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嘲一笑,在找完最後一個鋪子時,我已徹底死心了。
裝著老王的白樺樹棺材不在七層。
可就當我跟何六要下樓時,只在樓梯口瞧見了一隻渾身是血的大狸貓。
它正四爪並用的往上爬,後腿都斷了。
而六層通往七層的門已經落下了。
我們的後路徹底斷了。
何六暗罵了一聲。
我卻沒多大反應。
只盯著那扇大門。
門底下,還壓著一具被擠成兩半的屍體。
無數帶血的腳印沿著樓梯一路向上,有些更是直奔八層。
木質的台階幾乎被血水浸透了。
第七層的陰風呼嘯而過,無數的紙錢從樓梯上傾瀉而下。
屍體上的爛肉被風吹的打晃,轉眼就被堆積如山的紙錢淹沒了。
大狸貓晃著腦袋,在看見我後一整個癱在了樓梯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老娘被你害慘了……」
「遇著你們兩個倒霉催的玩意准沒好事!一百多年的道行啊!都他娘的被打散了!神經病啊!」
大狸貓的尾巴拖在地上,老闆娘的破口大罵都顯得有氣無力。
我莫名其妙的心虛。
忙上前兩步,把大狸貓扛在了肩上。
「老闆娘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你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嗎?這到底都是咋回事?」
老闆娘不吭聲了。
整隻貓跟個癟茄子似的,趴在我肩上,兩隻前爪死死的掐進了我的肉里。
她瞄了眼捂著胳膊的何六,頂著一張貓臉齜牙咧嘴。
我多少有些無奈,跟著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這一局面,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六層的客人和旅店老闆少說也有百十人,怎麼會被蘇三給殺了?
蘇三下到六層的時候,就已經深受重傷了,身上的紙紮全毀了,就連背簍都不見了。
她就算發了狂,那小小年紀也不見得是六層那些旅店老闆的對手啊!
我想問清事情的始末,但礙於何六在場,老闆娘死活不鬆口。
何六似乎覺察到了這詭異的氣氛,他乾咳了一聲。
「我想起我東西落在第七層了,上去找找,咱們一會兒八層樓梯口匯合?」
我正要點頭,老闆娘一爪子下去,直接給我胳膊抓開了花。
更離譜的是,她這一爪子下去,自己倒是沒受到半點傷害!
反而是把我疼得眼皮子直抽。
那這老闆娘就不是邪祟啊!
既然不是邪祟,為啥還要留在這樓里?
我這一路走上來,已經發現了這望山樓的真實功效。
與其說這望山樓登天閣,是為人尋寶,給那些不為世間所容之物留一個存身之地。
倒不如說這就是一處活監獄!
這裡頭,用所謂的賭注和代價,控制著數不清的邪祟和那些心懷不軌,卻又貪得無厭的修士。
這裡的存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以上這些東西對外界修士的威脅。
在這兩者之間,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平衡。
可顯然,這份平衡被打破了。
我思量著。
老闆娘就甩著尾巴在我後腰上狠狠抽了一下。
「發啥愣?上七層,快點!別讓那小子搶了先!」
老闆娘催的緊,我只能揣著一肚子的疑惑重新鑽回了第七層。
可這一次,第七層的景象讓我整個人僵在了當場。
也許是因為剛才那陣風,原本上空所瀰漫著的霧氣,這會兒已經消散了不少
那用鐵鏈編織著的大網,整個籠罩在第七層的上空,每隔一米遠,就有一具屍體倒吊在上面。
腐化的屍身已經開始有屍液滲出來,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
周遭的空氣中全是腐蝕難聞的氣味兒,一時間熏得人頭暈眼花,我連忙捂住了口鼻。
跟著放眼望去,焦急的在這些屍體中尋找著。
萬幸,這些屍體裡既沒有老王,也沒有胡爺。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何六興沖沖的翻開了地上的一具屍體。
他嘴裡忍不住念叨著,「發財了發財了,這不是好起來了嗎?」
眼見著何六狀態不似剛才,我疑惑的皺眉,正要過去,卻被老闆娘一聲呵在了原地。
「站住,你幹啥去?!」
我渾身一僵,剛才那股好像被人操縱的感覺已然消散。
沒等我問話,老闆娘就催促道:「帶我回那個紙紮鋪,要是不想讓你朋友有事就抓緊時間。」
我扛著大狸貓一路飛奔進了紙紮鋪,鑽進去之後,老闆娘一爪子抓起牆上的白狼皮放在鼻前,仔細嗅聞著。
短短几分鐘後,老闆娘打了個噴嚏,甩著尾巴指揮道:「進屋去瞧瞧。」
我重新回到之前存放棺材的屋子,還沒跨進去,老闆娘就從我肩膀上一躍而下。
她一瘸一拐的湊到地上的符文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胡爺還真沒猜錯,怪不得他們要急急忙忙的把你們趕到下面去,這法子有傷天和呀。」
老闆娘嘀嘀咕咕,它一轉頭,突然哈了一口氣,緊跟著後背上的毛全炸了起來!
我趕忙回頭。
正瞧見何六逆著外頭的光,手裡拎著一顆人頭,那人頭上的紋路一點點的被他吸收到了胳膊上。
他雙眼猩紅,眼底閃爍著詭異的光,左邊那半邊臉,就跟中風偏癱似的,口歪眼斜的往上吊著。
那半張臉上的表情跟我之前瞧見的那幾個紙人替身一模一樣!
挖槽了!
我跟心裡低罵了一聲,手已經摸向了後腰,可正要動手時,何六的左臉抽搐了起來。
下一瞬,他幾乎掄圓了胳膊,把人頭甩了出去,扶著門框開始狂吐不止。
我警惕的盯著他,絲毫不敢大意。
狸貓老闆娘也在這一時躥上了我的後背,「別管他,從後門走,聞著他身上這股味,我就噁心。」
「你咋知道這鋪子還有後門?」我鬼使神差的問完又狠狠挨了一爪子。
「老娘吃的鹽比你喝的水都多,再問老娘就不管你這破事了!」
眼見老闆娘發火,我緊忙掉頭朝身後鑽了過去。
在這老闆娘的指引下,我果然看見了,後面堆放雜物的地方,有一個小門。
而這會兒那小門已經開了。
中間的門板上明晃晃的印著一隻血手印。
奇怪的是,那血手印上的血跡都還沒幹,正順著門板往下淌。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不成在我們走後,還有東西來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