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陳。」
斯洛維尼亞女人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希望沒有打擾到你休息。我來是想問,呃……事情有進展了嗎?」
陳諾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有一些進展。」
說完,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密封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梅拉尼婭怔了一下,而後整個人像是觸電般猛地一顫,那雙平時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難以遏制的急切。
她幾乎是一把抓過了那個紙袋。
陳諾沒有什麼動作,任由她把東西抓過去,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在昏暗的光線下慌亂地撕開紙袋的封口。直到對方倒出裡面的東西,
他才淡淡地開口:
「底片,所有的洗印記錄,以及照片,應該全在這裡面了。」
梅拉尼婭飛快地翻看著手裡倒出來的東西,借著微弱的光線確認,過了好一會兒,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這才仿佛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神情複雜的問道:「你沒有打開……看過嗎?」
陳諾神色自然的說道:「你認為我會對你的隱私感興趣嗎?」
「不,當然不,我不是在懷疑你……如果是那樣我也不會要你幫忙。陳,雖然我們認識得不久,但是我是真的非常信任你……」梅拉尼婭有些語無倫次地的說道:「謝謝,謝謝!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對你的感激,你挽救了我的一切!」 陳諾沒有打斷,等她話說完,這才淡淡說道:「梅拉尼婭,記得當初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嗎?」
「呃,你是指……什麼?」
陳諾道:「去年年底,在海湖莊園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受到了愛潑斯坦的一些威脅,你不知道怎麼辦,然後我讓你跟唐納德好好溝通一下。接著,你要我幫你一個小忙。你告訴我,這事情並沒有什麼風險,只是讓我替你出面從愛潑斯坦那裡拿回一些你過去的東西。你不想唐納德知道,你在美國也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心腹,所以就拜託了我。我雖然對這件事不感興趣,不過,我最終還是答應了你……事情如此,我沒說錯吧?」(818)
梅拉尼婭遲疑著道:「是的,陳,你沒說錯……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把你當成了我的真正朋友,我才會選擇幫助你做這樣的事情。如果這件事被什么小報記者知道,或者透露出去,我會惹上的麻煩,其實不比你少。」
「我知道!」女人急忙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安,「我知道你為了幫我承擔了多大的風險。陳,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絕不會把你牽扯進這種事情里……陳,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那個惡魔,他做了什麼?」
陳諾靜靜的看著這個神情焦急的女人,細細的分辨著她神色裡面的那慌亂與歉疚,到底是有幾分真,幾分假——這對他來說其實並不是難事。
更難的事情是,回到他在那個骯髒的汽車旅館裡考慮的問題,
如果沒有奧斯卡未來在川普家族裡面的長遠布局與利益牽扯,他還會不會答應下來去幫梅拉尼婭做這種可能引火燒身的髒活。
而他當初思考出來的答案,居然是他十有八九依舊會答應下來。
原因?
不能說是惻隱之心,應該說是某種源於前世記憶的微妙共情。 上輩子的梅拉尼婭,作為美國第一夫人,她不像她那個愛出風頭的丈夫,可以說,是整個川普家族裡,最沉默寡言,新聞最少,也最不為外界所知的人。
他對她的了解,也僅僅不過是新聞上的隻言片語和幾張圖片。
到了這一世,兩個人打交道的次數也並不多,不過是幾次偶遇後的談話,以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遭遇罷了。
但他們兩個人之間究竟談過些什麼,他誰都沒有講過,包括伊萬卡。他也認為,梅拉尼婭也絕對沒有把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的任何一個字,告訴過唐納德。
或許是因為,在內心深處,他們都是某種意義上的「異鄉客」。
上輩子就在這裡摸爬滾打的陳諾太清楚了,美國這個社會看似包容開放,但那不過是某種建立在階層壁壘之上的政治作秀,說白了,就是只要你這輩子不真正觸及到它的核心,那麼美利堅合眾國並不在乎用一點小甜頭,吸納全世界的人才和勞動力,為它效勞。說起來,這點倒是比某個既想又要的島國強。
但一旦你試圖跨越那道看不見的階層鴻溝,就能見到它的真面目了。
一個東歐出身的移民模特,在所謂的紐約上流社會裡,那種如履薄冰的孤獨感與危機感,陳諾這輩子,作為一個在好萊塢單槍匹馬闖蕩的中國演員,多少都能夠感同身受。
再加上在交流中,陳諾感受到對方性格中,或多或少的偏執,倔強和內向,跟自己有些相似,於是,在梅拉尼婭主動的幾次示好後,的確對這人生出了幾分隱秘的友情。
這無關利益,純粹是兩個在這個龐大名利場裡戴著面具生存的外來者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的相互幫助。
就像伊萬卡所說,梅拉尼婭主動跳出來幫奧斯卡說話,罕見的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意見,也未必是僅因為巴倫和奧斯卡,其實從某種劃分上,都是川普家族裡的同一類外來者吧……
「確實是出了一些意外。」陳諾並沒有讓梅拉尼婭等太久,就平心靜氣的開口說道,「我的人拿著你給的東西,和對方完成交易之後,對方試圖跟蹤他。不過被我的人發現了,在之後試圖甩脫的過程裡面,對方又準備來硬的,動了槍,於是在這個過程裡面,我的人受了點傷……」 「omg!」梅拉尼婭捂住嘴巴,一臉驚駭的說道,「那……他傷得重嗎?!」
「不算重,但也不輕。」陳諾淡淡道,「如果反應慢一點,估計人就已經交代在那兒了。好在現在,只是臉上掛了點彩。」
「天哪,陳,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沒有想到那個瘋子,那個瘋子居然敢做這事情。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個皮條客,只會欺負女人。所以我才想讓你找人幫我出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人原本那永遠無動於衷的平淡儀態,在此刻幾乎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慌亂,幾乎是口不擇言的說道。
陳諾聲音稍稍放緩了一些:「幸好,我的人處理得當,現在沒有多大的事情,梅拉尼婭,你先坐下。」
友情歸友情,但陳諾多疑的心理,讓他其實在這場交談之前,是做了兩手準備的。
一手準備,就是如果梅拉尼婭拿到東西之後,直接翻臉不認人。
而另外一手準備,就是現在這樣,既然看上去不像演戲,那麼可以心平氣和的聊一聊了。
看著梅拉尼婭依言在沙發上坐下,陳諾也在她對面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說道:「我的人受了點傷,但是對方——一共三個人,全部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梅拉尼婭驚訝道:「什麼意思?他們死了?」
陳諾點點頭。
梅拉尼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 陳諾淡淡道:「事情就是如此。令狐,就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那個保鏢,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做的,沒有辦法,在那種情況下,出於自保,他只能這麼做。」
說到這裡,他微微靠向他所坐的單人沙發的椅背,閉上了嘴巴,靜靜地凝視著斯洛維尼亞女人。
現在就是關鍵時刻了。
到底兩人之間的關係,能不能經受得住考驗,就看接下來的反應了。
梅拉尼婭臉上的神情變化萬千。
在這時候,突然,一聲「喵嗚」在這個只有些許微光的房間裡響起。
一隻皮光水滑的黑貓,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看上去挺乾淨漂亮,應該是某個客人帶來的寵物,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這個房間裡來。
它邁著優雅的貓步,翹著尾巴,一步步的走到了兩人之間,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後,突然縱身一躍,跳到了陳諾的雙腿上,然後打了一個哈欠,慵懶的趴了下來。
於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梅拉尼婭的視線中,定格成了這樣一幅畫面——
黑暗中,一個上半身都隱匿在昏暗半影中的男人,他梳著一絲不苟的髮型,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修長有力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順著黑貓的脊背撫摸著。
她的心臟猛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戰慄,順著她的脊椎驟然攀升。
她吞了口口水,提起一顆心,小心翼翼問道:「好吧,既然這樣。那麼,fath……陳,現在怎麼辦?」 看著女人冷靜下來,陳諾不由得也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昨天晚上,當他聽到令狐說開了殺戒的時候,他的反應也絕對談不上冷靜。
直到令狐說他準備去自首的時候,這才讓他開始思考該怎麼辦的問題。
這麼多年,這個來自西川的中年男人早就成了他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說是生死相托的家人,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令狐去坐牢,關鍵還他媽是美國監獄?
幸好,幾年前,詹姆斯·普利茲克處理多倫多那兩個狗仔的方法,終究也給了他一些經驗和閱歷,讓他不至於在人命面前太過驚慌失措,於是,他最後想出了一個解決方法。
而這個方法,要萬無一失,就需要得到梅拉尼婭的配合。
「首先,梅拉尼婭……」陳諾語氣依舊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你確定你拿過去的東西,不會暴露你的身份嗎?」
女人遲疑著說道:「我不知道。我只能說,那份名單,當初是我在機緣巧合之下拿到的,他絕對想不到會是我得到了它。但是,陳,交易的對象他會不會猜得到是我?畢竟,傻子都能猜到,全世界最想要拿回那些底片的就是我。」
「不是這樣的……」陳諾笑了一下,「梅拉尼婭,他肯定猜不出來。」
他相信梅拉尼婭說的是真的,愛潑斯坦估計是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落在了她的手裡。
畢竟,令狐跟那邊聯繫了那麼久,對方始終都拿不準他們的真實身份,甚至在最後關頭,還想要強行找出他們究竟是誰,這才引發了最終的火拼。
那為什麼他覺得如此一來,愛潑斯坦就猜不出來呢。 原因很簡單。
兩個月前,唐納德就已經成了共和黨唯一的候選人。那麼,在這個極其敏感的時間節點,想弄到梅拉尼婭把柄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可能是民主黨的人,也可能是共和黨內部的,甚至有可能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情報機構——那他媽可是有著50%概率入主白宮的未來美國總統!
只要稍微想像一下那個位置能夠牽扯動多少利益,就能知道這份黑料,在地下黑市里可能有著多麼恐怖的價值。
在這種情況下,愛潑斯坦的懷疑對象根本是一個龐大到無法篩查的資料庫,他絕對猜不到究竟是哪方下場。
而愛潑斯坦在交易中不願意乖乖放手的原因,也正在於此。
雖然梅拉尼婭拿出來的東西對他來說一樣致命,可是,相比起能夠間接勒索甚至操縱未來美國總統的東西,那個猶太人怎麼可能願意就這麼放手?
顯然,他就想著兩頭通吃。
換句話說,其實造成現在這樣見血收場的慘烈結果,可以說是必然的。
陳諾之前沒有推算到這一層,只能說,他作為一個中國人,對「美國總統」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東西還停留在表面。畢竟,還是那一句話,美國總統了不起啊?有本事來成都抓我啊!
所以他跟梅拉尼婭一樣,在政治上,缺乏一些敏感度,沒有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女人現在的身份究竟有多麼重要,而之後又去拍戲了,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令狐處理。
令狐這個人嘛,歷來就想得不多。 卻殊不知,對於很多人來說,哪怕只是得到一個靠近那把椅子的機會,就值得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了……
當他把這一番思忖,細細向梅拉尼婭說出來之後,
女人原本緊繃煞白的臉色終於鬆動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那就好。陳,無論如何,這一切總算結束了,不是嗎?」
「結束?沒有。別忘了,你當初交出去的東西,我的人又把它拿過來了,現在還在我的手裡。你要不要我把它還給你?」
梅拉尼婭輕鬆說道:「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拿回我自己的東西就可以了。你隨便拿它去做什麼,陳,不管怎麼樣,那都不關我的事情了。」
說著,女人移動了一下屁股,朝他的方向靠了靠,一陣混合著高級香水與溫熱體溫的幽香,在昏暗的空氣中隱隱浮動,而後在陳諾猝不及防之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陳,我真的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我對你的感激。」女人那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如果你未來在好萊塢,或許在這個國家,有任何需要我出面的地方……記住,是任何事情,哪怕是需要瞞著唐納德去做的,我也絕不會有半個字的推辭。記住,你是我的朋友,永遠都是。我也希望,你能把我當做你真正的朋友。」
「你早就已經是我的朋友了,梅拉尼婭。」陳諾說道。
然後,很自然的把手從女人的手裡抽了出來。
這個時候,他膝蓋上的黑貓仿佛被他的動作嚇到了,站起來喵嗚一聲,就從陳諾身上跳了下去,往前猛地一竄,瞬間,又重新消失在了黑暗中。
陳諾也沒有管那隻黑貓。
本來嘛,他又不是故意去模仿馬龍·白蘭度在《教父》里的表演的,只是剛好有這麼一個機會,突然來了那麼一隻貓,所以他就稍微發揮了一下而已。 現在看來,還算效果不錯。
「不過,為了萬無一失,確實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別這麼嚴肅,放心吧,不是要你加入黑手黨,也不是要你去為我殺人滅口。」說著,陳諾看女人的臉色,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梅拉尼婭愣了一下,而後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原本緊繃得的身體,終於在沙發上慢慢放鬆了下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也跟著緩和了些許,不再像剛才那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女人迎上他的目光,語氣鄭重地說道:「你說吧,陳,什麼事。」
陳諾說道:「是這樣,如果唐納德真的順利被選上總統,我希望,你能讓他準備一份特赦令……」
……
……
「老闆,真的沒有必要,我處理得很乾淨,我保證,只要那邊在第一時間不報警,那麼,那些美國警察就再也不可能查得出來,到時候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留給他們……」
「好了,我知道你牛逼。」
陳諾打斷道,「我曉得你之前學過不少專業技能,估計也幹過不少懲奸除惡的事情,是個熟練工。但是——其實總統特赦令也管不到州警頭上,它只能用來赦免聯邦級別的罪名,所以,這麼做,其實我防的是fbi。我相信你說的,紐約州警或者nypd你應該瞞得過去,可是fbi介入呢?到時候,美國整個國家力量要調查這件事,你覺得還是沒問題嗎?」
令狐一怔,頓時不說話了。 陳諾看著這個川西漢子臉上那道還貼著無菌紗布的狹長血痕,也不再多說了。
說真的,那個時候他看著蒙面巾上血糊糊的一片,還真的嚇了一跳,結果還算萬幸。在那個千鈞一髮的時候,令狐反應夠快,偏頭給躲了過去,只是臉頰被子彈擦傷,否則,那真的就是呵呵了。
所以,雖然令狐反應過激,直接下了死手,他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質疑的話。
幸福美利堅,槍擊每一天,在這裡本來就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講的叢林社會,別人拔了槍,你除了開火別無選擇。
他作為老闆,能做的,就是好好善後。
而他想到的,讓令狐日後能夠高枕無憂的終極解決辦法,就是想辦法給他搞到一張總統特赦令,否則,他還真的擔心萬一在某次著陸美國的時候,直接就上來一群人,給這個西川漢子戴上一雙銀鐲子。
其實最保險的,他如果也能來這一張,那就最穩了……不過,哎,那東西也不是沒有副作用的。
再說吧。
反正,只要老唐能夠順利做上大位,未來的第一家庭里的重要成員們,可以說現在跟他已經密不可分了。
相同的利益,重疊的血緣,以及共同的秘密……
絕對算是真真正正綁在一起的自家人了,特赦令什麼的,到時候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吶,我這次這麼快回國,其實也不是因為你的事情。你不要搞得好像很愧疚的樣子。我戲也拍完了,美國這邊的事情也都暫時告一段落了,伊萬卡和我兒子現在正在處於風口浪尖,我本來就不可能跟他們單獨相處,我不回家做什麼?」 令狐默默地點了點頭。
陳諾於是又說道:「對了,這次回國去之後,你暫時也先不用跟著我到處跑了,好好在國內休息一段時間。」
「什麼?」令狐大急,說道:「老闆,不行……」
陳諾擺擺手,打斷道:「你別急,聽我說。」
「首先我們這次回去,我本來也會多留一段時間。另外,如果我偶爾要出國,國外也有傑森他們保護,我最多再請個司機。
最關鍵的,你現在這樣子,你覺得能出現在媒體面前嗎?要是被狗仔拍到,那可就出大事了。反正你聽我的,最多年底,等老唐當上總統,你拿到特赦令之後,你再出國,這對你對我而言,才是最安全的辦法。」
「可是你身邊如果沒人跟著,那怎麼可以。」
陳諾聞言輕笑了一聲:「你說得好像離了你,我就成了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一樣。別忘了,本來我身邊也不只有你一個人……」
說到這,陳諾和令狐的目光不由得同時越過寬敞的空間,看向了g650機艙的另外一側——
在那裡,一個小圓臉的姑娘正戴著降噪耳機,手裡握著簽字筆,嘴裡正念念有詞地小聲復讀著什麼。她時不時停下來蹙眉聽上一會兒,接著便低頭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而視線拉近,只見她面前那本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複雜的英語長難句和語法筆記。
…… ……
「榮耀加身!新晉奧斯卡得主陳諾今日乘坐私人飛機抵京,拿下小金人後首次回國!」
「陳諾新戲殺青,低調回國仍遭媒體圍堵!」
「幾千粉絲機場接機,首度機場堪比春運現場!」
在這一天,某人回國的消息,猶如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彈,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霸占了國內所有社交平台和新聞媒體的頭版頭條。
其實,柏林影帝是一回事,奧斯卡影帝又是一回事。
再說了,當初的他除了拍了一部文藝片之外,屁都不是,當然可以在隆安呆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但現在,正如《時代周刊》亞洲版在今年3月的奧斯卡復盤專刊上所言:
「陳諾的加冕絕非毫無根基的空中樓閣,從《啞巴的房子》開始,一部部紮實的代表作,奠定了他邁向好萊塢權力之巔的階梯。這不是一場僥倖的勝利,這是一場遲到的勝利……」
如此一來,他在拿到小金人之後,第一次榮歸故里。他在國外呆得越久,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只是起到了反作用罷了。
無數的媒體、狗仔和狂熱的粉絲聞風而動,整個娛樂圈的目光都在這一刻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這讓他原本避避風頭的計劃徹底失敗。
而在這種情況下 在一間門窗緊閉、煙霧繚繞的昏暗屋子裡
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幽藍光芒,正映照著一張晦暗不明的臉。
屏幕上的畫面,是半個小時之前才從某家媒體在新浪微博上發出來的,一行人從機場出來的照片。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男人。
那個人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在人縫之中,其實也只露出了一點帽子的邊緣而已,根本連五官什麼樣子都看不清楚,但就這張照片下面的轉發,評論和點讚數量,居然都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但這個男人的視線,卻根本沒有落在被人群簇擁在正中心的那位主角身上。
而是死死地注視著緊跟在核心團隊裡的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圓尖臉少女,雖然沒有化妝,不過看得出來,她有著一副清純的美貌。
她手裡緊緊提著一個包,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里,雖然面容稚嫩,但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很嚴肅,透著一股與外貌極不相符的專業,一雙大眼睛正全神貫注地留意著四周。
看著看著,男人的眼睛鏡片上閃過一片白光,臉上也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意。隨後,他拿起了手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沉聲說道:「時機到了,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