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文帝和魏淵在精打細算,在布局後方。
南城商會的李家,秦家,趙家等家族,為了應對接下來的危機,也都先私下會面。
而這時的南唐和東虞,也在暗流涌動。
東虞京都,御書房中此時充斥著血腥味,地上還有尚未清洗乾淨的鮮血,十幾個宮女太監正跪在地上擦拭血跡……
雖然都在忙碌,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而在不遠處,穿著宮裝的秦書簡正恭敬站在大殿上,而她的身邊,還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青年。
正是太子秦時年。
在兩人的前方,虞帝正沉默著坐在龍椅上。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整個大殿卻仿佛黑雲壓頂,風雨欲來,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許久,虞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雙手攏入龍袍中,繞過桌案走出,向著太子秦時年走去,在太子秦時年面前停下腳步。
秦時年見到虞帝的停在眼前的腳,身體下意識僵了僵。
秦書簡和梅香也欠身行禮。
虞帝在太子秦時年前方站了一會兒,又來回在秦時年的前方踱步。
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但秦時年卻感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靈魂上,讓他神魂俱顫。
作為兒子,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生氣,憤怒,暴跳如雷,那證明問題不大,但一旦沉默了,不說話了,那問題就大了。
他只是想要藉助西方人的勢,來對付唐逸而已。
這明明是好事,他以為虞帝會贊成他的做法的,可現在虞帝不僅不贊成,似乎還很生氣?
「太子,你知道這東西的恐怖嗎?」
虞帝的聲音打斷了秦時年的思緒。
秦時年臉上冷汗潺潺,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上,拼命搖頭道:「父皇,兒臣不知道,兒臣真的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當初那些西方人找到他,說是唐逸的敵人,現在要打大炎讓東虞別插手,還能和東虞做一筆大生意。
什麼生意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終於有人去搞唐逸了!
所以西方人提這個條件的時候,他才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敢將這東西帶進東虞啊?」
虞帝緩緩蹲了下來,抬手擰著秦時年的下巴,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簡兒攔著,沒讓這些東西在東虞鋪開,東虞會死多少人嗎?」
秦時年趴著向後退了好幾步,腦袋磕得砰砰響。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知錯了!」
「父皇,兒臣真不知道那些西方人竟然這麼邪惡啊!」
虞帝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盯著自己這個兒子,眼中滿是失望和恨鐵不成鋼。
當初秦書簡的皇兄太優秀,身後又有手掌兵權的皇后母族支持,讓他忌憚,逼得他不得不敲打一下前太子。
卻沒想到有人推波助瀾,導致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最終釀成大兒子死亡、先皇后自縊的大錯。
秦時年並不是他最中意的兒子,是被群臣推上來的,加上這傢伙也算孝順,他也就捏著鼻子認了。
可經過一輪又一輪的事情證明,這個兒子確實不堪大用。
還沒有秦書簡一個女孩有魄力和擔當!
「錯?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惹大禍了。」
虞帝盯著秦時年,聲音漸冷:「你知不知道那種膏藥一旦泛濫,很多世家大族就會成為西方那些蠢貨的走狗,然後將大炎的根基一點點蛀空?」
「一縣泛濫,就足有毀了一州之地,一州泛濫,足夠毀了整個東虞。」
此時想到之前那些中了藥膏的人自殘求藥的畫面,整個人都不寒而慄。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手掌乾坤生殺,他讓誰死,誰就得死。
可剛剛的實驗,讓他確切體會到了什麼叫不可控制!
這種感覺,非常的讓人不爽。
秦時年已經語無倫次,只一個勁地拼命磕頭,額頭已經磕破,鮮血都染紅了地板。
秦書簡和梅香依舊躬身行禮,臉上沒有什麼情緒,但手心已經全是汗。
今日殿上對峙,她們也算是孤注一擲,要是虞帝選擇相信秦時年,那她們就是在明目張胆地幫唐逸。
一個通敵的罪名,就能將她們倆扣在京都。
以前或許虞帝會拿她們牽制唐逸,但現在大炎已經和西方人全面開戰,自顧不暇,自然不需要她們來牽制了。
但還好,還好虞帝足夠自私,不允許任何不可控的事物威脅到他的統治。
「簡兒,免禮吧!」
虞帝看了秦書簡一眼,轉身回龍椅。
秦書簡和梅香當即站了起來,心底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很好,看皇帝這樣子,應該是有得聊的。
她們在回京都的路上,便已經收到了唐逸的密信,要她們想辦法讓虞帝答應在東虞建造基地。
用東虞的礦場資源,造槍造炮造戰船!
「簡兒,說說吧,唐逸叫你回來,要做什麼?」
虞帝在龍椅坐下,漫不經心開口。
秦書簡聞言心底暗暗冷笑,都這時候了,還在她面前裝鎮定呢?
現在早不知道慌成什麼樣了吧?
連相公知道西方人的軍事實力的時候,都慌得不行,而虞帝呢?
他目前對西方人半點不理解,他很清楚大炎有相公在,西方人不一定能討到什麼好處。
一旦他們在大炎沒討到好處,極有可能會轉頭拿東虞開刀。
東虞可沒有唐逸那種人物,想要抵擋西方鋪天蓋地的的戰船,簡直是痴人說夢。
「父皇,不是唐逸叫兒臣回來的,兒臣回來,只是想要阻止西方人的惡毒計劃,避免東虞百姓受苦受難而已。」
秦書簡欠身行禮,道:「兒臣是心悅唐逸,但兒臣也不會忘記,兒臣是東虞人。」
梅香美眸眨了眨,姐妹,進步了啊!
現在都學會見鬼說鬼話了。
要擱以前的你,早開懟了!
虞帝盯著秦書簡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沒什麼情緒,心底卻一陣火大。
你當朕是白痴嗎?因為你母后和皇兄的事,你巴不得朕死,你還能記掛東虞記掛朕?
可憤怒過後,虞帝心底又有些悲涼。
那是自己的女兒,現在和自己說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淡漠而疏離。
小時後,她也曾在他懷裡撒嬌呢。
「簡兒,在父皇面前就別說那些虛的了。」
虞帝嘆了口氣,道:「你回京都,是不是想要朕出兵,援助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