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賭你大爺!」
我沒給那白衣人再廢話的機會,迎頭就撞了上去。
這回我連砍柴刀都不用了,掙開掌心的傷口,一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的血順著他的嘴洇了進去。
白衣人的下巴當即就冒煙了。
「我擦!你個小犢子,玩不起是吧!」
白衣人話說完,砰的一聲,人就爆成了一團血霧。
緊跟著,一張紙人飄飄悠悠的,從我掌心落在了地上。
白衣人轉眼竄到了幾丈開外,不斷的用哭喪棒蹭著臉上的血。
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玩著玩著就揚沙子,你個小王八犢子,就多餘管你!」
「要不是那位有令,你早都在這死八百回了。」
聽著白衣人的碎碎念,我彎腰把地上的紙人撿了起來。
這紙人頭戴高帽,臉上塗著白灰,兩邊的腮幫子紅的滲人。
「原來,你們倆也是替身。」
我跟胡爺這一路走來,見過不少奇形怪狀的東西。
侄兒替身原不值得大驚小怪。
可在這望山樓,這些紙人所發揮的功效,竟能跟我不相上下,這讓我始料未及。
我直勾勾的盯著白衣人,「你背後的主人是誰?」
白衣人不再說話,轉身就往門外飛奔。
我毫不猶豫的將血抹在了那紙人上,隨後,砍柴刀整個扎穿了紙人的後心,將其釘在了牆板上!
刀身穿過的一剎那,白衣人的胸膛瞬間湧出了一股黑氣。
他不敢置信的轉頭盯著我。
「你……」
「看來我賭對了。」
我低聲說完,猛的拔出砍柴刀。
對著他那僵在原地的身形疾沖而去。
手起刀落間,白衣人的腦袋落到了地上。
他原本形如正常人的身體迅速縮小。
不過幾分鐘,就變成了巴掌大的白色紙人。
正好跟那張紅色的紙人落在了一塊。
我彎腰將紙人撿了起來,看著遠處那已傻在當場的黑衣人,我學著他倆剛才的樣子,呲牙一笑。
黑衣人拔腿就跑。
連鎖鏈上拖著的那具屍體都不顧了。
我獰笑著,奪路狂追。
手裡攥著的紙人更是呵罵不斷。
「陳水生,你就是個畜牲!老子每回見著你都准沒好事!」
「這麼多年了,你他娘的一點長進都沒有!你那腦瓜子讓水泥糊死了?就他娘的不能像個人似的!」
「你說咱們認識很多年了?」
我喘著粗氣反問,「那你倒是說說,你上回是啥時候遇著的我?」
「那都建國前的事了!你打聽這有啥用?救了人就抓緊滾!別……小心,前頭有人!」
白色紙人的罵聲戛然而止。
我腳下驟停,黑衣人趁機竄上了房頂。
而就在我的正前方,漫天的紙錢中,何六拎著一把鐮刀,手裡拖著一具屍體,正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他手上鐮刀已經掛了血,手臂上纏著的黑色紗布也被拆開了,露出來的部分全是密密麻麻的青色紋路。
那東西,簡直和蘇三後脖頸上印記的繁複版本!
我在白色紙人的提醒下,躲到了一個鋪子的拐角。
正好能瞧見何六的動作,他把那具屍體丟在地上,面朝下,露出脖子,翻看一番後很是滿意的笑了。
「沒想到這回還有意外收穫。」
何六嘟囔著。
隨後就用鐮刀的刀尖割破屍體的後脖頸,再把自己的手壓上去。
沒多大一會,那道青色的印記就沿著他的虎口一點點爬到了他的胳膊上。
新來的印記,避開胳膊上的其他紋路,找了一處空地,暫時落腳。
從我的方向看過去,何六的兩條胳膊幾乎已經被那青色紋路填滿了。
乍一看,就像紋了兩條大花臂。
「那青色的紋路全都是被他奪走的蠱蟲,我還沒見過有人以身煉蠱的,這回也算長見識了。」
白色紙人嘟嘟囔囔。
那一瞬間,我的心裡五味雜陳,心口就跟堵了塊大石頭似的。
雖然我早就料到何六可能沒安好心,可他這一路過來,不惜裝瘋賣傻也要留在我身邊,到底是為了啥?
難不成是為了噬魂蠱蟲?
可我壓根就沒在他面前暴露過體內身有蠱蟲的事啊!
「還真他娘的邪門了。」
我低聲暗罵了一句,何六卻猛的抬頭,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就像獵狗般聳動著鼻子,不斷的朝我這邊嗅聞著。
我心裡咯噔一下,忙不迭的將那幾張紙人揣進懷裡。
掏出了背後的砍柴刀。
「水生兄弟,是你嗎?」
何六率先開口了。
「要是你的話,吱一聲啊,可別嚇唬我,我這個人膽子最小了,可不驚嚇呀!」
我翻了個白眼。
膽子小?
要是之前沒準我就信了。
可現在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我差點噁心的隔夜飯都吐出來!
但一想到我連隔夜飯都沒得吐,怨氣更重了。
我沒吭聲。
我所在的位置何六是絕對看不到的。
沒想到他那天找到了旅店,我現在基本也能斷定這小子找我,絕對不是靠眼睛。
正當我疑惑時,我的後脖頸子就有點發癢。
那感覺就像有螞蟻貼著我的脖子,一路往上爬,我隨手一抓,一個只有虱子大小的小蟲子就被我碾成了渣。
「這鬼地方,還有蟲子呢?」
隨著我抖掉手中的蟲子渣,何六的臉色瞬間一白。
「不可能,難道是我感覺錯了?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心頭一跳。
隨即勃然大怒。
挖槽!
怪不得這老小子一上來就跟我勾肩搭背的!
原來他在我身上放了追蹤用蠱蟲!
我聽胡爺提起過這玩意。
這東西分子母兩隻,子蟲放哨,母蟲追蹤,只要在一定範圍內放出訊號,兩隻蟲子就都會有反應。
要不是這回他離我太近,推動了體內的母蟲,導致我身上的子蟲有了反應,只怕我還發現不了!
一瞬間,我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這小子純拿我當腦殘啊!
我正準備衝出去,把他大卸八塊時,何六卻起身朝我這邊走來。
他盯著一張臉,神色不悅。
手裡提著的鐮刀,泛著寒光。
眼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
一條鎖鏈卻從天而降,正正好的砸在了他身前。
緊跟著,又是三聲銅鑼響!
鐺鐺鐺!
「勾魂索命,肅清九幽,凡邪祟者,生殺予奪,挫魂奪魄,願君早登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