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腳踹的結實。
老乞丐半個胸膛都塌了下去。
我這會才發現,不光他的腦袋,他整個身體都是由一個個小紙人組成的。
我這一腳踹完不斷有小紙人,從他的傷口處冒了出來,將原本凹下去的胸膛和骨頭逐漸拼接成型。
我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場景。
蘇家那些皮偶師的操作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了。
這老乞丐簡直比他們更離譜!
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紙人多數人為操控的,為什麼還能覺醒自我意識?!
這老乞丐到底是啥東西?
突然想到了,剛才老闆娘的話。
「登天閣內,每一層的鎮守者,其能力都與其所在樓層相媲美,這樣才能更好的統帥和控制其所在的樓層。」
那是不是就說明這老乞丐的能力,遠在老闆娘之上?
我皺眉,神情略顯尷尬的收回了腳。
「那個啥,其實我不是故意的……」
「咳咳咳!老子就是欠了你們倆的!陳水生,你簡直比那老畜牲還要混蛋!」
老乞丐的手掌捂在胸口上,原本被他幻化出的斧頭也破裂成一個個紙人,順著他的四肢爬進了傷口。
「真他娘的操蛋,再這麼糟蹋下去,我這具替身可就用不了多久了。小子,你最好給我機靈點。」
老乞丐說話間,目光落在了我的心口上。
「還好有這東西護著你,意識沒有全丟,不過你小子剛才到底看見了啥?」
通過老乞丐和老闆娘的描述,他們在介紹完與鎮守者有關的事情後,我就開始垂著頭靠牆坐著,不吭聲了。
當時他們以為我只是在休息,也就沒多在意,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互相扯皮,還順便推卸了一波責任。
可沒成想,漸漸的,我身上透出的氣息開始不對勁兒。
「那股氣息根本就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狸貓老闆娘渾身的毛都扎了起來,她整隻貓騎在我的身上,爪子死死摁著我的臉。
「陳水生,你得學會控制自己的意識,而不是他娘的動不動,就被這些外在的幻覺給影響了。」
「胡爺應該教過你清心咒之類的東西,別藏著不用,沒事自己念一念。」
我莫名心虛。
自打離開了鳳凰古寨,我壓根就沒心思念咒。
整個人就跟那拉磨的驢似的,片刻空閒都沒有。
我伸手在臉上糊了一把,把老闆娘的爪子拍到了一邊去。
「心領了,多謝二位提醒。」
我晃了晃眩暈的腦袋,手直接摸向了後腰,在觸碰到砍柴刀後,我鬆了一口氣。
可老闆娘一句話就給我打回了原形。
「你也別高興太早,這後頭的路可不好走了。」
我順著老闆娘看著的方向抬起頭。
原本在幻覺中堆放金山銀山的地方,居然長起了鬱鬱蔥蔥的竹子,不少竹子上都掛著漁網。
這些翠綠色的竹子無風自動,竹葉被晃得嘩嘩響,還有不少落葉朝著我們這邊飄了過來,可那些竹葉只落在了我們一丈開外,再也沒往前進一步。
不由得讓我想起了先前在門口遇到的那個白鬍子老頭。
我眼皮一跳,「既來之則安之,干就完了。」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裡頭的陣法就算是我都不見得破的開。」
老乞丐嘆了一口氣。
「那老竹子自打成精之後就不干人事了,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非要助紂為虐……」
可他的話都還沒說完,眼前那鬱鬱蔥蔥的竹林,竟憑空開闢出了一條小徑。
「兩位這麼掛念老夫,還真是讓老夫受寵若驚啊!」
先前幫過我好幾次的白鬍子老頭背著手,施施然的從小徑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他目光定定的看著我,眼神在我的胸口上停了片刻。
「你們居然找到了這東西,也是難得了。」
白鬍子老頭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按規矩,您得打敗我之後才能上九層,不過誰讓您是貴客呢。」
白鬍子老頭的話,讓我心頭一頓,「你這話啥意思?」
「胡老爺子和您的朋友已經在九層等著了,你們仨隨我來吧。」
我僵在原地沒動。
可那白鬍子老頭只打了個響指,我們身後的地方憑空竄出了幾隻竹子。
那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枝條死死的抵在了我的後面。
「貴客登門,樓主已經等候多時,七天時間已到,您就不要再耽擱時間了。」
「我們這些人已經等的太久了。」
白鬍子老頭依舊背著手,轉身往前走。
我幾乎被竹子一路頂著,而旁邊的狸貓和老乞丐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
我不明所以的被一路強行推向了九層。
我看著門口那低眉垂目的地藏菩薩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咋也有跟佛門有關的東西?
我心中疑惑。
可剛一進門,我就看到了被放在房間正中間的白樺樹棺材。
四周刻著的符文要比先前我在紙紮鋪見過的還要詳細!
而且那東西壓根就不是硃砂,好像是用人血畫出來的!
我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摸出了砍柴刀,「你們到底要幹啥?你們對他幹了什麼?!」
白鬍子老頭不為所動,直接用幾根竹竿控制住了我的身體,把我整個人架在了半空中。
「貴客不要激動,蘇二雖天賦異稟,但七層的靈氣有限,想要在七天時間內讓你朋友恢復如初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望山樓登天閣,與外界不同,如今,這外面靈氣稀薄,若想儘快化解造畜術法的後遺症,唯有以此陣法才行。」
白鬍子老頭像是生怕我不信,還刻意強調。
「這法子,胡老爺子也是知情的。」
狸貓這時湊到我耳邊道:「這老竹子沒騙你,這法子確實可行,我先前就在鋪子裡聞到了這股味道,只是沒想到,居然真是那位動了手。」
狸貓皺著眉,「可如此一來,他的肉身根本扛不住,難不成……」
老乞丐的面色也陰了下來,「不可能,如果他真這麼打算,那望山樓只能封樓!他想把自己一輩子困死在這不成!」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這幾個人。
白鬍子老頭卻笑了,「兩位,人各有命,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