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陣騷動,一個骨瘦如柴的身影擠到前面。
隨時都可能倒下。
「是沈蘭芬…」
「她怎麼活成這樣了,太可憐了。」
「噓…小聲點,別被王萍他們聽見了…」
沈蘭芬這段時間也過得不好,一直靠撿垃圾為生。
王萍也不管他,直接讓她自己自生自滅。
「東生啊,我知道王萍怎麼處理那些廢水的…」
沈蘭芬說話斷斷續續。
李東生看著眼前的老人瘦骨嶙峋。
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出血。
衣服破爛不堪,滿是污垢。
「你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東生語氣中有些焦急。
「我,我餓。」
沈蘭芬無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自己的嘴巴。
「你……你給我口吃的……我就告訴你……」
王萍見狀,臉色驟變。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竟然還活著!
她明明……
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王萍猛地衝到沈蘭芬面前。
揚起手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裡迴蕩。
沈蘭芬竟直接被打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她捂著臉,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我可是你媽啊!」
「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壞我的好事!」
王萍惡狠狠地罵道。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周圍的村民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王萍,你幹什麼!」
李東生怒喝道。
「你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人!」
「我打她怎麼了?」
王萍毫不示弱地瞪著李東生。
「她個老東西,就知道胡說八道!我今天就教訓教訓她,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
說著,王萍又揚起手,作勢又要打。
沈蘭芬嚇得瑟瑟發抖,趕忙蹲地上抱著頭,不敢吭聲。
「誰敢多管閒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王萍環顧四周,眼神兇狠地警告著圍觀的村民。
村民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萍囂張跋扈。
雖然同情沈蘭芬,但懾於王萍的潑辣,愣是沒有人敢站出來替她說話。
就在這時,沈蘭芬突然抓住李東生的衣角,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東生,我帶你去……」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李東生。
李東生心中一動。
沈蘭芬一定知道些什麼。
他彎下腰,扶住沈蘭芬,柔聲說道。
「沒事,別怕,我帶你去找吃的。」
他攙扶著沈蘭芬,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群外。
王萍見狀,臉色更加陰沉。
李東生扶著沈蘭芬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饅頭遞給她。
沈蘭芬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等她吃完饅頭,李東生才開口問道。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王萍把那些東西倒哪兒了?」
沈蘭芬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抬起頭,緩緩說道。
「她把廢水……」
沈蘭芬話還沒說完,王萍像瘋了一樣撲了過來。
尖利的指甲直取沈蘭芬渾濁的眼睛。
「老不死的,你還敢胡說八道!」
李東生早有防備,一把抓住王萍的手腕,將她狠狠甩到一邊。
「王萍,你瘋了嗎!」
王萍披頭散髮地掙扎著。
「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老不死的!她胡說!她血口噴人!」
她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眼中的瘋狂讓周圍的村民都有些不寒而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東生心中更加確定,沈蘭芬知道真相。
他沖身後兩個一直跟著他的年輕小伙子喊道。
「把她給我拉住!」
兩個小伙子立刻上前。
一人一邊,架住不斷掙扎的王萍。
「臭老太婆,你敢說我就挖你家祖墳。」
「沒事,你別怕,慢慢說,有我在,她不敢如何。」
李東生安撫著驚魂未定的沈蘭芬,將她扶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沈蘭芬嘆了口氣。
緩緩開口,講述了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
那天夜裡,沈蘭芬因為餓的睡不著,就出來想去找點吃的。
月光昏暗,村子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沈蘭芬走到村口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兩個黑影鬼鬼祟祟的。
似乎在搬運什麼東西。
她好奇地走上前去,借著微弱的月光。
她看清了那兩個黑影,一個是王萍,另一個是村裡的一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
他們兩人合力抬著一個大桶,吃力地朝村外的方向走去。
沈蘭芬躲在樹後,偷偷地跟著他們。
她倒想看看這兩人深更半夜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王萍和那個二流子抬著大桶,一路走到村外的小樹林裡,然後把大桶里的東西倒進了一個山溝里。
沈蘭芬躲在暗處,隱隱約約聞到一股刺鼻的的味道。
隨後壯著膽子,悄悄地走上前去,探頭朝山溝里看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山溝里流淌著五顏六色的液體。
雖說沒文化,但是也知道半夜乾的肯定是缺德事。
她氣憤填膺,正要衝出去找王萍理論,卻被那個二流子發現了。
「誰?!」
二流子一聲怒吼,猛地朝沈蘭芬藏身的地方撲了過來。
沈蘭芬嚇得驚慌失措,轉身就跑。
二流子在後面緊追不捨,一邊追一邊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敢壞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打死你!」
沈蘭芬年紀大了,哪裡跑得過年輕力壯的二流子,沒跑幾步就被追上了。
二流子一把抓住沈蘭芬的頭髮,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後對著她的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沈蘭芬被打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王萍見狀,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惡狠狠地說道。
「給我打!狠狠地打!打死這個老不死的!」
二流子聽到王萍的命令,下手更加狠毒了。
對著沈蘭芬的肚子就是一腳。
沈蘭芬頓時感覺腹痛難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山溝邊。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酸痛,動彈不得。
沈蘭芬說完,淚水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