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你今非昔比,你終於拿到了奧斯卡。你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麼為你高興。」
這位母語西班牙語、但英語也十分流利的嬌小女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當她走到陳諾跟前時,頭頂的高度恰好只到他的下巴。
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過於曖昧了,陳諾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類似的恭喜,這段時間他聽得實在有點太多了,說真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皺起眉頭,再次重申著自己的底線:「保持點距離好嗎?你是不是忘了後半句,我是說,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嘿,咱們不是說好了今天只是簡單敘個舊,不會再越界的嗎?就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不好嗎?」
「噢,陳,我沒忘,事實上,聽到你為了我學習西班牙語,我真是太高興了。你的口音真性感。」面前的金髮尤物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襯衫領口處輕輕打著轉,抬起眼眸:「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去《愛樂之城》客串領舞的時候,你沒去片場?你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我?」
陳諾一臉無語地攤開雙手,後退了半步:「你想太多了,我不是為你學習,我只是興趣……另外,那天根本沒有我的戲份,我本來就不會去現場。」
「是嗎?可是我問過達米恩導演了,他說那天你本來要去現場跟他聊聊戲,結果卻突然推脫不來了。陳,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陳諾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我解釋過了,我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女人嬌笑了一聲,身體又往前貼近了半步,仰起頭目光如絲地看著他,輕聲呢喃道:「我去客串,在那條該死的la高速立交橋上頂著毒辣的太陽光跳了整整兩天的舞,一美分的片酬都沒有要。原因只有一個——因為那是你的戲。」
陳諾直接側過身子,避開了她的糾纏,走到套房的沙發上重新坐下,擰開一瓶依雲礦泉水灌了一口,不耐煩地說道:「……我又沒打電話請你來。再說了,你一個唱拉丁流行的,跟la爵士樂有半毛錢關係嗎?說實話,你的風格跟這部戲簡直格格不入。」
「是的,我沒有,我跟la確實扯不上什麼關係,我骨子裡流的可是熱辣的哥倫比亞血液。但是,當我叫經紀人主動給達米恩打了個電話後……噢,那個年輕的導演在電話里高興得簡直都要跳起來了。他二話不說,立刻跟我敲定了行程。」 女人笑吟吟地走上前,順勢在陳諾的身邊挨著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了陳諾的大腿上,吐氣如蘭:
「畢竟他是個極其聰明的導演,他很清楚,只要我在這個開場舞里扭動幾下腰肢,就能給這部電影在整個拉美和歐洲地區省下幾千萬的宣發費。所以,親愛的陳,我為了你的電影付出了這麼多,甚至主動送上門來,你難道就真的打算狠心把我推開,連一點點私人補償都不願意給我嗎?」
幾千萬宣發費。
真是好大的口氣。
就連陳諾自己,都不敢說他去一部電影裡客串一下,就能幫電影省下幾千萬的宣傳費。包括什麼科比,坎耶也絕對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得到。
但是他卻知道,面前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
自從2012年在白宮廁所里,一時衝動做下那樁荒唐事之後,這四年時間裡,事業發展得順風順水的,並不只有他一個。(536章)
甚至說,有人比他發展更好得多!
用一飛沖天來形容可能有點不妥,因為在此之前人家已經算是絕對一線,那麼,登峰造極,再上層樓,從元嬰到化神,那麼就極恰當了。
從2012到2016年這四年間,夏奇拉這個名字,在歐美乃至全球流行樂壇,統治力真的達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在2014年的巴西世界盃上,憑藉一首神曲《la la la》第三次登上世界盃閉幕式的舞台,引爆全球。成為了全球首位在facebook上粉絲數量突破一億大關的超級巨星,在社媒領域一騎絕塵,把他也遠遠拋在了身後。
同樣在今年上半年,迪士尼動畫大片《瘋狂動物城》席捲全球,狂攬十億美元。 她不僅本色配音了萬眾矚目的「夏奇羊」,那首由她獻唱的洗腦主題曲《try everything》,更是跨越了語種和年齡圈層,將她的人氣推向了真正無死角的巔峰。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的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全球拉丁女王、無可爭議的國際超級天后,什麼霉霉、水果姐,乃至這兩年剛爆紅的a妹。比起她來說,都不在一個量級。
憑藉她那社交媒體上數量難以計算的粉絲群,她在這個開場舞里客串一波,說是能給電影省下幾千萬美元的全球宣發費,還真不是在吹牛逼。
說真的,陳諾骨子裡也特麼是個極度現實的傢伙。女人這麼一算帳,他剛才還硬邦邦的口氣立馬就肉眼可見地軟了下去:
「咳……」陳諾乾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把身子正了正,語氣溫和了不少,「夏奇拉,我確實應該代表劇組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可以了嗎?」
「僅僅只是代表劇組的感謝嗎?」夏奇拉噗嗤一聲輕笑了起來。她不僅沒有拉開距離,那隻搭在陳諾大腿上的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上滑了半寸,眼神拉絲地盯著他,「我剛才說過了,我要的可是你私人的感謝,我需要特別深入的那種,就像當初在白宮洗手台上……」
在陳諾的記憶里,能夠把他逼到這種境地的女人,上下兩輩子加起來,好像也就這麼一個。
正如當初在白宮的時候,也是她主動的,而他並沒有經受住資本主義肉彈的侵蝕,做下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一次也一樣,他感受著女人的手法,有點艱澀的說道:
「不要這樣。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結婚……噢,陳,你這麼說,可真的太傷我的心了,看來你一直都沒有關注過我。那天跟你之後,我就始終忘不了,我都跟他分開了好久了,不然,我為什麼會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巴西來。」
陳諾一聽,頓時大吃一驚。 夏奇拉和皮克在這個時間段居然就已經分手了?
而且聽這口氣,竟然還不是因為現實時間線里皮克出軌,而是眼前這個女人主動踹了對方?
這特麼——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亂套了哈?!
不過,既然沒了那層顧忌,他原本還端著的表情瞬間就放鬆了下來,盯著當今樂壇流行天后,那雙尚未老去,正處於美貌巔峰的琥珀色眼眸,認真道:「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如果你不信……」夏奇拉就像一個沒有骨頭的蛇妖,扭動著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地輕輕吹了一口氣,呢喃道,「你今晚有整整一夜的時間,可以親自來深入驗證一下。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等我們辦完事之後,我不介意你用我的手機,親自給那個西班牙後衛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
確認你妹啊確認。
陳諾從來就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道德君子。更何況,身處里約這麼個熱情奔放的城市,面對一個早就經過實戰驗證且絕對安全的極品ons對象,他還有什麼可確認的?
難道堂堂國際天后夏奇拉,還會設局仙人跳騙他不成?
這一夜,157cm的嬌小女人,向他完美展現了什麼叫作舞蹈天后的高超技巧。比起當年白宮洗手間裡那次匆忙的交鋒,今晚的體驗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尤其是,當酒店的藍牙音響里,放起了女人手機里2014年巴西世界盃神曲《la la la》,夏奇拉就著其中狂野的鼓點和節奏,在他的身上瘋狂扭動,臀部上下起伏……
只能說,語言描繪不出來,只能自己去搜一下視頻,想像一下。 第二天早上,陳諾還睡得迷迷糊糊時,女人就已經悄悄起床離開了。
等他徹底醒轉過來,房間裡早已是空無一人。
這倒不意外。畢竟這裡是里約,巴西人可能沒看過什麼《盜夢空間》《黑暗騎士》或是《浴血黃龍》,但絕不可能沒聽過夏奇拉的《la la la》。要是稍晚一點再走,萬一被酒店服務生或者狗仔認出來,那可就出大亂子了。
雖然名義上他們兩個現在都是單身,但這種花邊新聞要是爆出去,終歸是個麻煩。
陳諾這麼想著,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洗漱。
收拾妥當之後,他便拿起手機給郭帆聯繫了一下。
沒過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郭帆走了進來,比起昨晚那副頭髮如雞窩、渾身散發著熬夜酸臭味的癲狂模樣,此刻總算整潔了不少,只是眼底的黑眼圈依然沒有消散。
他將手裡的厚厚一沓紙遞了過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陳總,這是我覺得最好的一個版本,請您審閱!」
……
顧星。 當陳諾翻開劇本,看到這個中文名字的時候,就忍不住抬頭問道:「你最後取的名字是這個?」
郭凡點頭道:「顧星,孤星,我覺得這個名字跟主題挺契合的,陳總,你覺得呢?」
陳諾想了想,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於是又繼續看了下去。
顧星,是一個生於長夜,用一生去見證人類文明毀滅與重生的守望者。
他出生於「剎車時代」的後期。
那是一個連看日出都成為奢望的紀元,滔天的海嘯吞沒了地表,人類像螻蟻般遁入逼仄壓抑的地下城。
而在這裡長大的顧星,並沒有成為溫順的羔羊,骨子裡反而生出了屬於末日世代的乖張與叛逆。
他厭倦了配給制生活,也厭倦了學校里教導的那些枯燥規矩。
於是,在這個宏大故事的開篇,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偷了長輩的身份牌,拐帶著女朋友,一路有驚無險地躲過地下城的層層關卡,不僅成功混上了地表,甚至還偷開走了一輛重型運載礦車。
當厚重的地表隔離門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零下八十度的刺骨寒風裹挾著漫天風雪撲面而來。
顧星駕駛著龐大的運載車衝出隧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冰封的破敗城市,以及遠方風雪中那座猶如通天巨塔般的幽藍光柱。
那是上海,和它所在地的行星發動機。 ……
郭凡偷偷的看著他的臉色,解釋道:「這一段是我加的,我覺得單憑字幕和旁白去鋪陳這種宏大的世界觀太乾巴巴了,很難讓觀眾產生共情。」
陳諾點了點頭。
哪怕這次有了喬納森和胡波,郭帆骨子裡對於中國科幻的理解,依然讓他殊途同歸地搞出了原版電影裡那套「地下城少年偷車」的經典開局。
雖然,但是,
這確實是極其聰明地做法。
用這一場帶著濃烈公路片色彩的「少年叛逆逃亡」,完美取代了枯燥平淡的世界觀旁白。
它不僅瞬間立住了少年顧星桀驁不馴的人物形象,更是借著少年的眼睛,將電影裡的末日奇觀展現出來,化作了抓人眼球的前奏。
沒錯,原本的流浪地球1的主幹劇情,關於木星引力危機與「點燃木星」的絕地求生,在這厚厚的劇本里,僅僅只是一道開胃菜。
在此之後的劇情,徹底脫離了陳諾記憶中那條相對簡單,甚至未必不能用老套來形容的敘事線。
老史說要拍21世紀的《2001天空漫遊》,可不代表他願意在科幻電影裡重複可能已上演過1000遍的ai叛亂橋段。
隨著紙頁的翻動,屬於喬納森·諾蘭的國際化風格開始發力。 木星引力激增的危機不再僅僅是天災,而是伴隨著地球聯合政府內部的政治博弈,與倒計時的懸疑,登場的不僅有中國人、俄國人,還有英國人、美國人。
好和壞,正和邪。
與此同時,胡波筆下那令人窒息的人性也迎來了爆發。
伴隨著發動機的停擺,壓抑了數十年的地下城民眾在一句「太陽不會爆炸」的陰謀論煽動下,徹底掀起了席捲全球的叛亂。
好萊塢頂級的工業懸疑節奏與最深不見底的末日人性交織在一起,猶如兩把鋒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這部科幻史詩真正的殘酷核心……
顧星,曾經的叛逆少年,後來成為了繼承「地球派」信仰的青年學者,再到最後成為聯合政府最高科學院裡的科學權威。
他的一生,整整橫跨了近一個世紀的漫長歲月,完整地見證了人類文明從「剎車時代」、「逃逸時代」再到「流浪時代」的百年歷史。
在故事的最後,他化作了一座冰雕。
郭凡用中文是如此寫著的:
「【外景-冰封海洋-極夜】
冷色調。
環境音:狂風的呼嘯與叛軍狂熱的歡呼。 鏡頭平推:零下一百度的冰原上,五千名被剝去恆溫服的地球派先驅被死寂的冰雪吞沒。他們化作了五千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特寫-顧星的面部】
他已經極度蒼老。
他渾濁的瞳孔凝視著天際線。」
「【廣角遠景-極度拉遠,直至宇宙視點】」
「絕對的死寂中,毫無徵兆地,宇宙中最刺目的一道白光轟然爆發——太陽氦閃。
這道剝奪了天地間所有色彩的極晝之光,以摧枯拉朽之勢掃過地球。
白光中,顧星與五千座冰雕熠熠生輝,宛如星海中新生的星辰之子。
人類文明至此,迎來了跨越百年的悲壯重生。」
……
陳諾坐在沙發上,等到一口氣把劇本看完,一抬腕看表,才發現已經是臨近中午十二點了。儘管他只是走馬觀花地快速過了一遍主線結構和關鍵的劇情節點,但這厚達上百頁的劇本,依然不知不覺耗去了他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看完後,他一時間若有所思的沒有說話。 而郭凡則端坐在他的面前。
郭凡努力讓自己不緊張,但是,他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能不能再面前這個人這裡過關,在他看來,比在老史或者喬納森那裡過關,都更加重要。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環球,中影這兩個股東負責制的中外巨頭,為什麼敢直接拋出一個預算無上限的噱頭,讓目前參與籌備的從上到下都興奮得嗷嗷叫?
不就是因為這個嘛。
從出道至今,拍的電影已經十多部了,無一失手,而且大爆特爆,獎項票房兩手抓的也都不在少數。此情此景,說句好萊塢太上皇都特麼不算特別誇張。
可以說,他哪怕從今天開始拍一部賠一部,估計也要連續賠上特麼個十年,可能才能讓好萊塢六大對他的盲目信心徹底消失。
所以,他對劇本的看法,基本就等同於這個劇本的生死!
只要他搖頭,別說他小郭,哪怕是老史,難道還真敢硬著頭皮開機不成?
但是郭帆心裡又有些隱隱的擔心。 這劇本無論從結構,還是哲學內核與多線交織的複雜程度上,都可以說是極其龐大且晦澀的。
這麼短的時間,這位大影帝真的能夠看明白嗎?或者說,看明白之後,真的可以深入理解嗎?
「那個……」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陳諾將厚厚的劇本合攏,隨手擱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就這一個微小的動作,郭帆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乾澀地問道:「怎麼樣,陳總?」
「挺好的。」
「呼——」聽到這句評價,郭帆如同虛脫般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不過,這部電影的精神核心,或者說能夠貫穿首尾的真正靈魂是什麼,你想過了嗎?」
「呃?精神核心?」
「是啊,我覺得喬納森寫的那部分,胡波那部分和你寫的那部分,各自都很精彩。可是好像沒有一條線,把它串起來。看著確實震撼,卻缺乏一個能讓觀眾產生共鳴的統一思想。」
郭帆一聽,冷汗都出來了。
再一想,可不正是如此嗎? 他這幾天殫精竭慮,光顧著怎麼把劇本整合在一起,卻忽略了什麼才是劇本的靈魂。
當然是跟觀眾的共鳴啊!
《2001太空漫遊》為什麼能成為名垂影史的經典?
不正是因為它和觀眾對於浩瀚宇宙的敬畏,以及對自身起源的困惑,這些永恆的終極命題所產生了共鳴嗎!?
如果沒有這個宏大而深刻的主旨,庫布里克再是大師,一部敘事晦澀,特效過時的60年代科幻片,也絕不可能在這些年一再重映,並在不同的年代,都能引起不同觀眾的思考與推崇!
而這種歷經時光永不過時的主題,才是一部經久不衰的經典電影,所必須的東西啊!
再一想之前他對人家的那點不以為然和暗自腹誹,郭凡幾乎汗顏無地,都想要奪門而出了。
他算根什麼蔥?
什麼時候有這個膽量,去質疑一個全滿貫影帝看劇本的功力和眼光了?
「……那,那陳總,我回去再想想,我保證……」
陳諾沒有聽完,打斷道:「我有點小想法,你要不聽聽看?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如果不合適,你就當我沒說。」
「好好好,陳總您說。」 這個時候,郭帆哪裡還敢有半點知識分子的清高與傲氣,只想把網上那些造謠說陳諾文化水平不高,高考都是靠抄的人拉出來打一頓。
他坐得端端正正,就像學生聽課一樣,生怕漏掉對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陳諾沉吟了一下,而後說道:
「是這樣的,我最近在自學西班牙語。你知道的嘛,要學西班牙語,不可避免就會接觸一些拉丁語,畢竟,這是英語、西語、義大利語什麼的祖宗……」
聽到這裡,郭帆都快要跪了。
真的,就是跪下砰砰磕頭認錯的那種。
眾所周知,這位的外語水平是出了名的變態。英語是特麼絕對的母語水平,自然不必說了。韓語也標準到能直接用原聲去演忠武路的文藝片,還順手拿過影帝。日語水平據說也非常高。現在可好,居然又特麼開始自學西班牙語了。
這是準備幹嘛?
不僅要制霸好萊塢,還要去統領拉美娛樂界嗎?
陳諾倒是沒有注意到郭帆的豐富的面部表情,他一邊回味著劇本,一邊暢想著未來。
在未來的十年裡,人類社會將重新點燃對深空探索的狂熱。
美國的spacex、藍色起源,中國的天宮、嫦娥探月工程,還有即將升空的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以及中國剛剛落成的全世界最大的fast「天眼」射電望遠鏡, 都將繼承人類上世紀60年代的進取與開拓精神,把全人類的目光再次拉向無垠的星海。
他腦海里浮現出劇本里顧星化作冰雕矗立在冰原上、仰望星空的最後一幕,說道:「我看到拉丁語裡有一句經典的格言,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要不我說出來,你看能不能用在電影裡。」
郭帆掏出了手機,按下了錄音鍵,嚴肅道:「陳總,你指的是什麼?」
「ad astra per aspera。」陳諾用低沉、純正的拉丁語腔調念出,頓了頓又說,「中文的意思大概是——歷盡艱辛,志在星辰。」
郭帆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正沉浸在這句拉丁格言帶來的巨大震撼中,絞盡腦汁,卻不知該如何接話時——
突然,
坐在他對面,宛如洞悉一切的中世紀先知,口吐拉丁文字,渾身上下的逼格已經突破天際的男人,突然話風猛地一轉,問道:「對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叫點吃的?」
……
……
聊完了電影,當然就要填肚子。
陳諾昨天晚上可是累得不輕,肚子早就餓了。
他也懶得出門了,反正他住的這家位於里約的酒店頂級總統套房,本來就配備了24小時待命的專屬管家和米其林級別的私人主廚服務。 打了個內線電話,沒到15分鐘,一頓熱氣騰騰的戰斧牛排搭配巴西特色烤海鮮的豐盛大餐,便由服務生擺上了餐桌。
兩人就邊吃邊聊。
不過這會兒聊的就不全是電影了。兩人本就年齡相仿,加上美食與好酒的催化,郭帆也不知不覺放開了拘束。在那種男人間特有的酒桌氛圍下,天南地北、金錢美女、圈內八卦,啥都開始往外聊。
「對了,陳總。」郭帆咽下一口雪白彈牙的龍蝦肉,有些好奇地笑著探問道:「樂視那邊您投了多少?能不能稍微透露一點?」
「樂視?我沒投啊。」陳諾切著牛排,隨口答道。
「啊?您沒有嗎?我怎麼聽說……」郭帆明顯愣了一下。
「聽說什麼?」
「呃,他們都說您在樂視影業和樂視體育,投了不少錢,是大股東。」
陳諾呵呵一笑,也不以為意。
要是想把這些年往他身上套的傳聞和謠言洗乾淨,估計長江水都要變黃。他早就習以為常。
而投資樂視他媽的要想賺錢?
那就不是長江水變黃的問題了,那是他媽整個太平洋都要變黑,才能把賈月亭的黑心洗白。 「沒有的事,假的。」
說完,又切了一塊牛肉在嘴裡。
郭帆放下了手裡的刀叉,恍然道:「原來是假的啊。前兩個月煥新的藝人去了樂視的發布會,給賈總站台,大家都以為那是你在背後,原來是謠言……其實挺可惜的,樂視體育據說現在估值就已經飆到好幾十個億了,他們這次奧運會的節目收視率挺高的,到時候一旦上市,肯定還能翻幾倍。圈裡不少人都投了錢,到時候肯定都能吃大肉。可惜,就是我沒那個門路,不然怎麼也得跟著喝口湯……陳總?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諾怔了一會兒。
隨後,放下了手裡的叉子,舉起了刀,靜靜問道:「你說,煥新的人去樂視發布會,給賈月亭站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