，是它的地盤，利維坦沒法掌控此方大海，權柄受到嚴重限制。
好在，屬於海洋與水之王的權柄並沒有被沒收，依舊能夠動用，不至於被這麼簡單吞入腹。
飛速遠離漩渦的同時她發動攻擊，先打奧丁再和夏彌扯頭髮的言靈九嬰再度生成，九條冰蛇從不同方向撲向那頭張開巨口仿佛要吞食天地的巨獸。
然而這隻有單一元素召喚出的太古凶獸終究不是完全體，只能短暫束縛住巨獸的身軀，無法對它造成有效殺傷。
足以將鋼鐵都凍成易碎品的寒流在接觸到巨獸皮膚的瞬間，就被那些噁心的生長端子
吸收進去。
就像用冰塊去冷卻一座火山，那些生長端子只是表面的顏色變深了一些，僅此而已。
夏彌樂得見它們狗咬狗一嘴毛。閃身消失在天空，下一秒便出現在楚子航身邊。
楚天驕還在疑惑，怎麼自己這麼好一個開場白得不到兒子的回應，忽然眼前一花就多出個人來，不由被嚇了一跳。
夏彌看了楚天驕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
「叔叔好。」
楚天驕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好，好，你也好，好滴很吶。」
他打量著這個未來兒媳婦，越看越滿意，長得漂亮還能打。
雖然有點太能打了，但沒關係，老楚家世世代代都是尊重老婆的真漢子，不存在家暴的可能。
夏彌也沒有過多寒暄，未來有的是機會，給了楚子航一個「本王自有分寸」的眼神後，轉向路明非：「你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真讓奧丁把貝希摩斯吃干抹淨才打算出手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視線從路鳴澤身上一閃而過，不敢多看對方那張略有深意的笑臉。
毛毛的，看著就讓龍後背發涼，生怕芬里厄變成芬里飽。
飽死鬼的飽。
「急什麼。」
路明非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和路鳴澤一起瞥了眼愷撒，這才抬手迎向雪橇虛空一抓。
此時雪橇空無一人，繪梨衣跟在身邊看熱鬧，瑰紅色的眸子裡滿是蠢蠢欲動的參與感。
兩隻駝鹿在無窮無盡的龍威壓迫下，已經看見死去多年的太奶了。
第一架雪橇上，感受到主人氣息鳴顫不止試圖投懷送抱的昆古尼爾被無形之力抽飛，打著旋兒來到了路明非手裡。
這玩意兒據說是秘黨收藏、後來被末日派帶走用來鎮壓路鳴澤的真·昆古尼爾。
路明非不清楚這柄命運神槍是真是假，但試試就知道。
在他握住槍身的那一刻，槍上古老的盧恩符文被逐一點亮，光芒沿著槍身流淌，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雷霆和星光從夜空中墜落，纏繞在被牛走的昆古尼爾槍身之上。
路明非走到船首，命運神槍指向天空的那一刻，雷霆與星光同時暴涌，極致的鋒銳好似命運女神拿出剪刀要剪短誰人的命運。
路明非朝著奧丁猛然擲出長槍。
昆古尼爾飛掠而出，拖曳出一道仿若銀河般的輝光。
長槍所過之處，空間都被那道輝光撕裂。
楚天驕瞧見這一幕，只感覺腰子隱隱作疼。
雖然當初他直面奧丁一槍的時候，只看到一片星河朝自己砸過來，後續發生了什麼完全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自己被傷到什麼部位。
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到一陣後怕。
輝光的軌跡像一條橫亘夜空的星河，從YAMAL號一直延伸到奧丁所在的位置，恐怖的威壓讓正在追逐利維坦的巨型魚都為之一僵。
那兩排密密麻麻的黃金瞳同時向上看去，聚焦落在那道劃破天際的輝光上，其中裹挾的致命危機，讓它體表那些噁心的生長端子都一陣蠕動收縮，緊緊貼在皮膚上。
被追逐的利維坦也感覺到了，昆古尼爾掠過天空的瞬間，她渾身的鱗片都炸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麼路明非能殺死白王。
雖然後邊那條大魚有點子恐怖，但相較於這一槍，父愛如山的厚重顯然要輕了N個量級。
這兩個無關人員都反應如此劇烈，何況是被命運神槍鎖定的奧丁。
作為這柄槍的原主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它的力量，但唯獨沒想到真正發揮出其最大威力的竟然會是曾經被自己視為工具的少年。
來不及多想。
他一把將已經破碎融化的貝希摩斯之卵拍在身上。
海洋與水之王的權柄浸入暗金色的甲冑，雖然不夠完全，還有點囫圇吞棗，但足夠讓他再強一分，勝算————活下來的機率多上一分。
同時抄起右手那柄像大塊黑曜石一樣的短劍，口中低聲念誦龍文，萬千雷光從蒼穹垂落，猶如最忠誠的英靈戰士拱衛在他身側。
昆古尼爾其實有兩部分。
世界樹枝做成的槍身，以及他手裡的槍頭。
這柄槍頭內部流動著明亮的白紫色光弧，是曾經那位黑色皇帝的英雄碎片打造而成，鋒利更勝路明非手中的天叢雲劍。
在龍族的統治被人類終結後，槍身被他丟給了秘黨，用來布局未來也真的派上了大用場。
槍頭則是自己留著，隨時可以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