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殺手持刀突進到身邊的剎那,江風右手探入儲物戒。
一具傀儡人從儲物戒中彈射而出,擋在他身前。
與其同時,原本附身在血影劍里的江小小直接附身在傀儡人身上。
瞬間拔出血影劍。
一劍斬出。
從殺手現身,江風和江小小一直在用靈魂交流。
江小小特意囑咐江風不讓給她提升修為。
因為這會助長她的依賴。
這並不是好事。
江風答應了。
如今的江小小即便沒有江風給她提升修為境界,戰力也有合體巔峰戰力,與對方戰力相當。
「也趁這個機會讓小小累積一些戰鬥經驗吧。」
暗紅色的劍氣帶著焚天的威勢,直奔殺手的面門。
殺手瞳孔微縮。
短刃格擋。
當!
金鐵交鳴。
殺手被劍氣震退了三步。
描述起來似乎很漫長,但其實這一切都發生在電石火花之間。
殺手看著江小小,一臉震驚。
他實在不知道這江小小從哪裡冒出來的。
「看著像是從儲物戒里出來的?這怎麼可能,儲物戒不能裝活人。」
他一時間很難理解江小小的出場方式。
不過,作為頂尖殺手,他很清楚,戰鬥中不應該思考太多。
他翻手一抓,灰色靈力凝聚成一張大網,兜頭罩向江小小。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
網上閃爍著封禁符文,一旦被罩住,靈力運轉會被強制封鎖。
江小小的臉色變了。
「主人,幫我一下。」
「知道了!」
江風雙手前推。
「《混沌木道經》——萬藤!」
無數墨綠色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帶著腐蝕性氣息,將那張靈力大網纏住、腐蝕。
大網在藤蔓的腐蝕下迅速崩解。
殺手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金丹境的年輕人,功法品質遠超這個世界的層次。
但也僅此而已。
殺手加速了。
他的身影化作七八道殘影,從不同角度同時逼近江風和江小小。
這是暗影閣的秘術——殘影殺法。
七八道殘影中只有一道是真身,但每一道殘影都攜帶著實打實的殺意和靈力波動,無法分辨真假。
江小小持劍連斬。
血影劍劃出三道劍幕,擊碎了四道殘影。
但真身從她的盲區切入。
短刃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刺來。
「小小,右後方!」江風的聲音在同一瞬間響起。
江小小反應極快,身體前傾,刀鋒擦著她的後背划過,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滲出。
這傀儡是仿生構造,也是有血管的。
血影劍的血紋開始閃爍。
越受傷,劍越強。
江小小沒有退後,反而借著前傾的勢頭轉身一劍,劍尖直指殺手的左胸。
殺手側身閃避,但劍鋒還是在他的左臂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嗯?」
殺手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傷口處滲出的鮮血呈暗紅色,而且傷口在極其緩慢地擴大。
血影劍的嗜血特性。
「好毒的劍。」
但他沒有慌。
靈力灌入傷口,強行封住了嗜血效果的蔓延。
兩人再度交鋒。
血影劍與短刃在半空中碰撞了十幾次,每一次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差距在逐漸拉開。
殺手越打越從容。
他的短刃招招致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刀法精煉到了極致,每一刀都是數百年實戰經驗凝結的殺招。
而江小小雖然戰力強悍,但終歸受限於境界較低,體內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快,動作也開始出現遲滯。
「小小,還能撐嗎?」江風問道。
「能!」江小小咬著牙道。
最近的戰鬥,要麼是江風給自己施展了天行秘法,讓自己戰力暴漲到渡劫境前期,自己橫掃對方。
要麼上次與蕭瀾的對戰,被蕭瀾單方面輾壓。
根本沒有幾場同級別的較量。
她也想要在今天的戰鬥中積攢戰鬥經驗。
「知道了。」江風道。
他其實能看出,這場戰鬥,到目前為止,江小小其實已經落於下風了。
不過,既然江小小還願意繼續戰鬥,那就如她所願吧。
片刻後。
殺手的雙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他收回短刃,雙手結印。
灰色靈力在他體內瘋狂涌動,匯聚於雙掌之間。
「影滅。」
他雙掌前推。
一團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灰色靈力球脫手而出,速度快到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褶皺。
江小小的臉色一白。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的任何攻擊。
如果正面硬接,她必死。
「主人,我扛不住啦!」江小小大聲道。
「知道了。接下來交給我!」江風道。
隨後。
「《一陽指》!」
江風右手食指抬起。
指尖處,一顆金色的光點凝聚。
光點雖小,但蘊含的破壞力足以讓合體巔峰境的殺手感到死亡的威脅。
他這次施展的是蕭瀾之前教他的《一陽指》。
一陽指和滅神指前三式威力相當,也很恐怖。
「什麼?!」
殺手的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濃郁的生命危急。
「那傢伙不過金丹境,為何能施展如此恐怖的招式?!」
他一直以為,江風之所以上次能躲過暗殺,是因為他身邊的江小小。
「沒想到,這傢伙自身的實力這麼強。」
來不及想太多。
殺手哪裡還顧得及攻擊江小小,全部的靈力都收了回來,用來抵擋江風這次攻擊。
但來不及了。
金色光柱從江風指尖射出。
轟!
短刃碎了。
金色光柱貫穿了殺手的右肩,帶走了一大塊血肉。
殺手的身體倒飛出去,撞碎了三塊巨石,才堪堪停下。
他半跪在碎石中,右臂軟垂,鮮血如注。
「不…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江風。
他沒有抱怨江風沒有武德,趁機偷襲。
因為這傢伙其實一直在觀察他和江小小的戰鬥,也完美利用了自己在戰鬥中露出的破綻。
他其實也知道江風一直在找偷襲的機會,他只是沒想到,江風的攻擊竟然這麼強。
「失策了!」
這時,江小小飛了過來,血影劍架在了殺手的脖子上。
「主人,宰了他吧。」江小小道。
「主人...」
殺手一臉愕然。
一個擁有合體巔峰境戰力的女人竟然是他的侍女?
不對,根據情報,這女人不是天機城領主江風的侍女嗎?
這時,江風也走了過來,解除了易容,露出本尊相貌。
殺手瞳孔驟然一縮。
夏天竟然就是江風!
這段時間,暗影閣先後向星州派出了兩撥殺手。
一波去殺夏天,一波去殺江風。
但都失敗了。
這時,江風慢步走了過來,蹲在殺手面前。
「你為什麼不自殺?」
之前,派去天機城刺殺自己的暗影閣殺手,失手後,沒死的當場就服毒自盡了。
殺手沉默了幾息,才道:「我不想死。」
他的回答很簡單。
「暗影閣益生堂的死士,怕死?」
「我不是益生堂的。」殺手頓了頓:「我是暗影閣聽風堂的。」
「所以,你還想活?」江風笑了笑。
「怎樣,我才能活?」殺手聲音沙啞,但說話倒是很直接。
江風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靈魂之力。
純粹的、濃郁到了極致的靈魂之力。
殺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靈魂強度…你到底什麼人?」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作為洞虛巔峰境的修士,他對靈魂的感知極為敏銳。
而此刻江風掌心散發出的靈魂之力,強大到了一個荒誕的程度。
那種級別的靈魂,至少…至少大乘境。
不,比大乘境還強。
「你一個金丹境的修士…怎麼可能有這種靈魂?!」
「不要問。」江風的表情平淡:「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死。」
「第二,跟我簽主僕靈魂契約。從今以後,你的命握在我手裡。但,你能活。」
靈魂契約之前,江風不懂。
和江小小簽的靈魂契約,稀里糊塗的。
準確來說,江風和江小小兩個人都是稀里糊塗。
江風是在地球古武界神女洞府觸碰到血影劍後,就自動成了血影劍的主人,哪怕當時血影劍的劍靈在沉睡,但還是自動完成了認主程序。
後來,江小小吞了血影劍靈,也自動成了江風的劍靈。
都是全自動化。
不過,前些日子,江風靈魂裂開,跑出不少信息,其實就包括有關靈魂契約信息。
而且,在確認自己是滄海仙帝分身轉世,前世是仙帝境後,江風對自己的靈魂強度也有了足夠的自信。
之前,就算知道這主僕契約,也不敢亂用的。
要知道,這主僕契約,如果施法者靈魂不夠強大,是有可能被反噬的。
這也是很多強者其實並不願意採用這種手段控制手下的原因。
殺手盯著江風。
主僕靈魂契約。
這是修真界最極端的契約之一。
一旦簽訂,僕從的靈魂將永遠被主人掌控。
背叛則靈魂破碎,瞬間死亡。
但簽訂靈魂契約的條件也是很苛刻的。
前提是,主人的靈魂必須遠超僕從。
通常而言,至少大乘境的強者才能對洞虛巔峰境的修士施加靈魂契約。
而眼前這個人,金丹境。
但他的靈魂…
能有大乘境的強度?
怎麼可能?
殺手目光閃爍。
「如果這小子靈魂強度不行,到時候主僕秩序顛倒,自己反而可以控制住他。嘿嘿,小子,還是太天真了啊。」
「三息之內做決定。」這時,江風道。
「一。」
「二。」
「我選第二個。」殺手道。
「明智。」
江風掌心的靈魂之力湧出,化為一條幽藍色的絲線,沒入殺手的眉心。
殺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不是疼痛。
而是一種絕對的掌控。
就像一隻螞蟻站在巨人的掌心裡。
幾個呼吸後,靈魂鎮壓完成。
契約成立。
殺手跪在地上,渾身的汗水已經濕透了衣衫。
「這就結束了?為何我的靈魂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完全被鎮壓了。這傢伙的靈魂到底有多強??」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通。
金丹境的修為,靈魂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他不知道的是,江風是仙帝轉世。
即便靈魂之力在輪迴通道中損耗了大半,剩下的也足以碾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存在。
「說說你自己。叫什麼?在暗影閣什麼位置?」江風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屬下千夜。聽風堂副堂主。」千夜低頭道。
「副堂主?」江風挑了挑眉:「暗影閣的副堂主親自來殺一個金丹境的領主,面子給的夠大的。」
「是賀蓮心長老的命令。她先前派了益生堂的人來刺殺你,全部失敗。所以這次派了我。」
「賀蓮心。」江風念著這個名字。
賀連天的妹妹。
「她跟魯王府的鄭發是什麼關係?」
「鄭發出資,賀蓮心出人。一樁買賣而已。但…」
千夜頓了頓:「賀蓮心之所以這麼上心,並非只是為了鄭發的錢。她一直在替她哥哥賀連天守著南宮魅。她認為南宮魅是她嫂子。任何接近南宮魅的男人,都是她的敵人。」
江風:...
「這賀蓮心腦子有坑嗎?南宮魅喜歡她哥嗎?她自以為是什麼啊?」
「主人說的對。」千夜附和道。
「千夜。」江風又道。
「屬下在。」
「你繼續回暗影閣。該做什麼做什麼,該殺誰殺誰。但有兩件事你給我記住。」
「請主人吩咐。」
「第一,暗影閣涉及我的任何情報,第一時間傳給我。」
「是。」
「第二,你的聽風堂在慶陽帝國慶都有據點嗎?」
千夜點了點頭:「有。慶都分堂,一百二十人,目前,我是慶都分堂的負責人。」
「好。幫我查一個人。慶陽帝國皇宮裡,七公主聶紅果的生母。查清她目前被關在哪裡,周圍有什麼防衛。」江風道。
千夜沒有追問為什麼。
「屬下領命。」
「去吧。」
千夜的身影化作一團灰影,消失在亂石之間。
江小小收起血影劍,走到江風身邊。
「主人。」
「嗯?」
「你讓千夜去查聶紅果她媽的事。你這是打算去慶都皇宮救人?」
江風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遠處,星光城的輪廓在夕陽下隱約可見。
「走吧,回去。南宮魅還在等我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江風還是沒有說話,然後朝星光城的方向飛去。
剛回到星光城,就聽城裡人到處在說,失蹤一百多年的賀連天回來了,而且直接來到了星光城。
自從一百多年前,賀連天正式被天道院收為弟子後,他就隨天道院的人離開了墨星。
畢竟,墨星只是一個中千世界,受限於天地法則,最高只能修煉到洞虛巔峰境。
想要修煉到更高境界,唯一的途徑就是離開這裡,前往大千世界。
只有大千世界才能修煉到大乘境,只有在大千世界才能飛升成仙。
只是,離開這裡何其之難?
十萬年前,青雲大世界和耀陽大世界為了爭奪墨星的控制權打了萬年的戰爭,位面都崩塌了,最後雙方只能坐下來簽訂了協議。
根據兩個大世界的協議,每十年開放一次前往青雲大世界和耀陽大世界的名額,但只有一萬個名額。
看著不少,但要知道,單單慶陽帝國人口都超過千億,整個墨星的人口都是以萬億計。
而且,誰能離開都是看青雲大世界和耀陽大世界的臉色,他們來選人。
基本上就是那兩個大千世界的頂尖勢力來挑選弟子,只有足夠驚艷的天賦才有可能被選中,從而離開墨星。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途徑,那就是走天道院的路子。
這天道院即便是在大千世界依然是一個超然存在。
青雲和耀眼的那些頂尖勢力也不敢招惹天道院。
只是,想通過天道院離開墨星,更難。
慶陽帝國千年來,只有賀連天成為了天道院正式弟子。
「聽說賀連天已經大乘境了。太可怕了。他才三百多歲吧!」
「難道天道院裡儘是這種怪物嗎?怪不得沒人敢招惹天道院。這太可怕了。」
「聽說賀連天是被派來主持死亡之谷試煉的,沒想到他第一站卻來到了我們星光城,這是為啥呢?」
「為啥?當然是為了我們的星州王啊。你不知道嗎?以前賀連天追求了我們王上很久。」
「哇,真的假的?那有賀連天在,誰還敢動我們星州?」
「不過,我也聽說,我們王上身患重病,恐怕沒多少時日了。」
「啊?怎麼這樣啊。」
「不用擔心。我聽說,賀連天這次來星光城,就是來給王上治病的。」
...
「喂,江風,你情敵來了啊。」江小小傳音道。
江風沒有說話。
情敵嗎?
他對南宮魅的確有生理方面的衝動。
至於情感方面。
江風感情素來慢熱,不過這半年來,他和南宮魅幾乎朝夕相處,似乎也漸漸習慣了身邊有南宮魅的陪伴。
他拿出玉簡看了看。
並沒有任何訊息。
「要不,我們先去慶城吧。南宮魅估計這會正在跟老情人敘舊呢,哪有時間給你發訊息啊。」
「你是不是想魂飛魄散?」江風淡淡道。
江小小嚇了一跳。
不敢再皮了。
「我們也去王府看看。」這時,江風又淡淡道。
---
此時,星州王府。
一個穿著長袍,五官帥氣,氣質玉樹臨風的男人正在王府的客廳里坐著。
他手裡端著茶。
正是賀連天。
主座上則坐著一個成熟優雅,性感漂亮的女人。
正是南宮魅。
她已經恢復本尊相貌了。
這時,賀連天放下茶杯,然後看著南宮魅道:「南宮,我這次從天道院帶來了九天神霄丹,可以治你的病。」
「連天哥,這是什麼丹藥?沒聽說過啊。」南宮紫嫣道。
她也在客廳里。
他頓了頓,又道:「這是專門清除體內瘴氣的丹藥。」
南宮紫嫣聞言,大喜。
「太好了!」
她並不知道南宮魅體內的瘴氣快被江風清除完了。
她一直在擔心南宮紫嫣的身體。
「母親,太好了!」南宮紫嫣看著南宮魅興奮道。
但南宮魅卻異常的冷靜。
「母親?你怎麼看起來不開心啊?」南宮紫嫣道。
南宮魅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賀連天道:「這丹藥很貴重吧?」
賀連天笑笑,然後道:「對需要的人來說,算是無價之寶吧。不過,這是我送你的,無條件贈送。」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人都對賀連天讚不絕口。
「不愧是被天道院選中的人,天賦,人品,都無可挑剔。還感情專一。」
「是啊。這年頭去哪找這麼完美的男人啊。」
那人頓了頓,又道:「我聽說,天機城的領主江風也是天賦出眾的天才,但那傢伙是花心大蘿蔔,喜歡玩弄女人感情,聽說妻妾成群,不是好人。」
「我們王上也是幸運,遇到了如此專一深情的好男人。」
「看來,我們星光城喜事將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