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
從池早那邊出來,藍弈開車沒走多遠,就發現下雪了。
他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調轉車頭,往軍區大院兒開去。
原本他想著,明天白天再回去看家裡人。但現在,還是軍區大院兒離友誼商店這邊近點兒,方便明天接送池早。
藍家。
陳姨出來到院子裡拿煤球,結果房門一打開,就發現地皮都已經被雪徹底蓋住了。
「老首長,下雪了。」陳姨朝屋裡喊了一聲。
鄭淑蘭聞言,走了過來。
她仰頭看了看,「喲,這下的可真不小啊。」
「可不是麼。」陳姨道。
鄭淑蘭就忍不住想起了以前過雪山時候的場景,「哎,也不知道阿弈那臭小子出任務怎麼樣了,這麼大的雪……」
話沒說完,院外有車燈的光打過來。
鄭淑蘭於是停下了話茬兒。
「外頭冷,老首長你看個新鮮就行了,趕緊進去吧。」陳姨催人。
鄭淑蘭應了一聲,人卻沒走。
等陳姨拿了煤球過來,她幫著掀開門帘,才要一起進去。
結果剛剛的車卻停在了院門外。
鄭淑蘭步子一頓,立刻轉頭去看。
藍尚武可是已經回來了,那這車是……
「奶奶。」藍弈推門而入,證實了鄭淑蘭的猜測。
鄭淑蘭立刻笑起來。
她也不管還下著雪,也沒穿棉衣,就快步迎上去,「任務結束了?咋樣,沒受傷吧?」
藍弈可不敢讓鄭淑蘭凍著了,他邊回答邊加快了步子,「結束了,也沒受傷。奶奶你最近身體還……」
最後一個好字還沒出口,鄭淑蘭抬起巴掌就往藍弈背後狠狠給了一下。
藍弈都給打蒙了。
不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還擔心他有沒有受傷嗎,這怎麼突然巴掌就招呼上來了?
「奶奶?」藍弈滿臉疑惑。
「臭小子!」鄭淑蘭罵了一句,抬手又給了一下。
她虛指著藍弈,「你小子,等著看你爸收拾你吧。」
話落,冷哼一聲,轉身回房了。
只要沒受傷,誰還稀罕一個臭小子啊。
藍弈看過去,用眼神詢問陳姨,自己為什麼挨打。
陳姨卻樂呵呵的笑著搖頭,「我可不好說,阿弈你進來見了藍首長就知道了。」
藍弈只能跟著進了門。
然後,就正對上了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的藍尚武。
「臭小子,你還敢回來!」藍尚武怒喝一聲。
他習慣性的伸手去解皮帶,卻發現軍裝已經脫了,穿的家居服。
藍尚武於是腰一彎,腿一抬,撈了腳上的拖鞋,就朝藍弈砸了過去。
邊砸,還邊脫下另一隻鞋,拿著就往前沖。
藍弈可不是會站著挨打的人,他閃身避開飛來的鞋底,緊接著又朝旁邊快走兩步,站在了飯桌後面。
「你還敢躲?」藍尚武那個氣啊。
追著人就跑。
「到底怎麼了,要打我總有個原因吧?」藍弈繞著桌子走,躲得很是輕鬆。
「你還好意思問!」藍尚武氣得吹鬍子瞪眼,「早早跟那個程珍珍,兩人不是親姐妹這麼重要的事,你為啥不跟家裡人說!」
藍弈腳步一頓,立刻明白過來。
他摸了摸鼻子,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心虛,「那個,本來是記得要說的,結果不是太忙了麼,就……」
「就是再忙,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該忘了說!」卻是鄭淑蘭幫腔道。
藍弈理虧,「是,奶奶您說得對,都是我的錯。」
他又轉向藍尚武,「您想打兩下出氣也行,不過得先等等的,等我把大衣脫了再打。」
「老子想打你就打了,還等你脫衣服,想啥呢?」藍尚武已經躥到了跟前,鞋底板就要抽上去。
「這衣服是早早送的。」藍弈說:「她也有一件,跟我的一模一樣,是特意找裁縫做的。」
這他娘的。
藍尚武聞言,手裡的鞋底板就怎麼也抽不下去了。
「臭小子!」他抬起另一隻手,一巴掌打在藍弈後腦勺上。
「這回看在早早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再有下回,看老子不抽你的。」
藍弈哪兒敢說啥啊,脫了衣服,乖順的過去把鞋給藍尚武撿了回來。
鄭淑蘭看夠了父子倆的笑話,這會兒才問道,「吃飯了沒有,給你做點兒?早早那裡呢,去過了沒有?丫頭最近咋樣,事情傳的那麼厲害,她好著呢沒?」
「吃了,跟早早和她師父一起吃的。」藍弈邊回答,邊洗了洗手,坐下把池早的近況大致說了一遍。
鄭淑蘭和藍尚武聞言放下心來,然後又把沈芳要軍大衣的事的後續給說了。
藍弈聞言,眉眼冷了一瞬,朝藍尚武看去。
藍尚武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藍弈於是轉移了話題,「對了爸,我媽是不是快回來了?」
「差不多吧。」說起媳婦兒,藍尚武眼裡也帶了笑意,「走之前定下的,就是元旦前回來。」
「也沒聽說要延長時間,應該也就這幾天了。」
「哦,能按時平安回來就好。」藍弈聞言眨了下眼睛。
這天晚上,隨著夜越深,雪卻一點兒減小的苗頭都沒有,反而越下越大。
等天亮時,地上的積雪足有半個小腿那麼深。
不過好在,相比上次下雪,這回沒有颳風,雪景也顯得格外的美。
藍弈和藍尚武父子倆天剛亮就起了床。
快速吃了點兒東西,藍尚武回部隊,藍弈則去池早那邊。
他先給房頂和院子裡的雪掃了,把院門外路上的雪也一直打掃到了大路上。
之後先送了尤挽彰去友誼商店,然後再往武裝部開。
雖然高經理說了會打電話和武裝部對接。
但池早覺得,她還是要親自跟領導說清楚原委才好。
很快到了武裝部外。
「下午我來接你去紡織廠拿東西。要是晚了,就稍微等等,別自己去坐公交,聽見沒?」藍弈握了下池早的手,見是熱乎的,放下心來。
「嗯。」池早點頭,也囑咐藍弈,「你開車也慢點兒,我等著就是了,可別開快車。」
話落,朝藍弈彎著眼睛笑了下,池早打開車門下去。
武裝部人事科。
「你說啥?」聽完池早的話,人事科領導蹭一下就坐直了。
他還沒忍住,抬手摳了兩下耳朵。
池早於是又把要上晚會表演,可能需要長時間請假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