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許成仙一掌拍出。
將法海和尚的袈裟,拍飛了出去。
「你一個羅漢境而已,我就是殺了你,又能怎麼樣?」
他哼笑了一聲,嘲諷的意味十分濃厚。
「你以為你是誰?我一個元嬰境,佛門會為了你,要到處去緝拿我?」
「未免自視太高,簡直可笑!」
接著,又是一掌。
靈光化作的大掌,向著法海和尚的頭頂落去。
「我雖不才,卻行的是懲惡揚善之事!也是金山寺的方丈!」
法海慌忙之間閃避,被掌風掃到後背,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卻還是倔強吼道,「背後自然有我佛的庇佑!」
「況且,茲事體大,你不知各中緣由,一位逞強好勝,任性妄為,必會自食惡果!」
「自食惡果?」
許成仙哈哈一笑,「你別跟我說這些是是而非的話,有本事,你就告訴我聽聽,讓我知道,茲事到底有多體大?」
「否則,別想我因為你一兩句話,就放棄打算!」
說話之間,輕描淡寫的又是一掌拍了出去。
嘭!
「事以密成,如何能輕易告知他人?」
法海竭力避讓,並不敢再和許成仙相鬥交手。
「哼,不能說?那就是沒有!」
許成仙嗤笑了一聲,「我與你相爭到此時了,竟無一人出來助你,還方丈?看來全都是在吹噓!」
說罷,一揮袖子,將法海掃向西湖。
自己卻是迴轉身,向著雷峰塔而去。
一兩步便走進了,抬起腿。
大有要立刻一腳將雷峰塔踹塌的架勢。
「不可!」
法海和尚見他真要踹塔,帶著一身水,沖了過來,「不可開塔!」
「天下沒什麼不可的事情。」
許成仙冷笑了一聲,「我就是開了,你又能奈我何?」
「道友,你聽我一言!」
法海和尚咬了咬牙道,「你不懼我佛門緝拿,難道也不怕天庭降罪白娘娘嗎?」
「嗯?」許成仙一愣,回頭看向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出家人不打誑語。」
法海和尚打了個稽首道,「前輩,白娘子與許宣之事,還有白娘娘入雷峰塔受壓,確是天庭的布置差遣。」
「你若是不信,可去功德天值日官曹處探查。」
「只需找到那司職的記錄,你一看便知!」
他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
連這樣可能牽扯到秘聞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可也總不能看著讓許成仙真的把雷峰塔推倒!
「……你不會又在誆騙我吧?」許成仙眯起了眼睛。
他聽出了這和尚的話中有話。
先前的時候,還只是說,白小翠被壓在雷峰塔下,是天庭的差遣。
現在對方說的是,許宣和白貞兒的事情,也是天庭的謀劃布置。
這裡面就有意思了。
最有意思的地方,當然不是什麼人和妖喜結良緣。
這種事情在人間界,雖然不多見,但從來也不少見。
情愛之事,男歡女愛,就像是火星子遇上乾柴,碰上就有可能著火。
誰管這火是什麼火,柴是什麼柴?
所以,這裡頭最有意思的,只有一件。
那就是水淹金山寺。
水淹金山寺,死了三十多萬百姓。
這才是白貞兒和白小翠,被關在雷峰塔里的原因。
也是許成仙不能立刻將小翠帶出來的原因。
導致這麼多凡人橫死,怨氣可想而知。
冤孽不是隨意就能消減的。
就算成了龍女,小翠也有可能遭遇水火風雷劫數。
修煉之輩,如果有深重的冤孽在身上,很可能打個噴嚏,就把自己震死。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隨時有橫死的危險。
這絕對是一個大錯。
鑄成大錯,無論是什麼緣故,逃避都是不可行的。
非得去化解不可。
然而法海此時這一句話,卻像是在暗示許成仙,這錯,是天庭安排的。
就是故意安排了,讓白貞兒和白小翠,往裡面跳。
為什麼呢?
「前輩,你聽我一句勸。」
「白娘娘在這雷鋒塔里,受不了什麼委屈。」
法海見許成仙面露沉思之色,腿也放下來了,元嬰法相也收了起來,似乎沒有了再繼續對雷峰塔動手的意思,就語重心長的道。
「她身上連禁制都沒有幾道,全都在那白娘子身上。」
「待得功德圓滿,就會放她出來,重回九重天去的。」
「此中斷然無有故意為難白娘娘之事,前輩你儘管放心。」
看得出來,他並不常與人說軟話。
所以這話,說得乾乾巴巴,沒有什麼說服力。
不過許成仙已經得到了他得到的,本來也沒有就此推倒雷峰塔的打算,因此,也就就坡下驢。
說道:「我回去九重天查。如果你騙我,你金山寺上上下下,有修為的弟子,全都會因你而死。」
「……不敢。」
「前輩,我也是聽從調遣。」
「多方牽扯其中,前輩還要小心。」
法海和尚被打的不輕,對許成仙難免產生了些畏懼之心,聽到這話,倒有幾分相信了,不禁心頭不穩,趕緊的又補了兩句。
「若是真想知道我所說是否為真,去了九重天,也不必只查司職功曹的簿子。」
「查一查白娘子和許宣相關的事,也可窺探一二。」
「哦?」許成仙心頭一動,點點頭。
隨後收了拂塵,轉身便走。
邊走邊道:「法海,白娘娘的龍珠,在你處,給我小心地收著。」
「如果出了任何差錯,我就把你煉成龍珠,賠給她。」
「前輩放心。」
法海和尚安穩了心神,躬身道,「龍珠就在金山寺,前輩可隨時來取。」
望著許成仙的背影消失在西湖之上,他眉頭緊皺,隨後微微嘆了口氣。
修為不如人,便是這般……狼狽不堪。
之前他收白娘娘之時,就感覺對方年歲應該不大。
年歲輕卻能化龍飛升,背後必然有人。
沒想到,一出手就是一位如此強橫的元嬰境尊者。
這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對方能克制脾氣,沒有完全不管不顧,也讓他鬆了口氣。
將袈裟和紫金缽盂收起,又邁步向前。
查探了雷峰塔。
「嗯?」
「這塔?」
法海和尚皺眉,這雷峰塔,並不像他看到的那樣,被幾下攻擊的岌岌可危。
所以,方才那位前輩,是在卡著塔上陣法的關竅,做出那副模樣,來嚇唬他?
「難道……」
對方早就有所懷疑嗎?
是在試探他?
「罷了。」法海和尚不禁微微搖頭。
這事,他管不了。
他只管守著這雷峰塔,將塔下的冤魂超度,完成這樁功德之事,也就罷了。
其他的,只做不知。
於是重新將其上的陣法恢復如初,將周圍被法力波及之處,也恢復原狀。
也不回金山寺了,便在塔下開始誦念經文。
……
許成仙離開了人間界。
他卻沒有直接功德天。
而是先回了碧霄天,跟相熟的龍女詢問,去往功德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