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潤濕窗台,光影跳動著像在,睏倦里說愛。再無謂的感慨,以為明白,夢倒塌的地方,今已爬滿青苔~」
隨著最後一句歌詞的落下,台上的瘦削青年收起吉他,衝著話筒說道:「謝謝大家,我是陳鴻宇,這一首《理想三旬》送給年滿三十的所有人,希望大家都還滿懷理想,充滿熱愛。謝謝,祝大家今晚愉快。」
燈紅酒綠的台下,頓時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而坐在角落裡的一桌,也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有兩個女孩站起來,一邊尖叫一邊叫好。
青年往這邊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而後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回了後台。
輕音樂響了起來,酒吧里又重新恢復了喧囂和吵鬧。
角落裡的這兩男兩女也重新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長發女孩讚嘆道:「宇子唱歌真是越來越有感覺了!」
這女孩穿著一件黑色的一字肩修身針織衫,在昏暗的燈光下,大片雪白的鎖骨和修長的天鵝頸顯得格外的明艷動人。
另外一個短髮女孩笑著道:「思琪,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人家老陳現在不僅是唱得好,而且現在可紅了!他跟小馬七月份不是剛弄了個眾籌的專輯嗎?賣得可好了,前陣子還去搞了全國巡演呢!」
這個短髮女孩雖然沒有長發女孩漂亮,但看上去也是頗為嬌俏可愛,看上去有一股利落的明朗氣質。
長發女孩思琪驚訝道:「我靠,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思琪,你要是早點回國就好了,你不知道,他們去了好幾個月,當時在成都的時候我過去了。那一場那氣氛,簡直別提了。弄完了我們又去小酒館喝酒,你猜碰到了誰?」
「誰?」
「趙雷!」
思琪瞪圓了眼睛,嘴巴大張,叫道:「不可能!騙我你是狗?」
「騙你我是狗。哈哈,你問小馬是不是嘛。」
「但是,但是趙雷怎麼跑去成都???」
短髮女孩哈哈大笑道:「他去成都參加草莓音樂節,完了跑去小酒館裡喝酒,跟我們剛巧遇上了,我還去敬了他一杯酒。」
「?!!!!啊!!」思琪大叫:「我靠我靠我靠。氣死了氣死了,早知道我還去讀個屁的書!唉~~~~」長長嘆了口氣後,她端起酒杯,
「小馬,牛逼牛逼。現在都開始巡迴演唱會了,來,走一個。以後火了別忘了跟我介紹趙雷認識一下,你也知道,我這輩子最喜歡的歌就是《成都》。」
坐在卡座最外側的是一個戴著副細邊眼鏡、大概二十五六歲的男孩,聽到女孩的話,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喝了一口。而後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說道:「主要是老陳的歌好,我也就是幫著做做編曲和後期,瞎忙活……」
思琪笑道:「別謙虛啊小馬,雖然宇子唱得好,但是我知道他的,他這個人,太文藝范了,為人處世跟小孩子一樣。要沒你,他哪能巡什麼演。來,我再敬你一杯,祝你們大紅大紫。」
小馬嘿嘿地笑了,一仰頭,幹了杯里的酒,亮了亮杯底:「謝謝。」 「賺了多少錢?」
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坐在思琪旁邊的一個穿著名牌襯衫、留著三七分髮型的年輕男人,一臉好奇的樣子:「我就是純好奇啊,你們又是眾籌出專輯,又搞什麼全國巡演的,聽著挺有搞頭的。這一圈跑下來,一個人能分幾百萬?」
場間冷了一下。
小馬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短髮女孩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把手裡的玻璃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頓,冷冷地盯著那個男人:「張浩你什麼意思?喝多了是吧?」
「哎呀,我就是隨便問問嘛,苗苗你急什麼?」叫張浩的男人聳了聳肩膀,「我這不是聽你說老朋友這動靜搞得挺大,尋思著肯定沒少賺。怎麼著,我想錯了?畢竟要是我們這行,一個項目搞了幾個月,連幾百萬都賺不到,那真是大牙都會笑掉。」
「拿小馬和老陳跟你比?張浩,你一個搞房地產的,你要不要臉?」苗苗氣呼呼地說道。
「好好好,我不要臉。」張浩轉過頭看向小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馬,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不好意思啊,我真沒想到你們搞這麼大陣仗,原來是賠本賺吆喝,擱這兒玩過家家呢……」
「張浩!」思琪看著頭越埋越低、快低到胸口的小馬,忍不住叫了一聲,「行了你,少說兩句。人家做音樂是為了藝術和理想,哪像你,渾身上下只剩下銅臭味了……欸,宇子怎麼回事,不是早就下台了麼,怎麼還不過來?」
聽到這話,張浩的眼裡閃過一絲陰霾。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摟住思琪的肩膀,在苗苗和小馬愕然的目光中,低頭在女人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大笑道:「說得太對了!我就是全身上下都是銅臭味,但我要是沒有這股銅臭味,怎麼能把你從陳鴻宇的手裡搶過來呢?」 這話一出,小馬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住了。
苗苗也瞪圓了眼睛,看了看滿臉通紅、卻沒有反抗的思琪,顫抖著手指向張浩:「你,你們……思琪!你和張浩在一起了?!」
思琪低著頭,躲避著兩人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苗苗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什麼時候……那老陳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張浩臉色猛地一沉,冷笑道,「苗苗,你自己天真,不代表思琪也傻。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來歲的時候,我們幾個人確實可以整天聚在一起,聊音樂,聊理想,聊藝術。可現在呢?一個個都老大不小了,如果還天天把這些掛在嘴邊,那他媽不是傻逼是什麼?沒有錢,說啥都他媽是白費!」
張浩說到這,頭髮有點亂了,臉上愈發興奮,顯然是越說越來勁:「苗苗,我也勸你一句,你的心思其實大家都看在眼裡,你別再情人眼裡出西施了。別特麼以為他真有什麼了不起的。才華?狗屁才華!才華有用的話,當初趙雷也不會他媽差點連飯都吃不上!陳鴻宇又算個什麼東西?!」
他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如同急風驟雨,苗苗幾度想要反駁,卻話都堵在嗓子眼裡,發不出任何聲音。聽到最後,只能張大嘴巴,啞口無言。
這些話,同樣也像是一口又一口唾沫,吐在了小馬的臉上,讓男孩雙眼冒火的看著張浩,攥緊雙拳,臉龐漲得通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而就這時候,小馬的目光突然越過張浩,看向了遠處,他嘴唇嚅囁了一下,聲音乾澀發顫地叫了一聲老陳。
聽到這個名字,其他三個人順著小馬的視線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酒吧昏暗閃爍的燈光下,一個拿著吉他的身影,像是喝醉了似的,深一腳淺一腳,腳步跌跌撞撞的朝著這邊走來。
走到近處,才看到這人不僅步伐像是喝醉了,臉色也是紅彤彤的,儼然一副剛在後台喝了一瓶茅子的樣子。 愕然的小馬一時間也忘記了剛才所受到的羞辱,趕緊站起來,上前一步攙扶住了對方,急問道:「老陳,你沒事吧?」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用直愣愣的眼神看著小馬,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一旁的苗苗急了,叫道:「老陳,你怎麼了?你,你是不是剛才聽到了?!」
陳鴻宇被這一聲驚醒了,偏過頭來,問道:「聽到什麼?」
「就是張浩和思琪在一起了丫!」說完之後,苗苗才反應過來自家說了什麼,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
陳鴻宇怔住了。
他看著思琪問道:「是真的嗎?你,你和他……」
思琪低著頭,沒有說話。
張浩在一旁笑道:「陳鴻宇,思琪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我不用跟你解釋為什麼了吧?你剛才在台上那話說得很好聽,但是,人活在這世上,不是靠著什麼狗屁理想活著的!實話告訴你,思琪出國留學的第三個月,我們就在一塊了。我一個月給她的零用錢就是七八萬,這錢你給得起麼?你連給思琪買個包都費勁,那思琪憑什麼不選擇我?」
陳鴻宇沒有理會他,只是盯著對面的女孩,又問道:「是真的嗎?」
思琪抬起頭來,避開了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是真的,對不起,鴻宇。」
「為什麼?」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我……」思琪欲言又止。
「還問?你是不是天天搞文藝,把腦子搞傻了?」張浩嗤笑一聲,指著他手裡的吉他道:「一天天抱著把破木吉他在那些爛酒吧里無病呻吟,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你一個月賺的那三瓜兩棗還不夠我開一瓶酒的,你讓思琪跟你一起喝西北風去?沒有趙雷的命,偏偏又得了趙雷的病,真以為寫兩首窮酸歌就能當飯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陳鴻宇轉過頭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他攥著吉他琴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問、你、了、嗎?」
「呵呵呵……」張浩毫不在意的笑了起來,正要說點什麼。
但陳鴻宇又轉過了頭去,看著思琪道:「你知道嗎,央視給我打電話了,我的歌馬上就要上春晚了。」
這話一出,整個角落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張浩和思琪,旁邊的小馬和苗苗全都呆住了。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鴻宇。
短暫的死寂過後。
「噗……哈哈哈哈哈!」張浩大笑起來,「春晚?陳鴻宇,你他媽是不是失戀受刺激,腦子徹底瓦特了?你要是說你去工體門口賣唱被城管抓了,我都信。上春晚?你咋不說你要去格萊美拿獎?!」
思琪也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雙眼通紅的陳鴻宇,眼神里原本僅存的那一絲愧疚,此刻化作了一種混合著憐憫與難堪的複雜情緒。 她皺起眉頭,輕輕嘆了一口氣:「鴻宇,對不起,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沒必要……真的。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很不體面。」
「老陳!」小馬趕忙上前拉住陳鴻宇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沒事吧?要不咱們先回去,有什麼事兒回去了再說!」
可是陳鴻宇卻像是一根扎進地板里的木樁,任憑小馬怎麼用力拉拽都紋絲不動。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那裡站著唯一一個沒有勸他,而是滿臉激動,傻傻看著他的人。
「你信嗎?」
苗苗使勁的點了點頭,滿臉通紅,「我信啊,老陳,那邊是不是剛才跟你打電話的?所以你才耽擱了這麼久?」
「是的。」陳鴻宇笑了笑,「今年的春晚總導演,楊東升跟我打的電話,說已經基本定了。」
「啊!!!太棒了!!!!我靠,我就說你能行!什麼時候的事啊!你可瞞得真夠緊的,一點消息都沒有給我們說!?」苗苗激動得一把抓住了陳鴻宇的胳膊,興奮得原地直跺腳,「我草我草,我居然馬上就要有一個上春晚的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我。」陳鴻宇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上春晚。是前段時間,我聽說他們正在邀歌,所以我就選了兩首,托人遞了上去。結果……他們看上了《理想三旬》,說是如果我允許改編的話,那麼這首歌就能上。」
他話一說完,旁邊頓時傳來一聲大喘氣的聲音,張浩重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是歌啊,還要改編?得了,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你小子真要鹹魚翻身,結果沒想到,鹹魚還是鹹魚。別說你同意了啊,宇子,你沒那麼傻吧,真交給他們改編,哪怕真唱紅了,跟你也沒啥關係。哎呀,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同意了是吧?」
張浩搖搖頭,「鼠目寸光。不過也行吧,到時候應該能縮在地下室里指著電視機吹兩句牛逼,不錯了。」
苗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過頭笑道:「老陳,別聽他的,只要你的歌能上春晚,就肯定能火!哎呀,你這下肯定大紅大紫了!恭喜你啊。」 陳鴻宇看著苗苗,靜靜道:「其實,我最開始並不想同意的。」
「啊?」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歌。哪怕是春晚又怎麼樣?」
「啊。」
「但是,最後我改變主意了,知道為什麼嗎?」
「…………呃,為啥?」
「因為楊導跟我說了,到時候誰來唱我的歌,我聽到他的名字之後,我就同意了。猜猜他是誰?」
苗苗一臉茫然的張了張嘴,「不知道啊,誰啊?」
看著女孩的樣子,陳鴻宇笑了,而後他輕聲說道:「給你一個提示。剛才有人說我,沒有趙雷的命,偏偏又得了趙雷的病。他錯了。我不僅得了趙雷的病,並且,我還有趙雷的命。」
苗苗一臉迷糊的眨了眨眼睛。
但一直沒有說話的思琪,卻在這個時候用手捂住了嘴巴,結結巴巴的說道:「是陳,陳……」
陳鴻宇沒有看她,目光一直看著苗苗。 看著女孩慢慢的從迷惑中醒悟過來,而後表情一點一滴的變得極其精彩。
眼睛越睜越大,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o」型,最後整張臉漲得通紅。
「是……是諾神?!」苗苗尖叫出聲,雙手抓著陳鴻宇的胳膊,「是陳諾?!他要唱你的歌?!」
苗苗的聲音有點太大了,而且裡面又有一些敏感詞,所以,這一句話說完,不僅僅是這個角落,連帶著旁邊幾個卡座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間,有好幾個男男女女都回過頭來看。
張浩那一張原本掛著輕蔑嘲笑的臉龐,笑容凝固在嘴角,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思琪呆呆的看著陳鴻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鴻宇看著激動到快要跳起來的苗苗,又看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小馬,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且驕傲的笑容。
他握著手裡的舊吉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是他。」
「不可能!!!!」
張浩猛地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髮型都隨著他激烈的動作徹底散亂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大吼道:「你他媽少在這兒吹牛逼!陳諾?陳鴻宇,你他媽牛逼吹到天上去了吧?!」 陳鴻宇看著苗苗,道:「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陳諾會看得上我的歌?別不好意思,說實話。因為我哪怕覺得自己很牛逼,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有這種事情。」
苗苗嘿嘿一笑,興奮道:「你本來就很牛逼啊老陳,但是,確實,為什麼?你問了嗎?」
「問了。」陳鴻宇靜靜地說道,「我問了楊導。楊導告訴我,是因為歌的名字——他今年正好跨入三十歲的門檻,他想要用這個名字和我的曲子,親自重寫歌詞。」
「就是這樣。」
「所以,我怎麼能不同意?」
「理由,不僅是因為他是陳諾,更是因為,他原來真的是是一個理想主義者。而這樣的他,讓我看到了我苦苦堅持的意義。」
「他讓我確信——人會老去,但理想不會,它永遠不死,永遠年輕。背棄了它的人,哪怕渾身上下裹滿了金箔,也不過是一具散發著銅臭的行屍走肉。而唯有堅持它的人,最終才能翻山越嶺,站在山巔上,熠熠生輝。」
「好了,走吧。」
說完,陳鴻宇拉起了苗苗的手,又把吉他背在背上,摟住了全身都在激動發抖的小馬的肩膀,「換個地方。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說完,三個人就一起朝酒吧大門走去,沒有再多看留在原地的那對臉色煞白的男女一眼。
……
…… 寫歌,寫個錘子的歌。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陳諾發誓,絕對他媽不會接下這個差事。
尤其是想到發生在《la la land》身上的弄巧成拙,他就真的是一點都靜不下心來,去寫什麼《理想三旬》,寫個《悔恨三旬》還差不多。
整整兩天,他也沒能在紫玉山莊裡憋出一個字來。
「走,令狐,我們出去轉轉。」
「轉?老闆,你確定嗎?」
「確定!」
令狐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那我去開車。」
有一段時間沒坐令狐開的車了,陳諾一坐上去,就感覺到那種熟悉的又平又穩的乘坐感。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令狐就搶先問道:「老闆,這次你出去的話,我就跟著你吧。」
陳諾第一反應想要答應,但最後關頭,他還是猶豫了,想了想道:「算了,還是再等等。」
「老闆,真的沒事。」令狐急道,「我當時處理得很乾淨,而且我也一直在關注那邊的新聞,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現。」 陳諾回想起之前希拉蕊刺殺事件後,fbi是如何盤問他的,不由得搖了搖頭,堅持道:「不要小看美國人,還是等到我給你搞一張特赦令之後再說。」
令狐一臉鬱悶,不吭聲了。
車輛隨之駛出了山莊。
但才開出去兩百米,令狐就又說道:「老闆,現在有三輛車跟著我們。」
陳諾回過頭去看了看,氣道:「甩得掉不?」
「甩是甩得掉,就是……唔,變5輛了,老闆,有點難了。」
該死的狗仔!
陳諾忍不住臉色鐵青。
自從他去央視大樓,結果被蹲守在外面拍春晚彩排的狗仔抓到了行蹤,這幾天下來,他特麼跟坐牢根本沒區別。
紫玉山莊的幾個大門,明的暗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埋伏。
據李靜她們得到的消息,現在已經有八卦雜誌開出了價碼,只要拍到一張他的照片20萬,和他兩個女兒在一起的,100萬,如果再加上某個女人,三位一起,直接300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現在外頭這幫狗仔簡直就他媽瘋了。 「甩!甩掉他們!」
被害得憋了好些天沒有見過葷腥的陳某人也仿佛瘋了一樣,揮舞著拳頭,大吼道。
不過,隨後發生的事情說明了一個道理。
沒有人是萬能的。
半個小時之後,全中國第一輛特斯拉,又重新回到了紫玉山莊的車庫裡。
下車後,
令狐有些羞赧的說道:「對不起老闆。」
「算了。」陳諾頹喪的說道。
特麼該死的下班晚高峰,哪怕特種兵也不好使。
甩個屁的甩,鏡頭都快戳他臉上了好嘛。
唉,算了算了,京城絕非久留之地,還是趕緊找個偏僻安靜的地方溜了,等以後再偷偷潛回來吧。
正當他這麼想著,突然,手機震動了起來。 而陳諾掏出來一看,頓時神色一變,沉思片刻,當即抬頭,就對著令狐說出一番話來。
……
1個小時之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去了。
一輛灰色的金杯麵包車,慢吞吞地駛向了紫玉山莊的大門。
蹲守在門外的幾個狗仔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眯著眼睛掃了一眼。見不過是一輛貼著某某防水補漏GG的破金杯,而且后座還沒有貼膜,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空空蕩蕩的,連個人毛都沒有。於是放任它開了過去。
而金杯車在順利駛入大門後,熟門熟路地七繞八拐,最終停在了璞園的車庫裡。
陳諾早等在那裡了。
車停穩,戴著鴨舌帽的令狐從司機座位上下來。
陳諾迫不及待的問道:「人呢?」
令狐指了指。
「辛苦了。」陳諾繞到麵包車側面,一把拉開了那扇有些生澀的推拉門。
車廂後排的座椅已經被完全放平,上面堆著幾個空的防水塗料桶和一堆雜亂的防塵帆布,乍一看確實空無一物。 陳諾探進半個身子,伸手一把掀開了靠里側的那張帆布。
帆布底下,赫然藏著一個嬌俏的身影。
劉藝霏正蜷縮在兩個大塗料桶背後的狹小暗格里。
為了躲避車窗外的視線,她整個人不得不以一種彆扭的姿勢趴臥在墊子上。一條腿微微曲起,另一條腿則向後延展,身上的牛仔褲在這個姿勢下,將腰和臀勒出了挺誇張的葫蘆一樣的弧線。
她胸前抱著一件大衣,上半身只穿著一件修身的米白色羊絨衫,令整個身段看上去也是十分窈窕有致。畢竟也是快30的人了,是真的比起之前更加有致了不少。
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憋悶,女人的臉頰潮紅,那一雙黑白分明、帶著一絲委屈的水汪汪眼睛看過來的時候,
不得不說,在久不知肉味的陳諾眼裡,真他媽跟段譽頭一次在無量山琅嬛福地的石洞裡,看到神仙姐姐的感覺一模一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看什麼看?」劉藝霏咬著嘴唇,氣鼓鼓的說道,「還不趕緊把我抱出去?趴了半個多小時,我腿都麻了……」
陳諾沒理她,回頭看了一眼。
不愧是令狐,人早就走沒影了。
於是他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整個人都鑽上了車,還嘩啦一聲把車門給帶上了。
幾秒鐘後,劉藝霏一聲羞怒交加的驚呼,從車內隱約傳出來: 「啊!!!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