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肚子又是一下抽痛,程珍珍沒忍住叫了聲。
她趕緊掀開被子穿上鞋,匆匆拿了兩張衛生紙,就快步往外面廁所走去。
連棉襖都沒顧上穿。
「哎喲。」程珍珍又是一聲輕呼,腳步更快了幾分。
外面寒風呼呼的,程珍珍狠狠打了個寒戰。
但她絲毫沒有返回去穿衣服的想法,乾脆小跑著衝進了廁所。
快快快,她要憋不住了。
速戰速決,完事兒了回去捂著被子喝點熱水,也就緩過來了,肯定不會凍感冒的。
這麼想著,程珍珍脫了褲子就蹲了下去。
她還嫌棄太臭,用衛生紙捂住了鼻子。
但片刻之後,明明都上不出來啥了,怎麼肚子還是疼呢?
而且還越來越疼,一種隱約熟悉的疼?
到了這會兒,程珍珍總算覺出不對了。
她、她好像不是鬧肚子了,而是……
又細細感覺了下,小腹抽抽著下墜的痛感,真的跟那天動了胎氣時有些像啊。
可是怎麼會呢?
她好好的在醫院住著養著,也沒碰撞,也沒情緒激動受刺激,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肚子疼起來了呢?
程珍珍心慌的突突跳,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
她趕緊去擦屁股,想要出去找大夫看看。
結果這一擦,就看到了衛生紙上那刺眼的紅。
血、血……
程珍珍心裡「咯噔」一聲,臉瞬間就白了。
不不,不會的,不可能!
她的兒子,她的兒子!
她心裡升起巨大的恐慌,反過來刺激的肚子都跟著緊縮了下。
「唔!」
一陣劇痛襲來,程珍珍悶哼一聲。
同時明顯感覺下身湧出一股熱流。
熱流……
她又沒尿尿,那熱流會是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而這一下,像是終於打開了什麼開關。
程珍珍感覺肚子持續的不停劇痛,而下身的熱流也不停的往外流著。
「不不不!」她徹底慌了,「孩子孩子,不不!」
「有沒有人,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的孩子,來人啊,快來人啊,救救我的孩子!」程珍珍大聲哭喊了起來。
邊喊邊站起身,抖著手想提上褲子,自己走出去找醫生。
可也是這一動作,瞬間,一大股血涌了出來。
「不,不,別流了,求求你,別流了啊!」程珍珍哭著,卻再也不敢亂動。
「救命啊,來人啊!」她繼續朝外喊,但聲音都不敢太大了,就怕一用力,血流得更多。
可這會兒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天也快要黑了,而且還刮著風,呼呼的扯著哨子。
如果不是憋不住,誰往廁所跑啊。
好一會兒後,才有個估摸著是照顧病人的大嬸子,揣著袖子小跑著過來。
「哎喲,這賊老天,可真是凍死個人了。」大嬸子邊跑邊嘀咕。
等進了廁所……
「啊啊!鬼呀!」她一聲驚叫,魂都要給嚇沒了。
真不怪大嬸膽子小,任誰天擦黑的時候,在廁所里看到一個褲子半褪,直愣愣站直,半腿血嗚嗚直哭的女人,都得驚個半死。
大嬸軟著腿,轉身就想跑。
「救、救命啊!別走,救救我!」還是程珍珍趕緊出聲喊了一句,才止住了大嬸的動作。
不是鬼?
「你、你……」大嬸驚疑的話都說不利索。
「我的孩子,我肚子好疼,快帶我去看大夫,求你了。」
孩子?
看著程珍珍腿間的血,大嬸反應了過來。
「媽呀,姑娘你這是動胎氣了啊?」
「哎呦哎呦,這咋弄的啊!」大嬸上前兩步,但又很快退了回來,「媽呀,你這、這……我不敢動你啊。」
「那啥,姑娘你等等,我、我給你叫大夫去啊,你等著!」
話落,都不給程珍珍回答的時間,大嬸拔腿就往外跑。
「快來人啊,有人流產了,趕緊來救人啊!」她邊跑邊喊。
「嗚嗚嗚,兒子,有救了,有救了。你再堅持一下,聽見沒有?你再堅持一下!」程珍珍臉色慘白,因為巨大的恐慌,嘴皮子都顫抖個不停。
終於,醫生和護士趕來了。
「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聽見沒有!」抓著大夫的手說了這麼一句話後,程珍珍就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這血斯呼拉的,孩子早沒了吧?」一起跟過來的大嬸子嘀咕了句。
「切,一個搞破鞋的野種,還寶貝的不行。」不知是誰嘀咕了句。
神馬!
難道她就是這幾天大傢伙兒都說道的那個破鞋?
大嬸子眼睛瞬間大亮。
她家裡人是今兒個下午才來看病的,所以還沒來得及知道程珍珍的身份。
當即的,大嬸子只覺自己廁所都不用上了,還能忍一會兒。
她抬腳,就小跑著跟了上去。
病房裡。
王梅花回去照看家裡,留程富山照顧程有工。
因為程有工不定時發瘋,程富山被折騰得夠嗆,這會兒正趴在床邊迷迷糊糊打瞌睡。
忽然,他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吵吵嚷嚷。
程富山煩死了,黑著臉睜開眼睛。
見程有工好好躺著,又眼神發直的盯著房頂看。
他心疼的暗嘆口氣,就要繼續睡。
結果……
「破鞋,破鞋流產啦!」不知道誰大聲嚷了一句。
程富山一怔,下一秒騰的跳起來,就往外跑。
誰流產了?不可能是他家珍珍,絕對不可能!
然而等衝出去拽著人問清楚,程富山眼前一黑,搖擺著就差點兒跌過去。
病房門口。
程有工不知道什麼竟然跟了出來,他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聽著眾人的議論,一片死水般的兩隻眼睛,跟挖開了個口子一樣,那死水忽然就動了起來。
流了?
哈!
這才對嘛!
他眯眼露出一抹暢快的光,轉身跟鬼一樣,重又回了病房。
很快,破鞋再次動了胎氣流產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縣醫院。
徹底黑下來的夜色里,有人匆匆出去,「錢哥,妥了。」
等在暗處的錢沐聞言,吐出一口煙,「特娘的,吃了老子不少好東西,可算是妥了。」
「得,我回去睡覺養養精神,等這逼娘們明天鬧起來,還有得折騰。」他丟掉手裡的煙屁股,抬腳碾滅。
寒風越發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