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已經不是楊靡頭一回表達這個意思了。
上次在BJ的私人會所里,這女人就說過她這輩子還沒經歷過男人之類的話。
不過上一回聽完,陳諾壓根兒就沒往心裡去,全當是一陣耳旁風,吹過就算了。
開玩笑。
他雖然這輩子洗心革面不做渣男了,但他上一世泡過的女人,比好多人見過的都多。
那種上床前口口聲聲,信誓旦旦,上床後一看沒動靜,就立刻「哎呀,估計是小時候騎自行車/練舞蹈/劈叉/跑步/摔跤/跳繩/洗澡/自己戳/騎馬/衛生棉條,所以搞破了」的類似套路,他見過的聽過的不計其數了都。
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句:雖然床單沒髒,但那是有原因的。
多半最後還要補一句,我騙你我死全家。
然後——
信麼?
反正陳諾是不信。
因為滅門慘案是真的很難得。 他都知道,那些女人能不懂?
楊靡上次說她這輩子沒經歷過男人什麼的,他全不在意,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還聊不出幾句聊齋?
但是!
當這次楊靡鄭重其事地說出這事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為陳諾的理解裡面,「你是我生命里的第一個男人」並不等於她是第一次。
她雖然說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但是,她第一次給的也可能不是一個人啊。
比如以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對吧。
而她自己對此也心裡透亮,所以她不敢直接把「處」這個字焊在自己頭上,生怕到時候編不下去。
但楊靡現在這麼斬釘截鐵的說話就不同了。
基本一個女人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只會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真是,要麼她去補過。 楊靡是哪種呢?
說實話,陳諾也不知道。
對於楊靡這個人,他是真的摸不透。
你說她放蕩不羈吧,上一世她二十多歲正值事業上升期,就敢幹脆利落地官宣結婚生娃,相比之下,人家劉藝霏到了四十歲都還單身呢。
可你要說她多麼守身如玉吧,一個在內娛大染缸里摸爬滾打十幾年,要說她能片葉不沾身,那簡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所以在這個時候,陳諾是真的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噴是噴了,但其實也並沒有被怎麼嗆到,只是借著咳嗽的機會,思考下這個局要該怎麼破。
因為照他本心去想,應該補的可能性還是占到了90%以上……他難道要去跟對方爭一下,說你個逼裝什麼裝,萬千書友都說你不是好東西,你還在這裡裝!
但畢竟也是半個朋友,他又實在說不出來。
而在這時候,說來也巧,他的手機嗡的一下響了起來。
陳諾如蒙大赦,一邊繼續咳嗽,一邊摸出手機,看都沒看,直接就接了起來,朝著楊靡使了一個稍等的眼色。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楊靡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眼睛微微眯著,仿佛一隻修煉千年的狐狸精。
「哈咯。」
「晚上好,陳。」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低沉男聲。
陳諾有點沒反應過來,看了看手機屏幕,是個陌生號碼,於是又貼回耳邊,問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是哈維。」
「……誰?」
「哈維·韋恩斯坦。」
確定沒有聽錯之後,陳諾臉上的輕鬆一點一點的收了起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哈維,」他露出一絲冷笑,「怎麼想起跟我打電話。」
「陳,我知道過去我們之間……產生過一些不愉快的小誤會。」哈維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誠懇,「但在好萊塢,從來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不是嗎?」
「很棒的一句話。不過哈維,你大半夜打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跟我探討好萊塢哲學的吧?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工夫跟你廢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哈維顯然是咽下了一口氣,隨後又說道:「陳,是這樣,我聽說你今年和達米恩合作的那部戲準備搶到年底上映,搶奪本季奧斯卡,對嗎你的魄力令人驚嘆。不過……」
「拿到一個奧斯卡雖然難,可拿第二個的難度,卻又完全是另外一層次。今年的奧斯卡,你有著強勁的對手,如果你想要蟬聯影帝,你需要幫手。」
陳諾聽到這裡,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因為《愛樂之城》臨時修改檔期突擊沖奧的計劃,目前還處於嚴格的保密之中,可哈維·韋恩斯坦居然這麼快就嗅到風聲——這條老狗,在好萊塢還真是無孔不入。
他笑道:「怎麼,你想做我的幫手?」
「沒錯,你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把一座小金人塞進一個演員的手裡。這不是吹噓。如果有我幫你,我手裡握著全好萊塢最龐大的公關網絡和幾百張鐵票,你懂我的意思嗎?我能夠幫你擺平一切爭議,把那些挑剔者的嘴徹底堵上,然後將第二座小金人放進你的口袋。」
「聽上去很不錯。」類似的許諾什麼的,已經是陳諾在今天聽到的第二次了,如果第一次在迪士尼的時候,他還有點心動,這第二次,他心跳都沒加速一下,道,「但是哈維,不好意思,我需要付出什麼?」
「你什麼都不需要付出。」
「哈哈。哈維。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好吧,如果硬要說付出,我只希望我們之前那些小誤會一筆勾銷……怎麼樣,陳?」
陳諾道:「非常誘惑。但是為什麼呢?」
「什麼為什麼?」 「噢哈維,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和好,那就給我說一下理由,OK?你該不會認為我會這麼輕易的相信你吧?如果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名堂,我寧願把今年沖奧的名額直接扔進太平洋,也不敢讓你進來攪合。」
「……」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掛電話了。」
「等等。」
陳諾一動不動的拿著電話安靜的等了一會兒,然後電話那頭說道:「唐納·川普贏了,我現在得想想怎麼辦。這就是理由。」
陳諾道:「這可說服不了我,哈維。哪怕唐納德上台做了總統,他又能拿你怎麼樣呢?他最多在推特上發幾條推文罵你,或者削減一點好萊塢的稅收補貼。你這麼迫不及待地向我求和,到底是為什麼?」
「……你應該清楚。」
「我不清楚。」
「呵呵,是麼。」哈維在電話那邊咬著牙冷笑了一聲,而後道:「現在他們正在內部尋找叛徒。就是那個把希拉蕊的致命黑料出賣出來的人……」
如果說陳諾之前的表情還有點鬆弛,那一聽這話,他臉上表情瞬間就變了。
不過很可惜,哈維看不到他的樣子,否則,一定會發現他的不自然。
陳諾瞟了一眼楊靡,只見女人正在自飲自斟,估計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於是他也沒有管,站起來,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語氣輕鬆的回應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們……懷疑我。」
「你說什麼?」陳諾不可置信道。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過了一會兒,哈維才粗聲粗氣地低吼道,「我說,他們現在懷疑是我乾的!!」
陳諾目瞪口呆了幾秒,而後實在是控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維,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這不好笑。你知道如果他們認定那個內鬼就是我,會怎麼樣嗎?」
陳諾臉色又一次嚴肅下來,不過語氣依舊聽上去很輕鬆,「會怎麼樣?」
「呵呵,我要麼在某天晚上背後中上八槍,橫屍街頭。要麼死在浴缸里,最後法醫再給我出具一份意外死亡證明。」
「還有別的嗎?」
「什麼?」
「我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是被他們大卸八塊,然後丟到海里餵鯊魚,或者把你綁起來丟進一個小黑屋裡餵狗什麼的。」
「…………」哈維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戲弄後的惱怒,「陳,這一點都不好笑!我是認真的。只要你願意跟我結盟,以後韋恩斯坦影業就是你在好萊塢最好的朋友!」 「聽上去確實很誘人,哈維。不過,我的答案是——NO。」
「……什麼?」
「我說,我不接受你的和解。既然你自己都說了,你現在已經成了一條喪家之犬,你憑什麼覺得,我有必要拉你一把?」
「陳!你瘋了嗎?沒有我,你以為你一個中國人能拿第二次影帝嗎!」哈維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地吼道。
「那是我的事。」陳諾打斷了他,「至於你手裡的那些評委資源,等你被裝進裹屍袋丟進太平洋之後,我照樣有辦法花錢慢慢接手。至於我們之間以前的那些小誤會……」
陳諾頓了頓:「我不原諒。因為對我來說,一個馬上就要完蛋的死胖子,他的道歉連一美分都不值。」
「陳!你這個狂妄的——」
「嘟——嘟——嘟——」
沒等哈維把後面的髒話罵出來,陳諾直接按斷了電話。
或許一個人在的時候,他可能會跟哈維對噴,但此時此刻,畢竟楊靡在場,他也有偶像包袱的好不。
然後他順手將這個陌生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結盟。 開什麼國際玩笑。
別說民主黨,他這邊都已經安排好了,計劃的時間表都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還結盟?
去死吧你。
他問那麼多,其實是因為怕是這個死胖子察覺到了什麼,結果沒有想到,居然問出了另外一件事出來……
他拿起手機,但馬上又停了下來。
接著,他看著窗外的夜景,默默的沉思了一會,而後重新撥了一個號,「餵喬治,是我……是,幫我安排一下韓國那邊的工作……對,什麼都可以……儘快……我知道,趕在11月29日之前回來就行。」
電話掛斷後,他又看著夜色冥思了一下。
而後這才轉過身來。
楊靡還坐在桌上,端著一杯酒,慢慢的喝著,看來已經喝了不少了,臉色出奇的紅。
陳諾走過去,女人抬眼看來,「忙完了?」
「沒有。早點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你時差都還沒調過來呢。」 「嗯。確實累了。」
讓陳諾有些鬆了口氣的是,楊靡並沒有繼續死纏爛打的意思,她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最後我們喝一杯,我就去睡。」
「好。」
陳諾暗自鬆了口氣,拿起桌上那瓶羅曼尼·康帝,在兩人的杯子裡分別添了一點底酒。
「乾杯。」楊靡舉起酒杯,暖黃色的燈光下,那雙狐狸眼仿佛蘊含著一汪春水,迷離而深邃。她仰起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喝完後,她放下酒杯,雙手撐著沙發的邊緣,作勢要站起來。
陳諾看著她的動作,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實話說,對付楊靡,可他媽比應付哈維艱難多了。
就在楊靡剛剛站直身體的那一瞬間——
「哎呀!」
她突然驚叫一聲。
似乎是酒精上頭導致重心不穩,她整個人的身體猛地向右側傾斜了一下,整個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嘶……我靠。」
楊靡秀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怎麼了?」
「腳……腳好像斷了。」楊靡雙手死死捂著右側的腳踝,用力咬著下唇,抬起頭看向陳諾,那雙標誌性的眼眸一瞬間就蓄滿了水霧。
「斷了???」陳諾嚇了一跳,「你沒搞錯吧?」
「真的,我聽到聲音了。」楊靡的眼淚留下來了,手在腳踝上摸索著,仿佛在尋找位置。
「我操。」
「啊——」楊靡手摸在腳踝的位置,然後低低的叫了一聲,「痛痛痛……陳諾,你來摸,是不是這裡是斷的。」
「不可能吧。」
「……完了完了,這下我明天怎麼回國。」楊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音。
陳諾轉頭看了一眼,只見那邊沙發上的楊超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四仰八叉張嘴大睡,手裡的手機都掉在了地毯上。
他沒辦法,只好半蹲在沙發前,伸出手問道:「哪裡啊?」 「這裡。」
楊靡把腿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黑裙,剛才在外面套著長風衣,回來後風衣脫了,就只剩下這件長度在大腿附近的短裙。裙擺的長度堪堪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二,此刻因為她跌坐進沙發深處的姿勢,裙擺已經微微向上捲起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哪邊。」陳諾根本沒敢多看,只是摸了摸。
「這……」
楊靡雙手向後撐在沙發墊上,似乎是為了讓陳諾看得更清楚,也似乎是為了方便自己指認痛處,她竟然順勢將那條受傷的右腿微微抬了起來,朝著陳諾蹲著的方向伸展過去。
隨著她這一個抬腿的動作——
那原本就只到大腿附近的裙擺,就往上褪去。
陳諾的目光原本是盯著她腳踝的。
但是下一秒,
真的不能怪他。
主要是楊靡這兩個月是真的沒有說慌,是真的苦練了一番,剛才說她面試的時候,後空翻摔了,但是劈叉成功了,也應該不是假話。 因為她那雙小腿一下子頂在了幾乎跟他雙目平行的高度,
他的視線一瞬間就越過膝蓋,越過那線條平滑的大腿,深入到了……
沙發上,那個剛剛還疼得眼淚汪汪、痛不欲生的女人,此刻依然保持著雙手向後撐著沙發墊、身子微微後仰的姿勢。
只是那張帶著淚痕的臉龐上,原本痛苦委屈的表情不知何時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
臉雖然更紅了,但是在燈光下,那雙杏眼裡,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有的,全是一種莫名的熾熱與決絕。
「陳歌神……」
她臉色酡紅,紅唇微啟,聲音沙啞,朝下方伸出手,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你看,我有沒有騙你嘛?」
陳諾愣住了。
壓根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唔……老闆?」 突然身邊傳來了一聲嘟囔。
只見原本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的楊超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呆頭呆腦地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裡吧唧吧唧著的:「……要吃宵夜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簡直就像是晴天霹靂。
楊靡一下子就把腿縮了回來。
而陳諾則像是聽到了九天仙音,猛地一下站直了身體,連退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哎呀,超越你醒得正好!」陳諾語速極快,指著沙發上衣衫不整的女人,「你靡姐不小心崴了腳,你趕緊,趕緊扶她回客房休息!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得上樓加班了!晚安!」
說完,陳諾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走,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了樓梯。
走上樓梯的時候,他心裡只有一個句話,那就是:
根據剛才他看到的——楊靡說的還真的不太像是假的!
這這這,難道還漂色了?
……
…… 「啊——————陳歌神!!!」
「怎麼了?」陳諾皺了皺眉,趕緊把衛星電話拉得離耳朵遠了點。
「我過了!我過了!!!」楊靡那激動到破音的聲音,越過了一萬多公里的距離從大洋彼岸傳過來,依舊尖利得差點直接刺穿他的耳膜。
「你過了???」陳諾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要不說都是人中龍鳳呢?
這對話流暢自然,感覺兩天前的尷尬局面根本不存在似的。
「對!我過了初試!!」楊靡在電話那頭興奮得語無倫次,「剛才選角導演通知了我們這邊,我進入了下一輪!下個月,我又要去洛杉磯了,參加導演組的帶妝試鏡!!陳諾,我要殺進好萊塢的大門了!!!」
聽到這話,陳諾眼裡仿佛又浮現出那隻墜落在舞台上的高跟鞋。
曾經,那位金髮女士,挽起袖子,脫掉鞋子,流著血,試圖拿起錘子,砸爛那一堵歷史的鐵壁。
可最後,她還是失敗了。
那楊靡會成功嗎?
「——如果最後就剩下劉藝霏和我,陳歌神,你支持誰?」楊靡問道。 「劉藝霏。」陳諾毫不遲疑的說道。
「你!!」楊靡一下子噎住了。
「好了,不說了,我馬上落地了,掛了。」
說完,陳諾就把衛星電話掛斷,把目光投向了飛機下方的土地,不覺嘴角一翹,心情也從複雜里,變得莫名好了起來。
雖然他對於參加頒獎典禮,當什麼頒獎嘉賓並不感冒,但是,倉促之下,也只能找到這麼一個藉口。
而且,其實於情於理,都早就該來了。
這一次,也算是一舉兩得。
想起好久不見的小女孩,到時候見到他驚喜的表情,他也不禁有些期待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