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我渾身一顫。
噠噠噠……
清脆的噠噠聲由遠及近,好似竹竿敲擊在地面,讓這本就陰森的地下墓室生出了一種詭異感。
我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這古墓里哪來的竹子?
「胡爺,你聽到啥聲沒?」
我咽了咽口水,看向胡爺。
可他老人家頭不抬眼不睜地往外走。
「水生,你一會跟在我後頭,不管聽見了啥,都千萬別停。」
胡爺扯著胳膊把我帶向身後,「跟緊了,別回頭。」
胡爺的語氣凝重,出了門,徑直朝著聲音傳來的反方向疾步而走。
我緊隨其後,白狼更是生怕自己被落下,緊貼著我往前跑。
可身後的動靜就像是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噠噠噠!
噠噠噠!
那動靜就好像催命一樣。
噠到最後,我心頭冒火,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我攥緊了砍柴刀,抬手就要劈過去。
卻在即將動手的前一刻被白狼叼住手腕。
它一路猛拖著我往前跑,嘴裡時不時發出嗚嗚聲。
「你這蠢貨,咬我幹啥!快鬆口!」
我心中怒意難消,手上用力一甩,白狼就被我整個掄到了牆上。
可就算是這樣,它仍舊不死心。
再次衝上來拉扯我的褲腿。
我盯著手腕上那兩道輕飄飄的牙印,又低頭看著腳下的白狼,心臟跳如擂鼓。
一種極不可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這頭白狼,該不會真是王富貴吧?!
因為體質特殊,我打小就不招動物喜歡,凡是靠近我的活物,命都活不太長。
讓家禽走獸,土貓野狗之類的玩意,見到我要麼狂吠不止,要麼扭頭就跑。
敢這麼衝上來的,都能算是鳳毛麟角了。
我心裡暗自思量,看著那頭白狼,我試探地叫道:「王富貴?」
白狼渾身震了一下,像是聽到了啥不得了的玩意兒。
它猛地仰頭長嘯一聲,也顧不上管我了,尥開四爪就朝著胡爺追了過去。
我揣著一肚子的疑問,在後頭窮追猛攆。
整條墓道里都是我們仨的喘息聲。
後頭的噠噠聲也如影隨形。
終於,胡爺停在了一個緩坡處,他微弓著腰,眯著眼朝我身後的斜上方掃了一眼。
我在看清這眼神後,目色凜冽,扭腰轉身的同時抽刀上撩!
呲啦一聲,我身後那幾乎已經凝成一團黑幕的霧氣,被我一刀斬成了兩半!
霧氣里傳來一聲慘叫,半截竹竿從裡頭滾了出來。
噠噠噠的聲響戛然而止。
我見過這東西!
我心頭一驚,這個竹竿是何明月的盲杖。
她為了防止盲杖脫手,在那靠近手柄的位置還特地系了一團紅毛線掛在手上。
我絕不會認錯!
我先前去她家的時候,這東西就被她攥在手裡!
可為啥會出現在這?
難不成,何明月也下來了?
我心瞬間提了起來。
胡爺也在這時提醒道:「水生,那黑霧裡有東西,你小心點。」
我不敢怠慢,砍柴刀緊握在手裡。
墓道內安靜了下來,周遭的環境靜謐得有些可怖。
我神經緊繃,汗珠順著太陽穴砸到了地上。
水珠崩開的剎那間,眼前的黑霧轟然而散!
下一瞬。
十數隻野狼從那黑霧中沖了出來!
他們齜著獠牙猛撲向我,那張開的血盆大口散發著惡臭。
我一腳蹬飛沖在最前面的野狼後,轉卡住另外一頭的下巴,砍柴刀照著他的脖子就劈了下去!
咔嚓一聲,額骨斷裂,狼頭落地,可那滾落的狼頭連一滴血都沒掉出來。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普通的狼,他們應該和這白頭狼一樣,是掉進水裡後受煞氣侵蝕,已變成邪祟了!」
「動作要快,不要留手!」
胡爺急切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翻湧的黑霧中,不斷有狼衝出。
短短十幾分鐘,我面前的狼屍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死死地堵住了墓道。
只留下了一塊勉強能容我一人站立的空間。
我拎著砍柴刀,嗓子都快干冒煙了。
「胡爺,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呀!這怎麼跟捅了狼窩似的?」
被邪祟侵染的狼群好像無窮無盡,黑霧仍沒有散開的架勢。
而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我身後當鵪鶉的白狼居然躥了上來!
他四肢著地,渾身炸毛,尾巴平直地擋在了我身前,齜牙咧嘴地對著黑霧裡的東西低吼著。
霧氣當中,一頭更大的狼影顯現而出。
「嗷嗚——」
白狼一聲長嘯。
「吼——!」
黑霧裡的巨大狼影幾乎占據了整個墓道,長嘯聲如排山倒海般捲起黑霧,朝我們這邊涌了過來!
我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刺痛讓我清醒。
我皺著眉,一腳將白狼蹬向胡爺,
「胡爺,您歇著呢,我進去會會這畜生。」
我這話音一落,悍然闖入了那團黑霧裡!
「陳水生!老夫上一輩子欠了你的!」
胡爺不滿的怒罵仍在耳側,我周遭卻已盡數被黑暗所吞噬。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郁怨氣中,那股狼騷味清晰可辨!
我瞄準一個方向,連出數刀!
在刀鋒觸碰到物體後,雙臂驟然發力,幾乎已沒入了那東西的體內。
預料中的惡臭味並沒有出現。
我神情錯愕。
可緊接著,一條冰涼刺骨的手就搭上了我的手腕。
「陳水生,咱們真是好久沒見了,你都不想人家嗎?」
這聲音一出,我心臟猛地一縮,脊椎骨都竄上一陣涼氣。
神性阿妍!!
我迅速抽身,顧不上對付那頭黑狼,只求儘快從黑霧中退出去。
「真是的,見到我就跑這麼快,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這樣子可真讓人家傷心呢!」
那聲音似乎有些失望。
黑霧開始後退,逐漸被那頭黑狼吸進了體內。
我一腳踩在野狼的屍首上,盯著站在黑狼前的無頭屍體,臉都快陰的能滴出水來了。
「阿妍?」
我試探著詢問,整個人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只見那無頭屍體輕顫了兩下,「真是可惜,我籌謀了這麼久,都被你們找了過來,你們兩個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呢?」
無頭屍體說話間,一隻足有小臂長的蜈蚣,從她嗓子眼裡爬了出來。
蜈蚣的身體左搖右擺著。
它口吐人言,「陳水生,你怎麼就不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