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珞去推他,小聲道:「還有人……」
紫鳶就在外頭帶著人收拾東西,隨時會進來。
陸衡之緩緩放開她。
兩人目光突然交匯在一起。
片刻後,他再度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回力度便小了許多,只是仍舊帶著滾燙的溫度。
蘇青珞回吻他。
結束後,她趴在他肩頭,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好長時間誰也沒說話。
最後是宋聞過來敲門問要不要茶水,陸衡之才替她穿好衣服,裹了件披風,將她抱回房中。
「弄疼你沒有?」聲音里聽著有幾分後悔。
蘇青珞沒應聲,只是坐在床上,緊緊裹著被子。
太可怕了。
簡直是禽獸。
她又對陸衡之產生了全新的認識。
為什麼每次都覺得已經到了極點,他卻總能有新的突破。
腦海中不知為什麼忽然響起陸衡之一年前對她說的話。
——「你我成親之後,我會對你以禮相待。」
「以禮相待」四個字仿佛回聲一遍遍反覆,聲音越來越大。
蘇青珞莫名有種被騙的感覺。
成親才不到一年,就給他來來回回換著花樣欺負,這叫以禮相待?
陸衡之不知道蘇青珞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她表情從可憐變成受傷,最後氣鼓鼓地突然抬頭看向他。
她聲音都變了調:「你當初明明說假成親,騙子。」
「騙我跟你成親,每天欺負我。」
「……」
陸衡之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那麼久遠的事都能被翻出來算舊帳,看來他的夫人今日的確被欺負得有些厲害了。
他挑眉:「弄假成真,有何不可?」
蘇青珞沒聽見似的,胳膊抱著肩膀仿佛一頭受傷的小鹿:「你還說你會對我以禮相待,大騙子。」
陸衡之靠過去,抬手繞過她肩膀,將她摟進懷裡:「沒騙你。」
說完後,他似乎也覺得不太能說服人,停頓片刻後,又道,「我說的是周公之禮。」
蘇青珞:「???」
吵不過,是她輸了。
但即將上京前的這一晚,終究是讓兩人都印象深刻。
*
九月十日,宜遠行。
蘇家廳門前的院子站了兩隊僕人,都有些戀戀不捨地看著蘇青珞夫妻二人。
尤其談管家,竟忍不住拿袖子抹淚。
他年紀大了,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著姑娘。
蘇青珞看向談管家,對他彎腰行了個禮。
「談叔,請受青珞一拜,這些年多謝你。」
「萬萬不可啊姑娘。」談管家含淚道,「看大人待姑娘你這樣好,我也就放心了。就是入了土,也能給老爺一個交代了。」
「您說的什麼話?」蘇青珞胸口酸澀,不忍再多說什麼,只囑咐他保重身體,便轉身離開。
上了馬車掀開帘子往外看,兩排僕人們都出來揮手送別,仿佛是她的家人。
蘇青珞忍不住伏在陸衡之肩頭,落下淚水。
僕人還是打小跟著自己的好啊,怎麼都會向著自己。
因陸衡之想順路考察民情,也想有意多陪蘇青珞幾日,只怕回京後再無這樣悠閒的日子。
所以回去的時候他們並未走水路,而是走的旱路。
這天出了金陵城,入夜時來到一處鎮子。
一行人進了一家客棧。
客棧老闆娘是個年紀十六七歲的姑娘,編了一條辮子,水靈靈的:「各位客官裡頭請——」
蘇青珞看見她那張臉時,不覺霍然一震。
是她原先夢到過的救了陸衡之的那個女子。
夢裡女子救了陸衡之,還對陸衡之說很喜歡他,在夢裡,陸衡之神色複雜地抬頭看著她……
她一顆心一提,下意識地向陸衡之看去。
他目光果真正落在那女子身上。
若是以前,她可能還會有些吃醋和擔心。
但這次跟他出來經歷了這麼多,她自然不會覺得陸衡之還可能喜歡別人。
何況他看向這女子的眼神更多地分明是探究。
於是蘇青珞便氣定神閒地等他看完。
宋聞和紫鳶對視一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陸衡之很快便挪開視線,神色與平常無異。
倒是那女子顯然沒見過這麼矜貴好看的男子,臉倏地紅了,原本伶俐的口齒竟有些結巴:「客、客官先進來坐吧。」
陸衡之牽住蘇青珞的手往裡走,看見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笑什麼?」
蘇青珞聲音嬌軟極了,像故意逗他:「三哥好厲害,都把人家姑娘看得臉紅了。」
她氣息落在他耳邊,酥酥麻麻的。
「三哥若是想納妾,同我說便是,我去同人家姑娘說——」
話音未落,陸衡之便坐下將她拽進懷裡,聲音微沉:「你這夫人當得倒是很負責。」
好在這客棧左右沒旁人,蘇青珞便任由他抱著,手勾住他脖子,「那當然。」
陸衡之笑了下,手圈住她的腰,低聲:「這麼負責先給我生個孩子是正經,別亂張羅一些有的沒的。」
「……」
蘇青珞臉紅。
她怎麼覺得無論如何都鬥不過他。
恰好那女子這時碰了一壺茶水過來,看見兩人親昵的模樣羞紅了臉,心裡不自覺又泛起幾分妒意。
蘇青珞無聲嘆了口氣。
待那女子離開後,她沒忍住伸手拍了拍陸衡之的臉。
「紅顏禍水。」
她這動作自然極了,完全沒過腦子,等反應過來時手立刻頓住,看向陸衡之。
——她剛才打了陸衡之的臉?
好吧,雖然她動作很輕,也沒有真要打的意思,只是在跟他玩鬧,但那畢竟是打了他的臉。
男人最要緊的便是臉面。
看宋聞瞪大雙眼的驚駭表情,也知道這事有多可怕。
蘇青珞有點心虛:「我……」
然後就看陸衡之面無表情地回拍了拍她的臉:「彼此。」
「……」
好吧,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