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這麼死腦筋呢？沒貨就想辦法唄，實在不行咱們僱人，你要知道這單子不光是錢的事兒！」
「你做成了，咱廠子以後的大客戶就有了，吳大發這條線還能給你搭上！」
「你想想，他那樣的首富，手指縫裡漏點啥出來，都夠咱吃半年的！」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你不是腦子最好用了？這會兒咋就不轉個彎呢？」
李東生被他這話噎得一愣，「陸老闆，我覺的你在說我壞話。」
說著他眯著眼看他。
「你倒是說說，我上哪兒弄二百張虎皮去？拿你去餵虎都不夠塞牙縫的。」
陸老闆被他說的也不惱，「你忘了有楊光那幫子人嗎？讓他們上山多跑兩趟不就得了？」
「再說了，吳大發這人我了解，只要貨齊，他價錢不會虧了你。」
「你想想，就算皮子賣不到成品那樣五千一張，但是最少不也兩千，二百張是多少？四十萬啊！」
「四十萬……」
李東生嘴裡念叨著。
這個數字，他確實是心動了，可這事兒風險太大，楊光那幫人也不是鐵打的，上山打虎，搞不好就得搭進去幾個。
他皺著眉，半天沒吭聲。
陸老闆見他猶豫，趕緊趁熱打鐵，「東生，你信我一回，這單子成了，你就是咱這地界上的一號人物！」
「而且咱們還是合作夥伴吧，我總不能坑你吧，坑了你不也是害我自己。」
李東生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熱，咬牙道。
「行，弄就弄！不過陸老闆，這事兒你也得給我搭把手，光靠我可不成。」
陸老闆一聽，樂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沒問題！咱倆齊心協力，準保把這單子拿下！」
說完拍著胸脯，拉著李東生回了辦公室。
屋裡，李秋生正跟吳大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見他倆進來，趕緊站起來。
「哥，我剛給他說了咱們的防水布！」
吳大發聞言，挑了挑眉，看向李東生，「對啊，你們還有防水布這種東西？」
「剛剛這個兒小伙子介紹的聽著倒不錯，不過我今兒還是衝著虎皮來的。這單子，你們到底接不接？」
李東生拉過椅子坐下，盯著吳大發那張臉看了半晌，終於咧嘴一笑。
「接！吳老闆這麼看得起我，我哪能不給面子？二百張虎皮，我給你弄齊了！」
吳大發一聽，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
「好！痛快！我就喜歡跟李老闆這樣的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咱就這麼說定了，貨齊了，錢少不了你的。」
李東生點頭應下。
陸老闆見狀，忙朝他揮了揮手，帶著吳大發往外走，嘴裡還嚷嚷著。
「東生，你好好合計合計，我先帶吳老闆去周邊轉轉！」
吳大發那肥碩的身影一晃，跟在陸老闆身後，門「砰」地一關，屋裡就剩了李秋生和李東生倆人。
李秋生這會兒才喘口氣，扭頭瞅著李東生，皺著眉問。
「哥，到底啥訂單啊？瞧你這臉色，跟要上山打虎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拉過板凳，往李東生旁邊一坐，胳膊肘杵在桌上，盯著他哥那張緊繃的臉。
李東生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聲。
「可不是要打虎嘛，二百張虎皮，剛剛那個老闆下的單子。」
他說完瞥了李秋生一眼，「你說這事兒好辦嗎？咱這地界，我上哪兒弄二百張去？」
李秋生一聽，「啥？二百張虎皮？這老闆是腦子進水了吧？他咋不直接叫你把山上的樹全砍了給他燒火用呢？」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氣得嘴角直抽抽。
「哥，你咋就答應了？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李東生沒吭聲，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眼底閃過算計。
他心裡其實早有了個主意，只是還沒跟誰提過。
他瞅著李秋生那急得冒火的模樣，慢悠悠地說。
「行了，你跟陸老闆忙你們的，我出去想想辦法。」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挺快。
「哥！你——」
李秋生喊了一聲，伸手想攔，可李東生頭也不回，門一甩，人已經沒了影。
李秋生愣在原地，嘴裡嘀咕了句，「這犟驢，遲早把自己折騰死。」
李東生出了門，風一吹，腦子倒是清醒了點。
他盤算著，這單子雖說是個燙手山芋，可要是真弄成了，不光是錢的事兒，他想搞的那個合作社也能借著這股東風起勢。
他眯著眼，抬頭看了眼天，嘴角一勾，腳下拐了個彎，直奔村長家去了。
村長家那破院子還是老樣子，籬笆歪歪斜斜，門口還拴著條瘦得皮包骨的老黃狗。
李東生一進院，那狗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吭都沒吭一聲。
李東生敲了敲門，喊了聲，「村長在家不？」
「誰啊？」
屋裡傳來村長那粗啞的嗓音，門吱吱呀呀開了，村長探出個頭，滿臉褶子擠在一塊兒，見是李東生，愣了下。
「東生？你咋來了？」
李東生咧嘴一笑，擠進屋裡，「村長，有事兒跟您商量。」
他也不客氣，拉過張凳子坐下，開門見山地說。
「我接了個大單子，二百張虎皮，得把附近幾個村的獵戶都攏起來幹這事兒。」
「我想著，您老給我牽個頭，撐個場子，成不？」
村長一聽，眉頭擰成個疙瘩，手裡的菸袋子差點沒掉地上。
「啥？二百張虎皮？你小子瘋了吧？這年頭，虎比人都金貴，你上哪兒弄去？」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打量李東生。
「再說，我咋牽這個頭？我又不會打獵。」
李東生嘿嘿一笑，湊近了點。
「村長，您甭管咋弄，到時候您就往那兒一站，吆喝兩聲，給我撐個場面就行。我自個兒有辦法。」
他說完，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您想想，我最近給村里弄的那些事兒，哪回坑過您？還有我賺錢了能不給村里？」
村長被他這話說的心動，半晌才哼了聲。
「行吧，不過這事兒要是砸了，可別賴我。」
他敲了敲菸袋，算是應下了。
李東生心裡一樂，站起來拍了拍手，「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我把人召齊了，您可得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