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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樹上開花局

2025-01-03 19:37:45 作者: 赤色

  失敗的下場,我自然懂。

  能全乎走出這院子,除非這些人一朝開悟,成了菩薩。

  可那又如何?

  別說我現在心裡有底。

  便是沒把握時,我不還是選擇請寶上台,乃至錘金。

  想響跺,哪那麼輕鬆。

  真以為擺桌酒席,請客吃飯,大家就能樂呵呵的歡迎你入行?

  放眼望去,在場的古董商,包括白菲菲在內,哪一家的招牌底下,不是血跡斑斑?

  台下這些位,穿的光鮮亮麗,衣冠楚楚,可撕開皮,裡邊全是一頭頭惡狼。

  我要響跺,等同在他們碗裡搶食吃。

  跟惡狼搶肉,拱手作揖沒用。

  還得亮刀。

  如此,才能打響名號,才能站穩腳跟。

  也才能讓某些人注意到我。

  注意到我這頭想報仇的狼崽子。

  就是有些對不住楊老。

  畢竟剛才,他特意點出錘金的老規矩,等同抬了我一手。

  而現在,我卻要砸他招牌。

  身為這一行的泰山北斗,此前鑑定過萬千古玩,卻在今天打眼了。

  哪怕贗品不是他出的,但我要贏了,他幾十年來的名望和地位,都將付之一炬。

  得虧他先前鑑定撥浪鼓時,曾自認眼拙,沒信誓旦旦的硬撐。

  這就有台階下。

  不過,要說狠,還得是虎哥。

  要不是他,楊老也不可能栽跟頭。

  誰又想到,他會在這場特殊的局裡,掏出這麼一件冷門東西,而且還敢作假。

  此刻,楊老有些發怔,手指輕輕顫抖。

  

  可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江湖,歷經許多風雨。

  他沒有給我甩臉色,反而微笑著主動後退一步,讓開場子。

  宮主持也從接連變故中回過神,一臉認真的問我:「這位朋友,你真要落寶賭金?這可不是鬧的,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我最後沒亮錘,等於護了她的臉面,她才會這樣提醒我。

  畢竟,我要翻的是楊老定的案。

  沒人會認為,楊老會出錯。

  我點點頭:「多謝宮主持,我敢賭,就不怕輸。大不了賠出一條命。就怕有人不敢接。」

  「好!那我讓我們瞧瞧,您能否大鬧天宮!」

  大鬧天宮的孫猴子,生得火眼金睛,能勘破一切虛妄。

  宮主持顯然不認為,我本事比楊老還大,能挑出楊老的錯。

  我微笑著不答。

  一抬眼,只見白菲菲已經站了起來,食指不斷絞纏,眼裡滿是緊張,還帶著一絲期待。

  無論如何,她都希望我贏。

  至於大海,更是抄緊武棍,都快踏入堂中。

  這時,楊老從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年輕人,就得有這股闖勁,我都活這年頭了,自是老眼昏花。但誰又能保證,一生不打一次眼?哪怕看錯了,也沒關係嘛,總得給年輕人多幾次機會。」

  我心裡一暖。

  不識數的人,可能認為楊老在倚老賣老,找台階下。

  可我知道,他確實在找台階,卻是在給我找台階。

  明里暗裡的提醒我,不要做的太過分,免得最後收不了場。

  也是在提醒大伙兒,我真要出了錯,給他一個面子,別跟我計較太多。

  他的這番好意,我心領了。

  我笑著點點頭。

  他似乎覺得我聽出弦外音,一臉寬慰的說:「小伙子,你要選哪件寶貝賭金?」

  我伸出手,在一眾寶貝上頭拂過,最後伸手一抓,抄起撥浪鼓。

  「我選這個!」

  虎哥見狀,放下腿,身體微微前傾,一臉冷笑。

  如狼似虎。

  他心裡大抵早有預料,只是未曾想到,我還真敢找他麻煩。


  就連楊老,也輕輕一嘆。

  滿場豺狼,我卻挑了頭最凶的來斗。

  宮主持盡職盡責的開口:「賭它什麼?!」

  「賭它動過手!」我說。

  「動過手」,乃是一句行話。

  一般物件,直接論真假。

  可有些東西,卻是真假參半,即老貨壞了,重新修補,使其看起來像原樣,然後當真東西賣。

  這種手段,在古玩一行,絕不少見。

  因為直接作假,太容易讓人看穿,但老貨修補不同。

  手藝精深的老師傅,甚至能做到讓老物件完好如初,且辨不清新舊。

  而這種手段,最為人所熟知的,便是瓷器拼接。

  即用一部分同出處的材料,去修復破碎瓷器。

  或者直接拿兩個不相干的破損瓷器,上下拼接。

  而這種物件,在這一行里,也最容易做局。

  這叫「樹上開花」局。

  場間眾人面色一肅,繼而若有所思。

  不少人低聲議論起來。

  畢竟我手裡這物件,是唯一一件,楊老沒完全鑑定出來,自認眼拙的。

  再加上虎哥歷來的行事風格。

  不得不說,挑得極妙。

  宮主持隊虎哥說:「李先生,這位朋友要跟你賭金,李先生要不要接?」

  虎哥大喇喇的斜靠在椅子上,一臉混不吝。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咔咔」聲,皮笑肉不笑的說:「接!有人踹門,硬要送禮,我為什麼不接?不過,我懶得迎客,直接躺金吧。」

  就跟他說的一樣。

  所謂躺金,就是惡客臨門,我讓你進,但不迎。

  你有能耐,將我抬出去。

  要是沒本事,就乖乖放下「禮物」。

  而這「禮物」,可不是金銀財寶,而是惡客身上的部位。

  我想要他的命,他自然也不會讓我落著好。

  輸了,斷胳膊卸腿都是輕的。

  楊老眉頭一皺,剛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同時給我們遞個台階,免得鬧得太僵,難以收場。

  虎哥卻厲聲打斷:「今兒個這局,誰也別開口勸。既然敢上台,就得做好摔斷腿,死坑裡的準備。咱不是講規矩嗎?那就按規矩來!」

  他冷眼盯著我,冷笑一聲:「小崽子,敢跟我呲牙,你要栽了,我也不讓你死坑裡,但我要馬王爺的三隻眼,千手觀音的千手!」

  「好!」



  不就是想要我的眼睛和胳膊嘛。

  他要能贏,我這眼睛和胳膊留著也沒意思。

  能輸給他,四妹非得回來親手廢了我不可。

  至於我為什麼沒直接要他的命。

  畢竟場間這麼多人,還有王先生這尊大佛。

  佛前殺生,百般理由,都只能惹了厭惡。

  區區一個虎哥,先放他一馬又如何?

  先毀他和北典苑名聲,再斷他根基。

  他還能在我手裡翻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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