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胡爺的話,只覺得心口一涼。
「啥玩意兒?把我當成主人了,我哪隻眼睛看上去像它的主人?」
那水鬣狗的腦袋死死的貼著我的手掌心,渾身冰涼的觸感讓我一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這玩意是能隨便認主的嗎?
我嘗試著往後退,我還沒走出去兩步,它居然用那雙手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腿,
我欲哭無淚。
這玩意身上的粘液幾乎滲透了我的衣服。
緊緊的貼在了我的皮膚上,那種好像有蛇在我身上遊走的感覺,更是讓我頭皮發麻。
我咽了口唾沫,「胡爺,別瞪著眼睛干看著了,快幫忙想辦法給我把它弄走啊!再這麼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我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
水鬣狗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排斥反應,晃動的尾巴停了下來。
它居然弓起後背,隔著我的身子探出腦袋,死死的盯著門口的胡爺和蘇三,嘴裡不斷的發出警告的低吼聲。
那股讓人如芒在背的咕嚕聲再次響起。
我見他這反應不對,還沒等腦子反應過來,就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它腦門上的粘液濺了我一身。
可離譜的是,被我打了這一下,它居然晃著腦袋把頭縮回去了!
那條好像魚一樣的尾巴一下下摔倒在地上,死魚眼卻仍緊盯著我身後的兩人不放。
蘇三看熱鬧看上了癮。
她不顧身上的傷,摩拳擦掌的湊了上來。
「嘖嘖嘖,看不出來呀,陳水生居然還有這本事!」
「你教教我,你是咋辦到的?」
「只要你把這法子說出來,我就幫你替那頭白狼恢復人形,你看咋樣?」
我這會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連回復甦三調侃的心情都沒有。
我緊咬著牙關,忍著周圍魚腥味的惡臭,一扭頭,就看見了孫虎那被拆卸成塊的屍體。
他那僅剩的半隻腳掉在水鬣狗坑洞的邊上。
我甚至能想像的到,他被分屍時的慘狀。
這他娘的叫啥事啊?!
我被水鬣狗控制的動彈不得。
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胡爺。
可這老胡爺卻繞到了旁邊,打量起了這玩意兒的後背。
跟著,他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東西不用人為操控,就能自由行動。」
胡爺扭頭看了眼蘇三,「你師父當年跟不跟你提過這玩意的來歷?」
蘇三沒吭聲,只是扭頭瞪了胡爺一眼。
隨後,居然一屁股坐在了那癱倒的圍牆上。
大有一副我要是不給她答覆,就絕不開口的架勢。
我被她這樣子氣得怒火直衝腦門。
「小丫頭,我可沒功夫跟你開玩笑,你要是知道這東西咋對付,就趁早說,要不然我……」
「你信不信我讓他一口把你吃了?」
我話音沒落,水鬣狗對著蘇三就吼了一聲!
噴出去的口水直接濺了她一身。
她露在外面的兩條胳膊,當場就見了血。
蘇三幾乎一個箭步躥了起來,不斷的用身上的衣裳擦拭著胳膊上的口水!
「水生,你是不是瘋了?能不能管管你的狗?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身上的粘液和血都能腐蝕活物啊!你想害死我!」
蘇三這一嗓子吼完,眼珠子都瞪圓了。
她跟著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忙尷尬的咳了一聲,賭氣似的將腦袋偏了過去。
「其實我對這東西也不了解,只是聽我師父說,它已經存在很多年了,原本就只是一條普通的鬣狗……」
據蘇三所說。
當初之所以成立望山樓,就是因為望山樓的第一任樓主,手裡掌控著操縱這隻鬣狗的手法。
可是後來,因為皮偶師一脈根本活不過三十歲的緣故,這條鬣狗就被封存了起來。
「可十多年前望山樓出現暴亂,有人從樓里偷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東西,又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這條狗身上。」
「歷代望山樓傳承的時候,都會想方設法的對這隻狗進行改造。」
「他們剝了鰩魚皮,又混著一些雜七雜八的動物骨骼,重新塑造了這隻狗,它才變成現在這個德行的。」
蘇三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除瞭望山樓第一任樓主以外,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操縱這隻狗。」
「它也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表示過服從性。」
「為了能讓這條鬣狗為自己所用,就有人給它裝了下面這具骨架,通過控制鎖鏈骨架的移動,可以強行激發這隻狗的凶性。」
「但在三年前,它失蹤了……」
我低頭看著手下的水鬣狗,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這玩意兒剛才所爆發的威力,我是親眼見過的。
光是這院子周圍所捲起的陰風,就絕不是尋常邪祟可以製造的出來。
這麼厲害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孫家村?
我琢磨不透。
蘇三卻在這時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其實你也不用太緊張,等到天亮之後,它自己會爬回洞裡的,等到了那個時候,自然就沒東西纏著你了。」
就在我跟蘇三說話時,我手壓住了水鬣狗的頭。
胡爺居然趁著我們轉移了這玩意注意力的空檔,生生從他背後撕下了一塊魚鱗!
要命的是,那魚鱗的正上方赫然長著一隻眼睛!
那眼睛還在滴流亂轉。
簡直和我在村長兒子嘴裡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
胡爺單手就把那隻眼睛捏了個稀碎。
我腦袋一陣發暈,只覺得一股涼意,貼著我的心口劃了一圈,逐漸沒入了那顆佛舍利中。
可沒了這塊魚鱗,水鬣狗也只是呲了呲牙,沒有一點排斥我的反應。
我的心情現在已經不足以用驚訝來形容了。
胡爺曾經說過,望山樓已經存在了很多年。
那第一任樓主,只可能是百年前的老怪物!
我怎麼可能會跟百年前的老怪物沾上邊?
我無語的望著已經破了個大洞的房頂,深吸了一口氣,不斷的告誡自己要鎮定。
大不了就直接等到天亮!
我就不信我出不去!
就在這時,院子內突然颳起了一陣涼風。
原本還死抱著我的腿不撒手的水鬣狗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居然猛地站起了身,拖著掛滿鐵鏈的後半身子,撲到了我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