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來自鹿院的晚輩(作息爆炸,調整作息咕,更新也需要調整一下)
潘諾尼亞,赫維什州。
馬特拉山脈的余脈在北方鋪開,低緩山坡向南延伸,葡萄園、果林與大片耕地沿著起伏地勢分布。
入秋後的霧氣貼著林梢流動,鄉間道路穿過田野,將一座座人口稀少的村莊連接起來。
伊瓦迪村便藏在其中。
村莊坐落在山地與平原交界處,房屋沿一條狹長道路排列,紅瓦屋頂從果樹與圍牆後露出。
村外分布著廢棄磨坊、牲畜棚與祖輩留下的耕地,更遠處還立著一座年代久遠的小教堂,尖頂越過晨霧,俯視著整片村落。
這裡距離布達佩斯約百餘公里,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有兩條。
大部分年輕人前往城市求學謀生,留下的人依舊按照季節耕作,也維持著一套極少向外人提起的古老傳統。
此時此刻。
夏修站在伊瓦迪村以北數公里外的一片荒廢果園中。
枯黃雜草淹沒了舊日田壟,幾棵無人修剪的果樹斜立在山坡上,恰好遮住了村莊方向投來的視線。
從這裡望去,伊瓦迪村只剩一片模糊輪廓,唯有教堂尖頂仍清晰可見。
夏修原本不會在這裡停留。
他與芬里爾完成防務交接,又同阿里斯塔爾赫和安婭確認了八大職介的重建次序,才正式離開北烏拉爾。
離開北烏拉爾以後,他原本的計劃橫跨近三千公里,直接前往有央聯盟轄下的羅馬尼亞地區,尋找散布在南喀爾巴阡山脈中的所羅門尼派。
伊瓦迪村位於行程中段,也偏離了最直接的路線。
然而,就在他橫跨東歐大地,即將進入潘諾尼亞境內時,一封來自鹿苑學院的郵件突然出現在天國譜系的私人通訊界面上。
到目前為止,天國譜系外,能夠獲得天國副君私人郵箱的屈指可數。
而正是因為發件人的名字還有偉大靈性中的某個感知,才讓夏修暫時停下了腳步。
鹿院郵箱發件人:阿爾伯特·勞恩根
收件人:休·亞伯拉罕主題:《校友轉介信—瑪麗亞·伊瓦迪,第一百五十五期畢業生》
留言:
親愛的休·亞伯拉罕,希望你還記得定期查看鹿院郵箱。
第一百五十五期有一名叫瑪麗亞·伊瓦迪的學生,生物學與魔法學雙專業,研究方向包括血肉奇術、異常生物以及模式生命構建。
她來自潘諾尼亞赫維什州的伊瓦迪村,也是某個古老欲肉教派家庭的成員。
嗯————我們鹿院向來是有教無類,所以有欲肉的學生也很正常。
她已經完成學業,目前正準備返回故鄉履行宗教義務。
回村之前,她通過校友渠道聯繫了我,希望能夠向你尋求一次私人會面。
這名學生在校期間成績優良,接受過馬蒂亞斯·薩博與阿卡迪烏斯·斯帕羅兩位教授的指導,還創立過一個名為「卡爾西斯特集體(Karcist Kollektive/術士集團)」的校園社團。
她的論文題目是《重新思考大鼠:構建一種新的模式生物》,相關實驗雖然頗具爭議,至少證明她擁有獨立完成高階生物奇術項目的能力。
她在郵件里提到了家族、婚約、宗教儀式,以及村莊內部正在發生的一些異常變化。
具體情況,她堅持只願意當面告訴你。
我只負責替她遞一句話。
是否見她,由你決定。
是否介入她故鄉的事情,同樣由你決定。
附件:
{&It;瑪麗亞·伊瓦迪個人檔案>;}
{
}
{<;私人會面請求>;}
夏修看完郵件,又將那份私人會面請求打開。
其中的內容很短。
瑪麗亞沒有詳細說明伊瓦迪村發生了什麼,只寫明自己所屬的家族信奉古老欲肉傳統,村中的宗教義務即將開始。
而她在返回故鄉以後,希望通過自己在鹿學院學到的知識改變家鄉。
她無法信任當地機構,也不願讓家人知道自己正在尋求外部幫助。
於是,她通過阿爾伯特·勞恩根教授,將消息送到了夏修面前。
至於一個欲肉教徒為什麼會尋求天國副君的幫助,並且還讓她成功了————這事情瑪麗亞現在也不明白。
是的,這倒霉孩子,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暗處,有某種偉力正悄無聲息的引導著這一切的發展。
當夏修來到目的地後,一個年輕女人畢恭畢敬的站在他面前。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餘歲,身形纖細,深色長髮整齊束在腦後,手中抱著一隻裝滿筆記與生物樣本的舊皮箱。
女人努力維持鎮定,手指卻一直扣著箱蓋。
「尊敬的亞伯拉罕冕下————」
她開口以後,又立刻停住。
夏修看了她一眼。
女人深吸一口氣,小心問道:「請容許我冒昧一些。」
「您曾經畢業於鹿苑學院,而我是鹿院第一百五十五期的學生,按照學院傳統,我應當稱您一聲學長。」
她微微低頭。
「尊敬的亞伯拉罕學長,我叫瑪麗亞·伊瓦迪,來自赫維什州伊瓦迪村。」
「我在鹿苑學院攻讀生物學與魔法學,研究方向主要涉及異常生物、血肉奇術與模式生命構建。」
提到學院以後,她的緊張稍微緩解,語速也逐漸恢復正常。
「我剛進入鹿院時非常孤僻,也非常虔誠。」
「我的家人都信奉古老的欲肉傳統,我在布達佩斯讀高中期間依靠政府獎學金生活,幾乎交不到朋友,也不理解同齡人喜歡的流行文化。」
「是我的母親建議我報考鹿苑學院。」
「她來自村外,希望我在履行家族義務以前,先接受真正的高等教育。」
瑪麗亞抬起頭,眼中多出幾分認真。
「鹿院改變了我理解信仰的方式。」
「我接觸過其他宗教,也研究過欲肉信仰內部的不同分支。」
「我的導師馬蒂亞斯·薩博教授讓我第一次系統了解自身傳統的起源、發展和分裂,也讓我明白,同一條道路可以產生許多實踐方式。」
「我在學院創立了一個納爾卡信徒社團,名字叫【卡爾西斯特集體】,希望把校內為數不多的信徒組織起來,也減少其他學生對所謂薩爾基(欲肉)教派的偏見。」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點尷尬。
「我還加入過橄欖球隊,只是表現很差。」
夏修沒有打斷她。
瑪麗亞繼續說道:「我能夠進入鹿院,主要依靠薩里耶爾維女性生物奇術獎學金。
薩博教授在我最想家的時候照顧過我,邀請我去他家吃飯,還幫我在三港城找到一支與故鄉習俗相近的納爾卡會眾。」
「我的另一位顧問是阿卡迪烏斯·斯帕羅教授,負責奇術學部分。」
她拍了拍懷中的皮箱。
「我的畢業論文叫《重新思考大鼠:構建一種新的模式生物》。
「普通實驗鼠與人類的基因差異仍然太大,許多生物和魔法實驗無法直接應用。」
「類人猿成本過高,人類志願者又涉及倫理問題,所以我使用自己血液————我的血液比較特殊。
它能夠進入的一處異次元空間,並且從其中提取幹細胞,而我則是用這個能力,培育了新的模式生物。」
「我給它們取名為智人伊瓦迪烏斯」
7
「伊瓦迪智人幾平擁有完整的人類遺傳代碼,因此理論上可以更準確地用於藥物毒性
與副作用實驗,而且還能進行器官移植與再生醫學。」
瑪麗亞停頓了一下,聲音變低。
夏修終於看向她手中的皮箱,箱子內部傳來一陣細微抓撓聲。
箱內傳來一陣細微抓撓聲,某種體型接近大型鼠類的活物正在夾層中活動,偶爾還會用爪子刮過內壁。
夏修又看向瑪麗亞,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這個晚輩是真的勇。
天國倫理委員會早已劃定生物奇術研究的底線,任何可能污染人類基因庫、改變人類整體遺傳方向的全面改造項目,都會遭到最高等級審查。
【嘆息之牆】化為彌母以後,其根系便鎖定了整個人類阿賴耶集群。
任何具備大規模傳播能力的基因污染,一旦觸及人類集體潛意識與種族延續,便會立刻引發阿賴耶反噬。
研究者可能當場死亡,異常造物也會遭到彌母抹除。
反噬未能解決的問題,則會進入天國的討伐名單。
【綠日】
一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瑪麗亞能夠活著站在這裡,皮箱中的造物也能安穩地發出抓撓聲,這已經證明她的研究成果通過了阿賴耶集群最基本的安全判定。
這種「智人伊瓦迪烏斯」缺乏大規模污染人類基因的能力,研究價值或許還相當可觀。
其實只要不觸及底線的話,不把泰拉搞炸,不把人類整滅亡的話————
這片大地上的人愛怎麼折騰便怎麼折騰吧。
天國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遠不至於追著一群給自己增加鰓、鱗片或備用心臟的奇術師開罰單。
可安全歸安全。
瑪麗亞抱著一個擁有人類基因組、智力高於實驗鼠的肉食使魔,滿臉自豪地向一名天使介紹自己的畢業論文,這件事情本身已經足夠驚人。
她面對的還是天國副君。
換成某些性情嚴厲的天使站在這裡,瑪麗亞此刻或許已經被套上奇術抑制環,連同皮箱一起送進倫理委員會的審訊室。
夏修沉默數秒,最終開口問道:「所以,你把接近完整的人類基因組塞進一隻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肉食使魔體內,然後將它當成了畢業論文?」
瑪麗亞認真點頭。
「它們的基因表達經過限制,生殖系統也設置了多重閉鎖。」
「脫離我的血液媒介以後,最多存活七十二小時。」
她說著,又略帶驕傲地補充了一句:「薩博教授認為,它們在藥物試驗、器官排異與肉占醫學方面都很有價值。」
」
夏修看著她。
瑪麗亞也看著夏修。
皮箱裡的東西又抓了幾下內壁。
「回去以後,把完整實驗記錄送交天國倫理委員會備案————記得報我的名字。」
夏修嘆息一口氣,感覺這姑娘人有點憨憨。
他接著問道:「說吧,你找我有什麼目的。」
瑪麗亞立刻抱緊箱子,接著說道:「按照原本的安排,我會回村居住至少一年,履行宗教義務,隨後嫁給從三歲起便與我訂婚的人。」
「等這些事情結束,我希望從事肉占醫學研究,協助我的兄長和姐姐繼續他們的工作。」
她說完自己的經歷,再次向夏修行禮。
「可我回到伊瓦迪以後,村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我無法向當地機構求助,也不敢讓家人知道我已經聯繫外界。」
「所以,我只能藉助鹿院留下的校友通訊渠道,嘗試向您發出請求。」
夏修聽完,眼睛微微眯起。
「一個來自欲肉家族的學生,遇到故鄉宗教問題,決定找一名天使處理。」
「而且,你還點名道姓要找我————嗯,你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瑪麗亞小聲道:「————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
夏修:「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來?」
瑪麗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的————她自己也一臉懵逼。
向勞恩根教授發出求助時,她只是覺得伊瓦迪村正在發生某種遠超自身能力的變化,而夏修恰好是她能夠接觸到的、地位最高也最可能理解欲肉信仰的人。
至於這封郵件為什麼能送到天國副君面前,對方又為什麼真的趕來潘諾尼亞,她顯然同樣滿腹困惑。
「我的腦子也沒有血肉改造,變得尖尖的啊,所以為什麼會出現這種離譜的想法————」
「為什麼我會覺得這位凶名遠揚的天國副君會是最理解欲肉信仰的人?」
咦,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嗯————為什麼啊?
哪怕現在,瑪麗亞也像是遭受認知污染一樣,沒有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夏修看著這位神情茫然的晚輩,片刻後收回目光,未再追問。
瑪麗亞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傳信者」。
真正促使他改變路線的,是橫跨東歐時感受到的偉大靈性波動。
某位與他處於相近位格的奇蹟者,以極輕微的力量撥動了現實。
勞恩根的郵件、瑪麗亞的求助、伊瓦迪村的位置,以及他原本前往南喀爾巴阡山脈的路線,在這股力量影響下恰好交匯於此。
對方未曾強迫他做出選擇,只將一條道路擺在了第五聖人面前。
夏修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那股靈性還帶著濃厚的母體氣息,如同無數生命共享同一具血肉,在地下沉睡、呼吸,等待新的大群來到身邊。
將自己引導這裡的人,自然就是————
古老的高血救世者、血肉之母、大群之母、欲肉四聖【拉娃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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