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還有羅伯,情況就是這樣。」
「網絡上要求我們擴大上映規模的呼聲是一回事,但更直觀的數據是,我們目前在紐約和洛杉磯那五家點映影院未來一周的預售票,已經售出了總量的70%以上。大家要知道,這可是包含著工作日上午和午夜場的數據,實際上在絕大部分黃金時段,就連第一排最邊緣的座位都被一掃而空。二手票務網站上,甚至有黃牛在做倒賣的生意。這兩天,『新比弗利』,『弧光』的排片經理們現在非常希望我們立刻增加排片量。」
「而包括amc和regal這些連鎖院線的負責人,也全都在這兩天跟我通過電話,他們願意在排片上給出最大的誠意,只求我們立刻把拷貝立刻送過去。我說我需要考慮一下。然後他們大部分又開出了新的排片承諾,包括砍掉布拉德皮特的《間諜聯盟》的排片,為我們騰出影廳和時間。」
「不得不說,這真的很誘人,尤其考慮到我們的電影類型,這就更難得了。」
「我的意見是,我們需要立刻重新評估原本的計劃——原先那個等到點映結束後,維持小規模放映,並在1月緩慢擴大到幾十家影院,等到奧斯卡提名公布的那一周,借著小金人的東風,再進行全國性的大規模公映的計劃——雖然從常規的頒獎季運作策略來看,無可挑剔。」
「但是,各位,我們原本在制定計劃的時候,沒有人預料到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羅伯,還有各位先生,我不認為這樣的事情,會在未來的20年內再發生第二次。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我會覺得非常非常可惜。」
「這些就是我想說的東西,我說完了,羅伯。」
「謝謝你,奧德。」
羅伯·弗瑞德曼衝著自家的發行部經理點了點頭,笑容滿面地說道,「十分詳盡的報告,足以讓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了解現在的情況。說到這裡,我提議,讓我們為我們的導演,和沒有到場的陳,致以最熱烈的掌聲,感謝他們生產了如此一部傑作!」
伴隨著羅伯的話音落下,寬敞的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在座的高管們臉上全都洋溢著笑容,一邊鼓掌一邊看向了羅伯旁邊那個黑髮青年。 「謝謝,謝謝。」達米恩笑著點頭致意。
掌聲響了好一會兒,等到消失下去後,羅伯又說道:「達米恩,對於剛才奧德的話,你有什麼看法?」
達米恩撓了撓腦袋,想了想,說道:「那些院線經理們的說法,會不會太過於誇張了?我們畢竟只是一部歌舞片,事實上,如果沒有陳作為男主角,沒有陳邀請的那麼多客串,我都不認為它的北美票房能超過2億。真的有那麼多人想看嗎?我有些懷疑。」
羅伯又看向發行部經理,「奧德,導演對此有疑惑,你怎麼看?」
奧德語氣篤定地說道:「如果是正常的年份,導演的看法絕對是對的。一部原創歌舞片,的確不太可能存在大賣的可能。」
「問題是現在不同了。」
「我再強調一次,現在的美國並不正常。」
「美利堅現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和混亂,街上到處都是混亂。一部分美國人為此歡欣鼓舞,但有更多的美國人為此痛苦不堪。」
「而我們的電影恰恰在這個最特殊的時刻出現了。」
「看看那些爛番茄上影評人的評價,再看看imdb上那些來自真實觀眾的留言,我們就能夠得出一個非常清晰的結論——我們原本擔心的關於歌舞片的類型門檻,在巨大的社會焦慮面前已經完全不復存在。相反,它成了一個巨大的優勢。」
「我不是誇大其詞。」
「因為不是每一部電影都做到了我們現在的事情。」 「比如《海邊的曼切斯特》。雖然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裡面的表演目前我看也受到了影評人們的一致好評,但是看看它現在的上座率吧,連我們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一部充滿好萊塢黃金時代情懷的歌舞片,在這個時候,不僅不再是票房毒藥,相反,百萬名處於崩潰邊緣的人們,他們需要明亮的色彩,需要浪漫的爵士樂,需要在一個黑暗、安全的影廳里做一場好夢,以此來逃避外面那個正在燃燒的世界。」
「以我做發行20年的經驗來看,如果我們這個時候開啟大規模公映,絕對會獲得異常巨大的成功!」
奧德說完之後,
整個會議室里都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的表情不一。
大部分人喜上眉梢,但也有人一臉沉思,眉頭微蹙。
羅伯·弗瑞德曼目光掃視一周,最後落在了那個唯一皺眉的人。
「喬治?」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只見坐在長圓桌角落邊的那位,不是別人,正是caa的高級合伙人——喬治·沃克先生。
「誘人的前景。」喬治·沃克迎著眾人的目光,笑了一下,「但我的看法跟導演類似。《愛樂之城》不是一部爆米花。它肩負著沖奧的使命。如果我們現在擴大上映規模,會不會不太好?別忘了,好萊塢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造神』,然後『毀神』。如果票房後續的走勢不佳,我們很有可能兩頭都落空。」 「所以要不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進行?」
「哪怕可能目前少賺一點錢,但是對沖奧來說,卻更有把握。如果能拿獎,倒也未必會差多少。」
聽了這番話,在座的幾乎每個人都在心裡暗罵,
什麼叫胡扯?這特麼就是胡扯。
現在觸手可得的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票房,跟兩個月後充滿巨大不確定性的頒獎季相比,能特麼是一回事嗎?
但哪怕是這麼想,會議室里的一眾高管們卻沒有人開口反駁。
羅伯·弗瑞德曼苦笑道:「喬治,我希望你說的少賺一點,不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美金。」
「未來的事情我無法預估,但是……」喬治·沃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個人覺得,應該不會。」
羅伯·弗瑞德曼看著他,喬治·沃克也回看著。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陣。
辦公室里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看來我是沒法說服你了,是嗎?」老猶太人終於打破僵局,開口問道。 喬治·沃克道:「如果你是指提前公映這件事——沒錯,我不同意。」
羅伯沉默半晌,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說道:「那就打個電話吧。」
「打電話?」喬治微微皺眉。
「對,給你的僱主打電話,聽聽他的想法。喬治,我們把最後的決定交給他來做。」
……
陳諾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還在被窩裡呼呼大睡著。
佛羅里達和洛杉磯之間有著三個小時的時差。當西海岸的洛杉磯清晨,好萊塢的高管們坐在會議室里開會的時候,遠在棕櫚灘的陳諾,按理說早就應該起床,去享受臨近正午的陽光和海灘了。
但是,
今天他卻有些起不來。
他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拿起床頭柜上震動個不停的手機,連眼睛都沒睜開,憑藉肌肉記憶劃開了接聽鍵,然後放在了耳邊。
喬治沃克的聲音響起,雖然沒有開公放,不過聽得也算清楚。
沒幾分鐘,就說完了。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陳諾含含糊糊的說道:「我晚點跟你說。」
「……那我就叫他們先散會?」
「ok。」
掛斷電話,陳諾翻了個身,拉起被子重新蒙住腦袋。
不過,被這麼一通電話攪和,這回他倒沒睡得那麼沉了。
半夢半醒間,喬治·沃克和羅伯·弗瑞德曼這隻老狐狸到底在爭什麼,不由自主地在他腦子裡盤算起來。
羅伯的目的很直白:落袋為安,把真金白銀的票房攥在手裡。
而喬治呢?
作為陳諾的經紀人,他能從《愛樂之城》里拿到的票房分紅提成固然可觀,但與「第二座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盃」相比,這點利益就顯得不夠看了。
一旦他能夠成功蟬聯這座小金人,如果拿nba打比方,那就是如果現在他能進名人堂了,那到時候,他就可以去競爭一下goat(歷史最佳)!
作為經紀人,喬治·沃克當然分得清孰輕孰重,所以他必須站出來唱反調。 至於為什麼「提前全面公映」就幾乎等同於「放棄沖奧」?
「造神與毀神」什麼的,不過是委婉說辭。
真正的理由,是奧斯卡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電影的商業票房越高,拿獎的希望就越小。就像上輩子的《愛樂之城》,艾瑪·斯通能拿女主,不全是因為在公映初期票房表現不佳,讓評委們更願意用獎項來給予肯定嗎?
一旦《愛樂之城》淪為一部成功的商業大片,學院的評委們必然會把它在一些獎上的優先級往下降——看國籍看種族看競爭對手,首當其衝的,都絕對是他的第二座最佳男主角獎盃。
但這話肯定不能在製片方面前公然說出來。
差不多把這件事在腦子裡盤算清楚,陳諾也就從睡意中清醒過來了。
天鵝絨的窗簾遮光效果極好,寬敞的臥室內依舊昏暗如夜。
陳諾掀開薄被,隨手抓起一件絲質睡袍披在身上。身旁的大床上,一個有著耀眼金髮的女人正發出一陣陣勻稱的呼吸聲,光潔的背脊大半露在被子外面。
陳諾沒有吵醒她,只是赤著腳,踩著柔軟的羊毛地毯,輕手輕腳的徑直走到臥室邊,掀開窗簾,拉開門,走到露天陽台上。
撲面而來的是佛羅里達十二月溫暖而濕潤的海風。
他靠在白色雕花石欄杆上,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湖面。
正午的陽光刺眼卻不毒辣,幾艘豪華遊艇像白色的剪影般,在湛藍的水面上緩緩駛過。 看了一會兒,心裡還是有點拿不定主意。
突然,
聽到下方有一個聲音叫道:「哈嘍。」
陳諾低頭循聲望去,只見樓下的泳池邊,另一個身材火辣的金髮女人正穿著布料稀少的比基尼,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
此時,她正將臉上的大墨鏡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抬頭望了上來。
他心不在焉的和對方對視了幾秒鐘。
結果這女人突然嘴角一彎,露出了一絲壞壞的笑意。
然後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差不多20寸的長度,接著沖他挑逗的眨了眨眼,紅唇微啟,無聲地說道:「wow~」
陳諾怔了一下,低頭一看。
我靠!
他趕緊把被風吹得有些微微敞開睡袍合攏,沒好氣的狠狠瞪了一眼對方,轉身就回到了臥室之中。
伊萬卡還沒有醒來。 也是,昨晚兩人睡得實在太晚了。
前幾天的聖誕節派對上,海湖莊園裡可以說是人山人海,各路政商名流雲集,兩人想要單獨見面十分不方便。
一直熬到昨天晚上俱樂部里的客人們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能偷偷溜過來——期間還把小奧斯卡也帶過來讓他看了看,隨後便又送了回去——為了掩人耳目,連在這邊過夜都必須拉上蒂芙尼當擋箭牌。
陳諾也沒有去打擾她,而是走到衣帽間重新換了一身休閒裝,去衛生間洗漱一陣後,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沿著旋轉樓梯下到一樓客廳,陳諾一眼就看到了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看電視的楊超越。
聽到下樓的動靜,楊超越立刻轉過頭,口齒不清地打了個招呼:「老闆,你起啦?」
「嗯。」陳諾點了點頭,目光在寬敞的客廳里掃了一圈,隨口問道:「若若呢?」
自從上次詹姆斯·普利茲克也跟他提起,說這小丫頭有些過於內向、不太愛說話之後,陳諾是徹底上了心。
為了查清楚到底是什麼問題,這段時間他本來也沒有什麼事,就專門派人把小丫頭從京城接到了美國,一直都和他呆在這裡——不像洛杉磯或者其他地方,由於唐納德這位當選總統這段時間在這裡度假的原因,棕櫚灘的這個區域,這段時間別說狗仔,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對他來說,絕對是帶娃的聖地。可以說,只有在這裡,他才能自由自在的帶著陳若若出門衝浪,玩水,散步,而不用擔心有人拍到。
「若若在後院呢。」楊超越咽下嘴裡的蘋果,指了指客廳外。「剛剛吃完飯,這會兒正在草坪上逗小狗玩呢。要我去叫她進來嗎?」
「不用了。」
陳諾肚子也餓了,端起女傭準備好的咖啡喝了兩口,又隨便吃了兩塊全麥麵包墊了墊肚子,便轉身朝後院走去。 推開通往後院的玻璃門,就看到五歲多的陳若若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連衣裙,正蹲在草地邊緣,看著一隻剛買回來沒幾天的小金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小丫頭回頭看了一眼,而後並沒什麼過度反應,而是慢慢站起身,轉過頭,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陳諾。
她的眼神很清澈,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陳諾走下台階,看了看那隻狗,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女兒,開口道:「不喜歡小狗?」
陳若若搖搖頭。
陳諾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加上詹姆斯·普利茲克,還有他那幾個專門從全美各地請過來的醫生的話,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走吧,外面風大。」陳諾朝她伸出手,「我們去樓上聊聊。」
陳若若看了看陳諾伸出的手,遲疑了半秒,最終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陳諾牽住了她的手,沒有再管那隻狗,就朝著別墅內走去。
到了二樓,陳諾帶著女孩走進了走廊盡頭一間寬敞明亮的陽光房——這裡跟伊萬卡所在的主臥是一東一西。
這裡的視野極好,窗外就是蔚藍的大海。裡面有著粉紅色的牆和各式各樣的芭比娃娃跟玩具,是他專門讓人為陳若若布置的兒童房。 但陳若若卻根本沒有來過幾次。
陳諾在沙發上坐下,而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
陳若若聽話地走過去坐下。
陳諾笑道:「不用這麼緊張,爸爸只是想要隨便跟你聊聊。」
陳若若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茫然的樣子。
但是!
如果按照那些醫生的話來說,她絕對聽懂了,估計還在心裡琢磨他究竟想要說什麼!
畢竟他這個大女兒,之前在韋氏兒童智力量表的測試里,居然拿到了148!
直白點說,就是他,再加上范繽冰那個沒多少腦子的傻婆娘,居然生出了一個特麼的天才少女!
那幾個全美頂尖的兒童心理醫生一致認為,不說話,其實不是什麼病,是因為她覺得同齡人的交流太過幼稚無趣,而成年人世界又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她索性就沉默下來。
對他這個父親如此疏遠,自然也是因為他常年的缺位,所以造成了某個心結。
換做別的小孩子,可能給幾顆糖、買兩個玩具,再哄上幾句就能把心結打開,開開心心地撲進懷裡喊爸爸,而換做她,就根本不會吃那一套,如果不能對症下藥,那麼心結就會一直存在。 這才是陳若若對他一直不太感冒的根本原因。
唉,
娃兒難帶丫!
陳諾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也就還好。
關鍵是幾個醫生還異口同聲的說,如果長此以往,家庭給不了她安全感,那麼,她就很可能去其他地方尋找慰藉。
比如早戀之類,通常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的!
這他媽!
陳諾聽說的時候,真是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收起笑容,看著女兒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爸爸經常不在你身邊,你怪爸爸不?」
陳若若靜靜地看著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很平靜地搖了搖頭。 「爸爸也是因為工作,所以才很少能抽出時間來陪你。」
陳諾按照自己的思路,一板一眼地,完全把陳若若當成成年人一樣解釋起來:
「你知道,爸爸是一個演員。演戲就是爸爸的工作,而這份工作,要求我必須長期跟著劇組滿世界到處跑。有時候一部戲一開機,一拍就是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從而不得不犧牲掉陪伴你的時間。」
「生活就是這樣。」陳諾輕嘆一聲,「總是有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但爸爸想成為你的榜樣,讓你看到為了做好一件事情,哪怕再艱難,也要全力以赴。」
陳若若沒有反應。
陳諾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可能也會看到電視上聽說一些跟爸爸有關的新聞,比如……可能一會兒說爸爸跟誰誰有關係,又跟哪個女孩子談戀愛了之類的,有沒有?」
陳若若依舊是愣愣的樣子,但幾秒鐘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靠!我靠靠靠!
陳諾在心裡瘋狂咆哮起來。
果然,果然癥結在他媽的這裡!!!
有兩把刷子啊,那些專家! 范繽冰!你他媽的在家裡一天到晚看些什麼八卦節目!!
操!!!
「但是若若,爸爸現在鄭重地告訴你,那全都是在演戲。爸爸是個演員,很多時候都是逢場作戲。那些所謂的緋聞,全都是假的,哪怕看起來很真,但都是演技。」
陳諾直視著女兒的眼睛,拿出了畢生最精湛的演技,深情且無比真誠地忽悠道:「爸爸雖然沒有跟媽媽結婚,但是,媽媽是爸爸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你明白嗎?」
陳若若搖搖頭。
陳諾耐心道:「哪裡不明白?」
「聽不懂。」陳若若奶聲奶氣的回答道。
「哪裡聽不懂?」
「什麼是逢場作戲?」
「呃……」
在這一刻,陳諾的心思起碼跑過了一百萬個念頭,試圖在腦海里尋找一個完美的說辭,來向一個智商高達148的天才少女解釋這個問題。
但他很快就絕望地發現,他沒有任何把握不在自家這個天才女兒面前越描越黑。 最終,他柔聲說道:「這個問題,很複雜。這樣吧,你想不想跟爸爸一起去看電影?想不想看爸爸演的電影?」
陳若若猶豫著。
漸漸地,在陳諾的眼中,女孩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和好奇。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逐漸閃爍起了一絲亮光,熠熠生輝,閃閃發光,就像是一個小女孩,終於看到了一顆自己喜歡的漂亮糖果。
最後,她充滿期待的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刻,
陳諾發現自家心裡的那些所有還在躊躇的東西都放下了。
他坦然而舒暢的笑了起來,道:「那等兩天,爸爸就帶你去看電影。好嗎?」
「好!」
陳若若頭一次,在陳諾面前,用超過平常的音量,像個孩子一樣大聲回答道。
……
…… 「喬治,我決定了。擴大上映規模,全美上映……是的,我決定了,就這麼做吧,讓他們動作快一點。尤其是棕櫚灘這邊的電影院,儘快安排上……是的,我想好了。你通知他們吧,拜拜。」
掛了電話,陳諾剛轉過身,
就看到伊萬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他怔了一下,就聽女人說道:「我現在都有些嫉妒她了。」
「誰?」
「若。」
「呃,怎麼這麼說。」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來找你的時候,聽到你和她呆在一起,呆了這麼久。你和她應該說了很多很多話,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用心的對待一個人。」
陳諾苦笑道:「但是,其實大多都是謊話,就像說你是我的朋友一樣。現在可能騙得過她,但是等她長大一些了,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我真怕她恨我。」
伊萬卡搖搖頭道:「不會的。等她到了明白你在騙她的年紀,她自然也就能夠明白,你有多麼愛她。你說謊只是因為愛,而不是別的。」
陳諾嘆息道:「是麼?我可沒有什麼信心。」
「但我有。我想,哪怕她到時候有一點點生氣,但當她知道,為了她,你甚至寧願放棄你夢寐以求的東西時,她也會原諒你的。說真的,我甚至有點吃她的醋了。」 陳諾皺眉道:「你在說什麼?」
伊萬卡道:「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
陳諾愣住了。
幾秒鐘之後,他反應過來了,愕然道:「你原來早就醒了?一直在裝睡?」
伊萬卡微笑道:「我沒有裝睡,也不是故意偷聽你的談話。主要是蘋果手機的聽筒漏音實在是太嚴重了,我睡得並不深。」
陳諾老臉一熱,閃過一絲尷尬,解釋道:
「那你該知道,這跟她其實沒有多大關係,提前公映,在商業回報上絕對賺翻。迪士尼和獅門想這麼幹了,我也不可能跟他們反著干。我又不是戲霸。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噓。」
伊萬卡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猶如看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凝視著陳諾。
「不用解釋。」
她踮起腳尖,雙臂自然地環住了陳諾的脖子,將高挑溫軟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吐氣如蘭,「你知不知道我多麼渴望我小時候也擁有一個像你這樣的父親,為了我,願意拋下一切。可是,我的父親,卻只會拋下我,去做他自己的事。 現在,這位偉大的父親,在你帶你的小公主去電影院之前,能不能先抽出一點時間,好好安撫一下我這個正在吃醋的女人呢?」
頓了頓,她湊到陳諾耳邊,用潮濕的聲音又補充道:「dad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