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這會兒倒是不緊不慢了。
她在確定眀禪的屍體被纏好後,伸手在後頭的背簍里翻了起來,沒多大,一會兒居然摸出了七顆棺釘。
「用這個,把禿驢釘牆上,儘量高一點,離地三十公分就行。」
我現在真的懷疑這小丫頭片子在把我當驢使喚。
而就在何六想把她放下來,上前幫忙時,她居然一把揪住了何六的頭皮。
「你別把我放下來,我不能沾水。」
蘇三毫不客氣的態度讓人有些惱火。
何六卻滿不在意,「那行吧,我就是想幫個忙。」
胡爺這會兒已經把白狼放了下來,他轉頭看了蘇三一眼,就幫我抬起了眀禪的屍體。
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讓我心頭一緊。
我沒跟著的這段時間,他倆到底發生了啥?
胡爺咋跟這小丫頭片子這麼好了?
我們按蘇三所說,把屍體釘在了牆上。
而直到忙完這些,那扇木門依舊沒有打開的跡象。
我疑惑的看著胖子,「這門咋還沒開?」
胖子這才說,「這門得有六個人同時壓下上面的那幾處機關,單靠我們幾個是不夠的。」
胖子話一說完,有幾個人從後面走了上來。
「剩下的我們來就行,辛苦你們幾個了。」
看著這幾個剛才一直躲在角落不肯上前的人,我心中泛起了嘀咕。
可不管咋說,還是先從這鬼地方出去要緊。
我帶著幾人讓了路。
胖子在指出那幾處機關所在的位置後,那幾人又背又扛的把彼此託了起來。
機關一按下,一陣木質齒輪轉動的聲音就吱嘎響起。
緊跟著,一股涼風從中間的那道門縫躥了出來。
所有人身上都已經被血水浸透了。
涼風一出都被凍的打了個寒顫,但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門開了!還真開了呀,菩薩保佑!」
眾人喜不自勝。
可聽著他們的言論,我默不作聲的後退了兩步,扯著胡爺和何六挪到了人群的最後。
在那扇門被完全打開後,機關聲並沒有停止,齒輪轉動的聲音仍在繼續。
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等等,先別出去!!」
無人在意我的提醒。
他們個個面帶喜色的踏了出去,但短短兩分鐘後,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嚎聲,便從門的那邊傳了出來!
「啊——!」
「救我啊!我不想死!!」
沒等我反應過來,最先進去的那人就被一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竹槍扎透了身體!
他被死死的釘在了那扇雕花木門上!
他大口大口嘔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眨眼就被地板吸收殆盡了。
另外幾個跟他一起進去的,這會兒也被紮上了刺蝟。
慢了他們一步的人,被一支竹箭穿透了眼窩,喉嚨也被扎穿了。
人只來得及掙扎著跑回通道,就死在了半路。
最先出去的那六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我滿眼震驚的看著那幾人的屍體,他也是在大腿上狠掐了一把,才強行鎮定下來。
蜂擁上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完蛋了,我不想死啊。」
「我就是來湊個熱鬧,我真的不想死。」
「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
「我們都得死!」
「……」
木質齒輪的吱呀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我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上前,踩在屍體的空隙間,我挪步到了門口。
打眼望去,這向上的台階上少說躺了二三十個人。
可這才僅僅是第三層!
開門後的機關,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歡天喜地的以為自己終於逃出生天了,殊不知,等著他們的,是另一個地獄。
我邁步往前走,三樓的整個空間也逐漸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而在確定這段路再無機關後,我回頭道:「都出來吧,沒事了!」
我回頭看著滿地的屍體,不由想起了一句話。
這回還真是槍打出頭鳥了。
我跟胡爺一行人中又多了個胖子。
這胖子一進第三層,就一屁股癱在了門口。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還不忘攥干身上的血水。
「我親娘的四舅姥爺啊,這叫啥事啊,還真以為小爺我得栽在這了。」
我沒搭理這胖子,轉頭看著胡爺凝重的神色,準備暫時在這休息,以作休整。
「咱們先在這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再接著往下走。」
胡爺這時看了蘇三一眼,「你就沒有啥想跟老夫說的?」
蘇三不吭聲,只低頭擺弄著身後那個背簍。
她旁若無人的解開了短卦,一點點將那些已經濕透了的紙張撕了下來。
蘇三的半邊身子都已經被血水泡軟了,她身子一晃,我都能聽見裡頭水的晃動聲。
而在她的身後,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這個小丫頭。
就連何六都呆住了。
「你,你原來不是人啊,難怪這麼輕……」
蘇三眼珠子一瞪,「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你懂個屁!」
我看著這小丫頭跟吃了槍藥似的架勢,乾脆把那塊白色破布遞給了她。
「你先用這玩意湊合一下吧。」
我不知道蘇三的身子是用啥做的,也想不通這小丫頭得下多大的狠心,才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可一想到孫家村的後續事件,我的心情又複雜了起來。
蘇三的胸腹以下只有骨架。只有鎖骨手臂連帶著上頭的腦袋和脖頸是人肉的。
剩下的地方,全靠那層紙紮的皮肉撐著。
她背後的背簍也濕了,裡頭裝著的東西,一時半會也幹不了。
我不知道那白色破布是啥材質,在水裡泡了這麼久,居然一點沒濕。
而蘇三盯著我手裡那塊布,突然面色古怪的打量起了我。
「這東西,你是哪來的?」
我被她問蒙了。
更不想讓人知道鳳凰古寨在地下古墓的事。
「你管這東西哪來的?你用不用?不用還給我。」
我作勢要搶,可蘇三手心一轉,就把那塊破布纏在了腰上。
「這可是個好東西,落在你手裡,算是白瞎了,陳水生,你人看著不咋地,這運氣倒是挺好。」
我看著他那翻著白眼,一臉嫌棄的樣,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手欠。
我管這小丫頭的死活幹啥?
就算她現在看著是跟我們一夥的,誰知道她會不會再跳出來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