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話獰笑著,砸在小邪祟臉上的拳頭一刻都沒停下過。
這小邪祟死的時候,紅衣罩身,黑布蒙眼,煞氣陰氣遠超過我先前見過的那些邪祟。
而且,過了這麼多年。
除了指甲和頭髮長長了以外,這小邪祟的肉身沒有一點腐化的跡象,皮膚更是吹彈可破。
更離譜的是。
以我肉身的力量砸了這麼久,這小邪祟的腦袋居然一點被砸扁的跡象都沒有!
仙人板板的,簡直是離了大譜了!
要知道我天生力量強大,數百斤的棺材都能扛上山這樣。
結果倒好,砸不碎一顆小腦袋。
你說邪門不邪門?
「嗚嗚嗚,我不玩了,這捉迷藏不好玩!他們騙人!」
「我不想留在這了,我要出去,嗚嗚嗚……」
這小邪祟再也忍不住了,扯著脖子就嚎開了。
每隨著她哭嚷一聲,山洞裡的空氣都跟著震盪一下,捲起了一圈圈漣漪。
我暗覺不妙,壓著這小邪祟的手越發用力。
「別哭了,把嘴閉上!」
「說,是誰讓你把我們困在這的!」
小邪祟咬著牙關,隔著那層黑布,我都能感覺到她在瞪著我。
「你要是不說,我就接著打你!」
我說話舉起了拳頭,小邪祟當即改口。
「別打我,別打我!」
她扭動著脖子趴在陣法當中,兩行銀色的眼淚從黑布當中溢了出來。
看到這玩意的一剎那,我猛然鬆手。
邪祟落淚,留的大多都是體內的血。
可是小邪祟流出來的東西居然是銀色的?
我瞬間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跟著,想到了胡爺曾經說過一種足以遭天譴的封屍方式。
小邪祟趁我鬆手的功夫,已經連滾帶爬的爬回了陣法的最中央,手腳並用的坐回了那口半人棺材裡。
那雙蒙著黑布的眼睛,直直的望著我的方向,不斷的用手搓著自己的腦袋。
「痛死了,你怎麼有這麼大力氣?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的頭都要被你打壞了!」
小邪祟已經恢復了之前小女孩般的聲線。
可她的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她話還沒說完,一歪頭,「不對,我的腦袋本來就是壞的……」
「大哥哥,我打不過你,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能帶我離開這嗎?」
「我都在這困了好久了,我想見我阿娘……」
小邪祟一手抱著肩膀,一手摟著腦袋,坐在棺材裡。
瘦小乾癟的身軀幾乎團成了個球。
我看著手背後頭粘著的水銀,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胡爺跟我講過。
早些年,有些世家大族為了能讓家族得以延續,世代都能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會經常祈求神仙庇佑。
而供奉神仙,就得需要做祭品。
這祭品除了牲畜,就是童男童女。
為了保持這些童男童女的屍身不腐,就會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在天靈蓋鑿出一個口,順著腦袋將水銀灌進去。
再封住其七竅,在臨死前將其封入特製的棺槨內,最後用水銀灌注,蜜蠟封棺。
這就是所謂的水銀灌屍棺!
可我記得,被獻祭的童男童女不但得生日時辰極為特殊,而且年級不能超過三歲。
沒道理會把一個將近八九歲的孩子當成祭品獻祭出來啊。
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我不解的盯著那個小邪祟,將剛才砸她的手背到了身後。
「你在這被困了多久了?」
小邪祟晃著腦袋,「不記得了。」
「那你又是怎麼出來的?」我又問。
「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大姐姐,把我放出來的呀。」
小邪祟咧著嘴笑了。
「大姐姐還幫我毀了封七竅的東西,只是她說我這眼睛上的黑布不能取下來,不然的話,我就會灰飛煙滅的。」
大姐姐?
我心頭一凜,「什麼大姐姐,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
「不知道,而且我看不到你們的臉,我只能看到你們的氣。」
小邪祟好奇的打量著我。
「大哥哥,為什麼你的氣是黑紅色的?」
「那個大姐姐說了,讓我在這等一個黑紅色的大哥哥,只要我能把你留在這,她就會帶我出去的!」
「可是我打不過你……」
小邪祟的語氣有些失望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少之又少,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能想到的人也就那麼幾個了。
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阿妍!
這小邪祟眼睛都被封住了,居然還能感知到所謂的「氣」?
這小玩意兒也是天賦異稟嗎?
我環顧四周,漸漸失了耐性。
「我要怎麼出去?」
這小邪祟雖然打不過我,但絕對是有點別的本事在身上的。
否則不可能在她暗中動手的時候我會毫無察覺。
而且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
這小邪祟最開始說話的時候就表明了,除了我們三個跟胡爺以外,這洞裡還有另外兩個人!
麻長順算一個。
那另外一個是誰?
這小邪祟嘴裡的大姐姐?
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妙。
心中更是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反正你也打不過,現在給我放出去吧。」
我盯著那小邪祟說完,就發現她狡黠一笑。
「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我要是不想讓你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個山洞。大哥哥,我不討厭你,要不你也留在這陪著我吧?」
「我留你大爺!」
我罵了一聲,甩著胳膊,直奔那口半人棺。
「小邪祟,別跟我裝神弄鬼的,你要麼放我出去,要麼等我把你砸碎了自己出去!」
這小邪祟是真的被我打怕了。
我抬手的瞬間,她縮著脖子就要哭。
「走就走嘛,有什麼了不起,反正我還是會找到你的!」
「大哥哥,你可答應我了喲,我放你出去,你帶我離開!」
「反悔的人會灰飛煙滅喲~」
小邪祟的說話聲越來越遠。
我渾身一輕,等再回過神,整個人浮現在了之前山洞的半空中。
我一個自由落體砸了下去。
我靠!
不帶這麼玩的呀!
山洞頂到地面的垂直距離有將近四米!
這麼高掉下來,只能緊急調整了下墜姿勢,以免摔個狗吃屎。
可馮老漢就沒那麼幸運了。
我雙腳著地的下一瞬,馮老漢和老常身形就從半空中閃了出來。
在兩人鬼哭狼嚎的叫喊聲中,馮老漢手腳亂揮,居然直接把一具屍體上面套著的黑色罩袍給扯爛了。
布料扯爛的刺啦響聲分外鮮明。
我暗道不好,「別站在陣里,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