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為了這句話?」
劉振國眼裡有些執迷的不悟。
「我爹娘對我的期待那麼的深,哥哥把大部分的工資都寄給了我。」
「我要是不能出人頭地,又怎麼能有臉回去?」
沈青染皺眉看著劉振國臉上的神色。
頓時肅容,「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作惡找個藉口,劉振國,你哥哥為了國家犧牲,死在了戰場上。」
「他是一個英雄。而你擔著英雄弟弟的名聲,干出的事情不過是雞鳴狗盜之事。」
「你如果能夠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是個混蛋,也許你還有救,可惜,一個骨子裡自私的人永遠都是虛偽的。」
沈青染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人。
什麼孝順,什麼報恩,一切打著這個旗號來作惡的人,都是自私極了的人。
劉振國的呼吸略微重了些,瞪著沈青染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
「你懂什麼!」
懂什麼?
霍廷梟眼神犀利,轉頭聲音平靜的望著幾個人,「不好意思,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跟他單獨說兩句。」
「是劉振全的遺言。」
陳警官點了點頭,幾人便走了出去,甚至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劉振國望著臉色如冰一樣的霍廷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背後一陣涼意。
霍廷梟眼神仿佛尖銳的刀鋒,直接刺入劉振國的眼底,半點窩藏的東西都不敢有。
「你以為讓豬大腸去恐嚇他們,我查不到線索?」
劉振國微微縮著脖子。
霍廷梟雙拳一握,指骨嘎嘎響。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
季秋白晃蕩著胳膊,笑的眼睛咪咪的,「這個時候,大家就應該討論一下,等會吃什麼。」
沈青染:???
過了許久,房門打開,霍廷梟露出了一個笑,「我已經交代完了。」
季秋白瞄了一眼裡面在床上翻滾蜷縮扭捏的人。
很好,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打人不見傷,哭死也沒招。
誰干點活,沒有兩把刷子。
霍廷梟這人尤其擅長......審訊特務。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活閻王的名聲不是白來的。
常小雨看著劉振國,不知道是絕望還是失望。
淡淡的對著陳警官,「公安同志,我不想看到他了。」
沈青染轉頭對著常小雨開口,「顧教授沒有問題,很快就會好了。」
常小雨轉身的腳步頓了下來。
回頭一雙本來陰沉的眸子裡帶著歉意,「對不起。」
沈青染極為平靜,「我不會原諒你,當然也不會同情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你可以反悔,常小雨,你不值得。」
不值得。
不值得。
常小雨咀嚼著三個字,突然眼淚掉了下來。
是不值得。
沈青染看著被帶走的常小雨,已經沒有什麼心情去看劉振國這個人。
身後的哀嚎聲就好像從她生命里路過的一個病人。
只不過病人生病值得治癒,而這個人不值得治癒。
人心爛了,就沒救了。
——
霍廷梟看著她轉身離開,追了上去。
「我還有事,霍團長,你去忙吧。」
霍廷梟的心「當」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摔得啪嘰碎。
這樣的沉默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冷了兩分。
季秋白遠遠的就感覺到了某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層凌厲的冷意。
默默的苟著,準備悄悄的遁走。
卻沒有想到被霍廷梟的冷聲喊住了腳步。
趕緊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沈醫生剛經歷這樣糟心的事情,霍哥你得給她時間好好的緩衝一下。」
霍廷梟側眸,沉淡了片刻,「劉振國能不能入罪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季大少,應該沒問題吧?」
季秋白咬著牙對著他那一副看起來震驚無比的臉。
「行行行,你這招神龍擺尾可以,過河拆橋,你以後乾脆改名字叫斷橋好了!」
霍廷梟斂住神色朝著外面走去。
他還要去解決更重要的問題,劉振全犧牲的事情,他父母還不知道。
如今劉振國這樣,恐怕是沒辦法回去了。
——
沈青染沒有再去管劉振國的事情,倒是第二天在門口看到了顧教授。
短短一夜,顧教授好像老了許多。
老人猶豫躊躇了片刻,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拿了出來。
「小沈醫生,我知道你認識那個孩子的家人,這個,還要麻煩你幫我轉交。」
「是我顧家對不起他們。」
沈青染囁嚅著嘴唇,又有什麼對不起的。
顧教授長嘆著氣息。
「雖然那孩子不對,可是要不是小雨不讓他認親,也不會這樣,就當我給她贖罪也好,麻煩你了。」
沈青染莫名覺得這手裡的錢有些燙人。
也心裡自信的覺得,劉家是不會收這個錢。
卻還是應聲答道:「顧教授,我可以幫你轉交一次,但是他們收不收,我不能確定。」
顧教授有些渾濁的眼底划過無奈,「你盡力便是。」
沈青染看著他的背影,拿起包,順便將開好的藥一起打包拎著。
到了劉家的時候。
裡面傳來的就是一陣哭聲。
喬靜紅著眼睛抱著哭的癱倒在地的女人。
女人的臉上布滿了溝壑分明的皺紋,已經老的看不出真實的年齡。
而一個男人也同樣的面容,就這麼靜靜的坐在矮腳凳子上抽著旱菸,仔細看就能看到他眼角的淚痕。
「媽,不哭了,振全是英雄,咱們不哭。」
老太太心好像被刀刮一般。
霍廷梟站在一旁,臉色異常的嚴肅,手腳都異常的緊繃著,可以看出他此時的情緒。
「嫂子......」
喬靜回頭看著沈青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妹子,你來了。」
「娘,這是霍團長的媳婦。」
鄉下人樸實,老太太哭著還要掙扎站起來待客。
沈青染一個箭步過去攙扶著她的胳膊。
「嬸子,我知道說什麼都不能抵消你的痛,可是嫂子肚子裡還有你兩個孫子呢,你可不能倒下去啊!」
本來已經悲傷到極致的老太太捂著嘴,眼淚順著手縫往下滴。
「我的兒啊!」
隨後抱著喬靜哇哇大哭。
老頭子也是紅了眼睛,「好了莫哭了,娃是光榮走的,他爺在底下見著也驕傲。」
說著抹了抹眼角。
「孩子重要。」
沈青染知道這樣的悲傷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散去的。
馬上轉移話題。
「嫂子,我給你帶了藥,我給你說說怎麼吃。」
喬靜跟著沈青染進了屋,沈青染把顧教授交給她的錢也掏了出來。
「嫂子,劉振國的事情,我想他已經告訴你了,這錢你自己決定。」
喬靜望著那沓錢,眼裡是很複雜的情緒。
振全苦了一輩子,奮鬥了一輩子,就是想要這個疼愛的弟弟能夠出人頭地。
可是最後他的付出全部都打了水漂。
若是他還活著,她敢保證,振全會是第一個開槍崩了他的人。
「振全不在了,我帶他做個決定。」
「妹子,這錢,你幫我還回去吧。振國的錯,是他自己做的,我們不需要。」
沈青染也沒有糾結,她早就猜到了。
伸手將錢放回包里,又重新拿了一個信封塞到她的手心。
「嫂子,拿著,就當我的心意。」
喬靜的眼淚嘩嘩的掉了下來,她不想失態,抿著唇。
沈青染能感受到她的那種濃烈的情感,那是對愛人的眷念與愛意。
她不知道怎麼樣去安慰一個失去了愛人的人。
太無力了。
最後,選擇了抱了一下她。
「嫂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喬靜努力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對不起,妹子,你別介意。」
說著擦了一下眼睛,「今天來也不好招待你和霍團長了,只能下次有機會。」
沈青染搖了搖頭,「嫂子別客氣。」
喬靜認真的看著院子裡的人,「我知道你和霍團長,能看的出來,霍團長很在乎你,嫂子別的沒有,只能祝福你們兩個長長久久。」
「未來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妹子,好好的。」
沈青染感受著喬靜拍在自己手背上的力度和溫度。
這樣的真心和介意都是沉甸甸的。
但是,她好像要辜負嫂子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