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了,何醫生放下碗筷立刻走了過來。
「都別吵了,咱們是下鄉來義診的,不是來這裡吵架的,吵回去在吵。」
何醫生的一句話,讓佟月閉了嘴。
她眼神陰惻惻的等著江曉。
江曉也不甘示弱的瞪著她,兩人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把場子搞僵了。
這頓飯所有人都沒有吃好。
一來是太累了,二來也是因為佟月跟江曉兩人鬧的矛盾,讓人沒有心情吃飯。
吃過晚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大家就休息去了。
這個時候天都黑透了。
村里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李厚源趁著所有人都休息了,他悄悄地從方家走了出來。
因為方嬌懷孕,所以本是該被發配西北農場的他毅然決然地進了方家的門。
現在每天老實下地掙工分,跟村里人打成了一片。
雖有人嘲笑他是上門女婿,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三道四。
因為方家人都很潑辣,村民大部分的人都不敢招惹。
李厚源老實了一段時間,一直不敢對霍家出手,上面也沒人給他發消息,告訴他要怎麼做。
這讓他很是頭疼。
他不想再待在這個鳥地方了。
他想要回家,想要回到城裡去。
在城裡他起碼有工作,工作還不是很累,是人人都嚮往的生活。
以前他還沒感覺,但自從他下鄉以後,才知道自己以前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現在的他,苦不堪言,有干不完的體力活,吃不完的泥,曬不完的太陽,度日如年。
他悄悄地來到牛棚附近,發出咕咕咕的鳥叫聲。
在夏季,這樣的鳥叫聲很常見,一般人不會發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從牛棚里鑽了出來。
他看向李厚源,兩人左顧右盼,躡手躡腳地朝密林里走去。
月色皎潔,倒也能依稀看清楚地上的路。
「你找我來做什麼?」
男人的聲音渾厚,帶著一絲不滿。
李厚源道:「我讓你辦的事,你到底是怎麼辦的,為何先前那群紅袖章的人沒有搜到東西?」
男人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
「霍家人不簡單,不是那麼容易暗害的。」
他將當時牛棚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跟李厚源講了一遍。
李厚源聽完大驚失色。
「怎麼會不見了,變成紅色書籍?」
男人搖頭。
「怪就怪在這,我一直都盯著霍家人呢,他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翻開那地窖里的東西,將咱放的東西給替換了。」
李厚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屁話呢,如果沒有時間替換,那咱放的東西去哪了,別為自己辦事不力找藉口。」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賀家一直沒有給我寄信,我感覺京市出事了,上面的人怕是保不住我們,我們必須得自救。」
「或許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聽完李厚源所說,男人心口一顫,他左顧右盼地看了起來。
「看什麼看,人家就算要盯著咱,也不會讓你察覺。」
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李厚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讓他們大大方方的看。
反正盯著他們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麼。
有本事他就編。
反倒是那男人心慌得很。
他本不會被下放的,就因為賀興華給的太多了,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麼多的錢票。
還有一套京市的房子。
只要他事成之後,他就能成為京市人,真真正正的城裡人,還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再也不用到地里刨食,被人恥笑。
雖然財帛動人心,可一念有財,一念便是地獄。
他要是不謹慎一些,怕是一輩子都無法享用那些錢財。
「厚源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賀同志會不會……」
斷臂求生。
這四個字他不敢說。
李厚源道:「只要我們不行動,就沒人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即便賀興華要推我們出來擋刀,他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什麼。」
男人聞言,深吸一口氣,是這個理沒錯。
他們還沒有真正開始動手,霍家人也沒出什麼意外。
所以就算賀興華將他們抖出來了,上面的人也拿他們沒轍。
大不了他就不要那些錢。
雖然這麼想,但男人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好幾千塊錢啊,加上京市一套房跟一個鋼鐵廠的工作。
本來他唾手可得,現在卻只能看,卻碰不得。
想到這,男人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這些比起命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李厚源看出他的異樣,將利弊一說,他自然明白。
「先按兵不動吧,要是京市那邊有什麼動向別忘了跟我說。」
李厚源點頭。
兩人分道揚鑣。
霍雲霆跟霍雲辰站在樹林中,看到他們離開,兩兄弟這才走了出來。
「沒想到竟然是他。」
霍雲辰想著有人將禁書放到他們的那,心目中有了不少人選,就是沒想到竟然會是跟他們毫無交集,甚至連話都不曾說過的崔明。
他被下放的原因好像是因為是思想不正,被批鬥。
這種理由是最安全保險的。
也是最好胡編亂造的。
霍雲霆並不是很清楚這個人。
「大哥認識他?」
霍雲辰道:「也不算認識吧,就在林子裡見過幾次。」
「之前我還覺得他一個城裡人竟然會打獵還有些奇怪,現在想想他的行為舉止確實很奇怪。」
也不是說城裡人不會打獵,就是他太熟悉農村生活了,所住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做過千八百遍似的。
他將這些發現跟霍雲霆說了。
霍雲霆道:「你的猜想沒錯,只有真正的農村人,才知道地要怎麼種,豬草長什麼樣,哪些野菜能吃。」
「這人怕是賀興華從那個山旮旯里找來的幫手,故意辦成知識青年的模樣,而之前我們地窖里的東西怕就是那人放的。」
霍雲辰道:「要想辦法將他們給……」
說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霍雲霆無奈一笑。
「大哥,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興殺人。」
「咳咳,胡說八道,我的意思是想辦法將他們繩之以法。」
說著他往牛棚的方向走。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你學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