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新國
「這些就是馬跟牛?」
「它們……怎麼如此聽話?」
當駛過無邊的風浪後,
快要被海風吹成鹹魚的蘇廣再次登陸了殷洲。
留守在這裡的人,對他的到來表示了極為熱烈的歡迎。
「我們還以為您不會回來了。」
當看著蘇廣帶人,一箱又一箱的搬下來各種東西時,有人忍不住上前,扭捏的對他說道。
雖然沒有去過那塊祖先生活過的地方,
但殷洲的諸夏血脈,對祖先那些呢喃的言語,還有蘇廣他們的描述,是很有印象的。
而且蘇廣他們的談吐舉止,腦海中的智慧,都說明了他們感受到的文明浸潤——
沒有古老深厚的文明作為基礎,
是很難養育出一名文質彬彬君子的。
所以當蘇廣他們宣布返程時,有些人心裡為此憂慮起來,害怕對方一去不回。
畢竟對比起那猶如仙境一般的土地,殷洲實在是荒涼悽苦。
好在,
蘇廣是一個很講誠信的君子。
他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並且憑藉自己的運氣和航海經驗,避開了那些危險的風暴,成功將許多來自於諸夏祖地的物種,帶來了殷洲。
當那些在殷洲從未出現過的生物,被人溫順的牽著,從船上踱下之時,許多人很快圍攏了上去。
有曾試圖馴養大角鹿,卻不幸被其踢掉兩顆牙的人試探著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一頭母馬的臉龐,然後便被後者好奇的舔了舔手心。
那人頓時便感慨起來:
「這可比大角鹿好多了!」
「我從未見過這樣溫柔親人的獸類!」
體型這麼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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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卻這麼清澈,
性格卻這麼通人性!
真不愧是祖宗之地培育出的牲畜!
而窺一斑而知全貌,
中原,
又會是何等繁華昌盛呢?
即便是自己這生於殷洲的去了,
只怕也捨不得回來受苦!
……
「以後多的是時間了解它們,現在應該讓它們好好休息了。」
在短暫的相聚之後,
整理了身上風霜的蘇廣讓人為引進殷洲的家畜家禽們修建了溫馨的圈舍,隨後對仍舊圍攏在圈舍之前的人們說道。
眾人有些不舍,但還是聽話的散開。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有人詢問蘇廣這位受到天子任命,也的確得到殷洲諸夏血脈擁戴,名實俱全的領袖。
蘇廣想了想,然後說道,「要耕耘土地,生聚人口。」
他的目光看向身邊各種農物的種子,又掃過勉強適應新環境,但仍警惕的蜷縮在角落,觀察周邊的牲畜們。
「要把種子播撒下去,讓它生根發芽起來。」
「這樣,樹木才可以逐漸成長、壯大!」
殷洲的土地,
實在是過於「貧瘠」。
這並非在指責偌大殷洲,找不到一塊適宜耕種的土地,
而是在抱怨,這裡的良種實在過於稀少。
太多的限制,
讓人世世代代,只能局限在一處狹隘的角落之中,無法走到太遠的地方。
但現在,
得到中原的滋養後,
當年漂流到這塊土地上的諸夏種子,總算能熬過「寒冬」,迎來「春天」了。
「等牛馬的數量得到增長,就可以修建道路,擴大新鄉的範圍,然後把有羽氏的人收攏過來。」
「他們知道仁義羞恥,是可以教化的。」
「等人多了,車馬糧食也多了,就可以試著向更深處探索。」
「那裡是田仲舟這位先賢也未曾到達過的地方。」
「我們這些後輩擁有著比先賢當時還要優越的條件,自然不能止步不前!」
蘇廣這位「新鄉侯國」的主人,殷洲新國的建立者,和其臣屬們,在簡陋的草屋之中,替腳下的這片土地,制定了接下來幾年的目標。
在他的身後,
一座新的鼎,正在火焰的映照之下,顯露出奪目的光彩。
這是諸夏天子、大漢皇帝、中原主宰,在冊封蘇廣這位侯爵時,按照周禮,為其頒下的禮器——
蘇廣獻上殷洲鼎,
論說其性質,如同當年大禹劃分九州,採取九州之金,鑄造九鼎一般。
既然如此,
皇帝自然也要「禮尚往來」,效仿古人,對蘇廣施以恩遇。
更何況,
蘇廣受封的地方,並非諸夏原本之土,而是初步探索,對太多太多的君子來說,未曾耳聞過的地方。
殷洲的「新鄉」啊,
比起當年周天子給始受封的諸侯們畫的大餅,
還要飄渺和難啃呢!
於是,
皇帝在召集熟知禮儀法度,還有過去之事的博士們進行商議後,
把周禮裡面,天子冊立諸侯時的流程禮節,又收拾一下,拿出來用在了蘇廣身上。
漢廷為蘇廣鑄造了新的大鼎,在其內部,用古樸簡練的語言,銘刻上田仲舟這位先行者、蘇廣這位後繼者的功績,還有天子對他們的嘉獎和鼓勵。
在眼下,
在未來,
這座由天子頒下,用金刀刻錄的「新鄉鼎」,
註定會成為諸夏統治殷洲的法理。
雖然此時,新國還很孱弱,舉國人口僅數百之眾,十乘都湊不齊全,
可夏國,
可秦國,
都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所以新國的未來,
所以諸夏新鄉的未來,
一定會在他們的耕耘之下,變得繁榮昌盛!
沒有人會對此有疑問!
殷洲的蠻夷在諸夏享有天下的昭昭天命面前,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他們也許不能理解,
但他們終將服從!
而在草屋的房梁之上,
一隻喜鵲正靜靜的蹲在那裡,俯瞰著下方意氣風發的人們。
它的喙是黃色的,
意味著這是一隻新鄉之地特有的鵲鳥,而不是蘇廣引進的中原品種。
當興奮的人們抬起頭看到它時,
還有一位高興的拍手,發出驚嘆:
「新國剛剛定鼎,就有喜鵲登門,這是一個很好的預兆!」
「上天還有祖先,一定會在冥冥之中庇佑我們!」
他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紛紛指著房樑上的喜鵲,說起了各種討喜的話。
黃嘴喜鵲被他們念叨的心煩,沒一會兒就張開翅膀,朝著外面飛去了。
它飛的不遠,
在飛離蘇廣他們那可憐的「國都」之後,便落腳在了田仲舟的墳塋之上——
這位先行者到達殷洲的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
在不顧勸阻,繼續乘船南下,跟那裡的殷商後裔進行了一次遭遇戰後,他便受了傷,身體一蹶不振,回到在殷洲的據點後,很快便離開了人世。
他的追隨者們將之埋葬在了附近的山丘之上,讓他可以眺望故鄉的方向。
而現在,
被何博一塊塞到蘇廣包袱里,從而成功來到殷洲的鵲鳥,也不介意踩在田仲舟的墳頭上,對著西邊本體在的方向吐口水。
「我還是用燕子的形態吧!」
這位不幸被「拋棄」到殷洲的水伯蹲在墓碑上喃喃自語:
「畢竟以後肯定會跟燕國一樣,同老家斷絕個上百年聯繫的。」
再加上山川阻隔,遠離本體帶來的負面影響,
他掌握附近山川的效率,必然也是諸多「兄弟」中,最為低下的。
「真該死!」
「別等以後新國跟中原都能穩定往來了,我還沒有把這周邊一圈拿下吧?」
喜鵲嘰嘰喳喳的,尾羽在清風吹拂之下,忍不住翹了起來。
「另外,主要由田齊後人建立的,一個名為『新』的國家,結果其立國法理是大漢皇帝親自給出來的……」
「真是離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