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斜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志道一番，不耐煩道。
「小子，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
徐志道眉頭輕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漫不經心地回道。
「我還沒琢磨好呢。」
汪直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貼到徐志道面前，質問道。
「什麼意思？
你想走就能走？？」
徐志道往後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抬眸看向汪直。
「怎麼，你這麼關心我走不走？
要不，跟我一道出去闖闖？」
汪直「哼」了一聲，撇過頭，雙手抱在胸前，臉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神色。
「小三子肯定沒鬆口答應你什麼吧？
不然，你也不會繼續試探我。」
徐志道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道。
「老登，人太精明了，有時候可不是好事兒，懂不懂？」
汪直猛地轉過頭，眼神犀利，仿佛要把徐志道看穿。
「你小子懂什麼！
你可知道我當年得罪了多少人，樹了多少敵！」
徐志道不甘示弱，往前邁了一步，挺直腰杆，迎上汪直的目光。
「你當我得罪的人就少了？」
汪直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撇了撇嘴道。
「不就是文官集團嘛，還能有誰，說來本督聽聽？」
徐志道神色一凜，語氣低沉卻透著幾分無奈。
「皇后，還有外戚，這麻煩可不小。」
汪直一聽，來了興致，身子前傾，好奇問道。
「哦？細細說來。」
徐志道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
「皇后非要給我指婚，想把我綁在她的勢力里，還好皇上沒同意。」
汪直聽完，擺了擺手，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
「就這點事兒？
這可比不上本督當年得罪的人多。」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起頭，神色中帶著幾分驕傲與回憶。
「本督當年，從皇上身邊的紅人，到整個後宮，再到朝堂上文官集團，還有那些自恃甚高的勛貴集團，統統都得罪了個遍。你這才到哪兒啊。」
徐志道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急切道。
「細嗦！」
汪直抬了抬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你知道本督多大就開始掌權了嗎？」
徐志道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汪直，猜測道。
「弱冠之齡？」
夜幕深沉，燭光搖曳，映照著汪直和徐志道的面龐。
汪直望著跳躍的火苗，陷入了回憶。
「我幼時便進宮了，在這深宮裡，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十幾歲時承蒙先帝看重，本督也一心想為他分憂。
那時，本督年紀雖小，卻有一腔熱血，一心想肅清這世間的污濁。」
汪直眼神中閃爍著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熱血沸騰的歲月。
「還有呢，當時後宮裡的萬貴妃竟也對我另眼相看。
那貴妃娘娘在後宮權勢極大，她賞識我辦事的果敢利落，有了她的支持，我在後宮之中，可謂是如日中天。
那些原本對我陰陽怪氣的妃嬪們，見了我也都得客客氣氣的。
靠著貴妃娘娘這層關係，我在後宮也安插了眼線，收集了不少對皇上有用的消息。
這一來，朝堂和後宮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但高處不勝寒，這也招來了更多人的嫉恨，可我一路走來，早已習慣在風口浪尖上行走。」
「後來，本督設立西廠，權力越來越大，行事也愈發雷厲風行。
朝堂上的各方勢力都視本督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我。
可本督從未退縮，只要是為了皇上，為了這天下，本督不惜與全天下為敵。」
「文官集團，表面上道貌岸然，實則貪腐成風。
本督派手下四處查探，揪出了不少中飽私囊的官員。
那些人平日裡仗著自己的官位，作威作福，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
本督嚴懲他們，卻也因此得罪了整個文官集團。
他們在朝堂上彈劾本督，在背後編排本督的壞話，可本督不在乎，只要能為皇上除掉這些蛀蟲，本督什麼都不怕。」
說到這裡，汪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
「勛貴集團也是如此，他們倚仗祖上的功勞，在地方上橫行霸道。
強占民田、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本督去查辦他們的時候，他們還妄圖反抗，甚至威脅本督。
但本督可不會被他們嚇倒，本督直接將他們的罪行呈到皇上面前，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一來，勛貴們也對本督恨之入骨。」
汪直緊握拳頭，仿佛又在與那些勛貴對峙。
「但最終，本督還是被罷黜了。
那些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扳倒我的機會，他們在皇上面前不斷進讒言，皇上也漸漸對我起了疑心。
可即便如此，本督也從未後悔過。」
汪直微微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一絲落寞，但更多的是堅定。
徐志道目光灼灼，緊緊盯著汪直，拋出重磅疑問。
「被罷黜，是因為萬貴妃發現你私藏皇子吧？」
這問題仿若一記驚雷，在寂靜屋內炸響。
汪直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爽朗。
「哈哈，小徐子，你果然夠聰明！
這事兒藏得極深，你竟也能猜到。」
他眼中滿是讚賞，對徐志道敏銳的洞察力頗為認可。
徐志道回道。
「因為當年能在萬貴妃眼皮底下藏住皇子的也就只有你一人了。」
汪直拍了拍徐志道的肩膀說道。
「所以，原本那些先帝看都不看的罪證。
在萬貴妃的枕頭風一下，也成了壓死本督的致命稻草。
還好先帝念及本督的軍功和找到皇子的功勞，只是將本督壓在詔獄裡。」
徐志道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笑容，趁熱打鐵。
「老登，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現在的世界？」
他眼神中帶著蠱惑，試圖勾起汪直對宮外世界的嚮往。
汪直微微眯起眼，陷入沉思，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初入宮時的模樣。許久，他緩緩開口。
「有點期待了，當年本督也就是你這個年歲入的宮。
倒想看看，你在這個年歲，面對宮外的風風雨雨會怎麼做。」
話語裡既有對未知的好奇，也有對徐志道的一絲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