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譏笑出聲,話沒說完,提著砍柴刀就沖了上去。
披麻戴孝的和尚急退,幾個閃身就越過了周遭的矮牆。
他手上提著的那盞油燈晃都沒晃!
抬腿落腳間,灰撲撲的僧袍連個泥點子都沒濺上。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一刀劈空後,那和尚單手豎掌在胸前。
「阿彌陀佛,貧僧都是為了施主你好啊,怎麼能動不動刀兵相向呢?」
我聽著這和尚的話,心中壓抑的戾氣激增。
「少廢話!」
這禿驢莫名其妙出現在這,保不齊又是蘇三弄來的皮偶人,不管咋說,我都不可能讓他靠近胡爺一步。
和尚步步急退,身形就像是鷂鷹般上下翻飛,直到退出去幾丈遠,也不見有還手的趨勢。
我一臉詫異。
難不成我真的冤枉好人了?
但還沒等我鬆口氣,那和尚突然一個閃身急沖向前,豎在胸前的手掌猛轟出一拳,同時墊步側擋,竟直接把我擠到了邊上。
「施主小心!」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迎著這和尚的拳頭就撞了上去,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是個啥東西?
什麼時候出現的,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正愣神的時候,和尚突然喊道:「施主,別發愣,快把那些蠟燭都點上。」
我不明所以,盯著與和尚對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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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大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中,迅速出手的瞬間,只能看到胳膊上長滿了倒刺。
它好像畏光。
只敢觸碰到油燈照亮的邊緣。
但伸出來的胳膊頎長,目測足有一丈,收手的時候還要在地上拖一下。
單憑那雙胳膊,我可判斷不出那是啥東西,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胡爺身邊。
萬幸,火堆沒有熄滅。
王富貴所化的白狼正在圍著胡爺打圈。
後背稀稀拉拉的白毛炸著,尾巴都夾在了腿中間。
我看它這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有啥好怕的,大不了你衝上去咬他啊。」
白狼低吼著,沒理我。
在我話音落地的一剎那,居然真的從屋裡竄了出去。
我頓時大驚,「挖槽!我說著玩的!老王,你給老子回來!」
和尚的打鬥聲已經越來越遠,可就在我們這附近,那陣嘰里咕嚕,窸窸窣窣的動靜卻越來越密集。
我渾身汗毛炸起,撿起一根燒紅了的半截木柴對著那動靜最大的地方就扔了過去。
火光划過黑暗,映出了藏在黑暗中的東西。
那好似藤蔓的東西掛著倒刺,上面開滿了燦爛的大紅花。
每一朵花當中,都有一條綠色的舌頭在不斷蠕動。
那足有半米長的舌頭卷著老鼠蛇蟲的屍體,瘋狂地顫慄著。
我眼皮一跳,當即大吼,「老王!回來!!」
白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幾秒鐘後,它居然好死不死地拖著一截藤蔓拽到了屋子外面!
我眼睛都直了。
想都沒想地扯過它的後頸皮就把白狼拎進了屋!
那白狼死咬著藤蔓不撒嘴。
「你給我鬆開!啥玩意你都往嘴裡吃!你上輩子餓死鬼托生啊!你看這玩意能吃嗎!」
面對我的喝罵聲,白狼不為所動。
我借著屋裡的火堆,才發現,這株藤蔓上的花苞全是閉合的。
同那些艷紅色的怪花截然不同。
更要命的是,當我扯著藤蔓想把它從白狼嘴裡拽出來的時候。
在那糾纏的藤蔓中,麻長順被刮破了衣裳正掛在上頭!
我扯下那塊布,扭頭看白狼,「你是因為這個才出去的?」
白狼嗚嗚兩聲,張嘴吐出藤蔓,頂著一嘴的血吐著舌頭直哈氣。
我把崔老頭留下的藥箱翻出來,找出止血的藥,倒進了白狼嘴裡。
「別咽下去啊。」
我好心提醒,白狼卻被那藥熏得狼嘴都合不上了。
我沒在管它。
從麻長順被抓走到現在,已經一天的時間了。
如果按那和尚所說,這些藤蔓畏懼光亮,那在白天的時間,麻長順起碼是安全的。
但現在,就難說了。
當時麻長順的攻擊是直奔蘇三的,很難保證把他帶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順手抄起砍柴刀,把那藤蔓砍下了一條,準備等胡爺醒了讓他看看這到底是啥東西。
可突然,和尚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慘叫。
我心頭一驚。
那和尚能輕易躲開我的攻擊,絕不是個普通的練家子。
他手上還有油燈,再不濟,還能放火燒藤蔓啊。
我只琢磨了一秒,提刀就沖了出去!
不管咋說,他剛還救了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一手提刀一手捏著木柴,看著那幾乎整個被藤蔓包裹在其中的倒霉和尚,手起刀落地劈了上去。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凡是我一刀砍過的地方,被劈斷的藤蔓完全不像植物一樣斷成兩節。
反而好似活人的一般,劈斷了骨頭還連著筋肉,那斷裂處滲出的殷紅液體粘稠地跟漿糊一樣。
有的都掛在了刀背上。
可隨著這液體透出來的奇異香味更加古怪。
像極了高度白酒醃製水果的味兒。
我擰著眉,沒管那些東西,見情況差不多,就把和尚從藤蔓里拖了出來。
可他左邊的半條腿都被花里得到舌頭包裹住了,我費了老大勁都沒能把人扯出來。
沒法子,我只能把火把摁在了那條舌頭上。
霎時間,一股烤肉的味道彌散開來。
我罵娘的心都有了。
「和尚,你使點勁!別窩在這裡等死啊!」
和尚已經意識不清了,被我吼了這一嗓子,才回過神來。
我連忙手腳並用地往外折騰。
等我連拖帶拽地把人薅出來時,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緊跟著,我扛起他就往回跑。
和尚手裡的油燈已經沒了,只剩下一條破鏈子掛在手上。
他這會兒也沒了之乎者也,阿彌陀佛的心思了,拖著那條鮮血淋漓的腿哼唧著。
直到落了地,他才頂著那張血色全無的臉對著道了聲謝。
「多謝施主的救命之恩。」
「別廢話了,那箱子裡有藥,你看著有沒有能用的自己湊合一下吧。」
我顧不上和尚,就剛才離開的那一會兒,胡爺和白狼所在的這個房頂周圍,已經被藤蔓包圍了一大半。
白狼都快拖著行李生火了。
一米之內能拖進火里燒的東西毛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