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祥輝進了辦公室，問：「衛長官，您找我？」
衛寧點點頭，跟他說了現在的情況，然後問：「蔣祥輝，你有啥辦法讓咱們和上海那邊聯繫上？」
蔣祥輝想了想：「衛長官，想和租界聯繫，第一可以用萬國商會的獨立電訊線，固定站收發，再通過電訊站用有線電話找洋行。
第二就是寫信，把收音機發報端的密碼本破譯方法寫信告訴對方，讓對方自己破譯消息。」
「第一種能來回傳信息，第二種差點兒，因為接收方沒法用收音機傳信息，比較被動。」
「第一種雖好，但可能被日軍發現。」
衛寧點點頭，誇了他專業，然後說：「蔣祥輝，我給你弄幾台無線電台，你和同學在北陵縣建個通訊站，專門跟外界和咱們內部聯繫。」
蔣祥輝愣了一下：「通訊站？您說的是那種通訊距離幾十公里的步話機嗎？嗯，這樣行，通訊半徑能覆蓋方圓幾十公里，很多事都能靈活解決了。」
衛寧搖搖頭：「不，幾十公里的通訊範圍差得遠呢。我打算建的，那是個全套的通訊大本營，
通訊站得配上短波、中波電台，長波電台太大，先放一邊，咱們又沒潛艇要聯繫，能覆蓋全中國通訊就行。」
全覆蓋中國通訊？
就「只」這個範圍？
蔣祥輝驚得嘴都合不攏了：「衛長官，您這可真看得起我，這麼大的通訊大本營，我一個人哪搞得定，您想建的通訊中心，規模都快趕上電政總局了。」
「我頂多也就只能搭個小型通訊網，要真建那麼大的，您得把我老師蔡里運教授請來。」
衛寧笑著擺手：「沒事，你能搞多大就搞多大，設備我給你備齊，列個清單就行。」
蔣祥輝點頭：「懂了，衛長官，那我給連長、排長們上的無線電課咋辦？先停停？」
「這個也不能停，兩邊都是大事，你最近得辛苦點，等第一批人才出來了，你就能鬆口氣了，蔣同學，拜託了。」
蔣祥輝點頭：「是，衛長官！」
說完，蔣祥輝就離開指揮部，去列電子設備清單了。
李振剛問：「那衛爺，咱們聯繫老麥克用哪種通訊方式？」
衛寧琢磨了一下，搖頭：「哪個都不用，第一種電訊可能會暴露咱們，第二種太繁瑣，咱們還得不到上海的回信，單向聯繫可不行……」
衛寧又想了想，說：「我看，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上海。」
李振剛急了：「衛爺，這可不行，上海被小鬼子占了，太危險，而且大戰眼看要打響，您是咱們的頂樑柱啊。沒了您，這仗沒法打。」
他勸道：「衛爺，要不您派我去吧，我去找老麥克，您說啥我都記著，幫您辦了。」
衛寧笑了：「你一個人去哪夠，你不知道跟老麥克說啥。這樣，你跟我一塊去，再帶上楊二蛋。就咱們仨，目標小，不容易暴露。」
「這……北陵縣這邊也離不開您啊。」
衛寧擺手：「北陵縣現在就三件事，新兵練著、防線修著、軍校建著，交給黃強和楊瑞符就行，我放心。
咱們出去一個月，日軍高層現在元氣大傷，這一個月他們也翻不起什麼浪。」
「明白了，衛爺。」
一周之後。
一艘小貨輪從杭州灣溜進上海公共租界碼頭。
衛寧、楊二蛋、李振剛仨人站在甲板上，瞅著依舊熱鬧的上海灘公共租界，心裡頭五味雜陳。
幾個月前，他們還在這片地上跟小鬼子死磕，先是在特高課間諜總部放了一把大火，
接著讓青幫低頭認輸，還在四行倉庫堆了上百具日軍屍體，
最後在法租界倉庫悄悄集合，跳上遠東之星輪船溜之大吉……
那些事兒還跟昨天一樣。
今兒個，他們又回來了。
楊二蛋說：「衛爺，上海灘還是這麼熱鬧啊。」
衛寧點點頭：「沒錯，還是這麼熱鬧，可這熱鬧，跟咱們中國人沒半毛錢關係。」
李振剛則捧著本英文教材，嘴裡嘀嘀咕咕背單詞。
「嘟！」
突然，一聲汽笛巨響鑽進三人耳朵。
三人順著聲音望去。
一艘巨大的日軍巡洋艦在黃浦江上耀武揚威地開過。
艦上的日本水兵朝著碼頭大呼小叫，有的還吐痰做鬼臉，艦上的燃煤鍋爐呼呼冒著黑煙，囂張得不行。
他們有囂張的本錢。
現在的中國，他們是江面上的老大。
這艘戰艦上那高聳的艦橋，那三根直插雲霄的煙囪，那兩座雙聯裝203毫米口徑的主炮，
那十四座152毫米副炮、十二座76毫米副炮，還有八座單裝47毫米速射炮，都在顯示著它的強大。
它要是全開火，一艘巡洋艦的火力就能頂中國軍隊兩個精銳軍！
衛寧掃了一眼這艘戰艦，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這艘巡洋艦的艦橋上飄著的旭日旗和司令旗，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就是日本海軍中國方面艦隊的旗艦——出雲號巡洋艦！
這艘大傢伙一路囂張地開過來，艦上的日本水兵還架起高射機槍朝天上掃了一梭子子彈，嚇得碼頭上的工人抱頭亂竄。
衛寧還看到一個鬼子水兵正朝他擠眉弄眼，然後故意把高射機槍對準他，嘴裡啪啪地模擬槍聲，好像已經把他給幹掉了。
楊二蛋氣得火冒三丈，拳頭攥得緊緊的，死盯著那個鬼子水兵。
出雲號巡洋艦上的鬼子水兵們才不在乎呢，他們哈哈大笑，樂開了花。
出雲號巡洋艦的艦橋上面。
副艦長一臉不樂意，直愣愣地說：「艦長閣下，咱們的水兵軍紀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跟那群粗魯的陸軍馬鹿沒啥兩樣！」
他指著甲板說：「你看看他們，哪裡還有高貴水兵的樣子，簡直就像一群野蠻的山賊！」
艦長笑了笑：「很正常嘛，打了勝仗之後，士兵們總會放肆一些的。」
副艦長：「可咱們出雲號巡洋艦是中國方面艦隊的旗艦！你想想看，連一艘旗艦的軍紀都這麼差，那其他戰艦還得了！」
副艦長憂心忡忡：「以後要是遇到強敵，咱們恐怕沒法發揮出全部的戰鬥力！這種傲慢之心，可不該出現在偉大的帝國海軍里。」
艦長笑得更開心了，反問道：「強敵？淺田君，在這片海域上，咱們還能遇到啥強敵？」
副艦長還沒來得及開口呢，艦長就搶先說道：「淺田君，即使有強敵，也不是咱們要考慮的事兒。」
「你知道的，出雲號巡洋艦是帝國工業不行的時候從英國阿姆斯特朗造船廠買的一艘老式裝甲巡洋艦，毫無疑問，它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艦長笑了幾下，卻又突然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現在的大海，是長門號、陸奧號這些新式大海怪的天下。1922年的華盛頓海軍條約壓根沒瞧上咱們這艘老巡洋艦。」
「所以啊，廣闊的海洋，咱們出雲號就不用操心了。」
副艦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