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城。
當傳送陣的光芒消散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逾三百丈的城牆。
城牆以灰白色的萬年靈岩砌成,表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層淡淡的靈光流轉。
和天機城那種精心布置的陣紋不同,隆安城的城牆本身就是一座巨型陣法的一部分。
整座城池就是陣基。
城門寬達五十丈,三層門洞並列,中間走車駕,兩側走行人。
門洞上方懸著一塊巨匾,「隆安」二字以金銅鑄就,據說出自銀灰帝國開國帝君親筆。
城門口人流如織。
各色衣袍的修士、商隊、散修、官府差役,匯成一條條不斷涌動的長龍。
江風站在城門外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這座巨城。
他去過星光城、慶城、天機城,但沒有一座城池給他的壓迫感比得上眼前這座。
不是修為層面的壓迫。
而是純粹的體量碾壓。
常住人口超過百億。
整個地球的人口加起來也就這個數。
「這才叫城。天機城那點地方,擱這兒連一個區都算不上。」江風內心感慨道。
「小小,看來你沒騙我,這隆安城真當得起墨星第一城的聲譽啊。」江風靈魂傳音道。
「別理我。你這不要臉的流氓。」江小小的聲音從血影劍里傳出。
當然,兩人是靈魂傳音,別人聽不到。
「我怎麼流氓了?」江風道。
「明明知道我還在血影劍里,但你卻依然和冷凝乾柴烈火。這不就是赤果果的耍流氓嗎?你都不害噪嗎?」
「什麼呀,我都沒收你觀看費呢。」
「滾蛋。髒了本姑娘的眼,還想跟本姑娘收費?」
兩人靈魂鬥嘴的時候,冷凝走到了他身邊。
她穿著銀灰皇室的制式長袍,墨發高束,通體氣質從之前在外面行走時的低調內斂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凜然。
這才是銀灰帝國九公主該有的樣子。
身後跟著一隊皇室護衛。
「進城吧。」冷凝道。
一行人從中門入城。
守城的將領看到冷凝,立刻單膝跪地行禮。
冷凝微微點頭,沒有多做停留。
進入內城後,江風的第一感受是——有錢。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滲透到每一處細節里的富庶。
街道寬闊平整,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靈器店、丹藥坊、法陣鋪、靈獸行……招牌一個比一個大,價格一個比一個離譜。
一顆一階聚靈丹在天機城賣五十靈石,這裡直接標價兩百。
「這物價……」江風咂了咂嘴。
「隆安城是整個墨星的商業中心,物價自然高。」冷凝道。
一行人穿過三條主街,前方是皇宮方向。
正走著,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從側巷走了出來,擋在了路中間。
他五官端正,氣質溫潤,嘴角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
但江風用透視眼一掃——洞虛巔峰修為,體內靈力運轉的方式帶著明顯的皇室功法特徵。
「凝妹。」年輕男子笑道。
「三哥,你怎麼來了?」冷凝道。
銀灰帝國三皇子,冷海,也是冷凝同父同母的親哥。
冷海目光從冷凝身上移到江風身上,打量了兩秒,然後笑容更深了。
「這位就是准駙馬?果然一表人才。」
「三哥有事?」冷凝又道。
「沒什麼大事。父皇讓我來接你們。不過,在進宮之前,我有些事想單獨跟你說。」冷海頓了頓,又道:「關於母妃的事。」
冷凝的表情微變。
她看了江風一眼。
江風聳聳肩:「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冷凝點了點頭,跟著冷海朝旁邊的一條巷子走去。
走之前,她對身邊的護衛統領低聲吩咐了幾句。
護衛統領拱手領命,帶著大部分護衛留了下來,保護江風。
江風負手站在街邊,表面上在看一個賣靈果的攤子,實際上,透視眼已經開始掃描周圍環境。
三百丈外,一個賣餛飩的老頭。
五百丈外的茶樓二層,靠窗坐著一個喝茶的中年婦人。
斜對面巷口的陰影里,兩個身穿普通衣袍的「路人」並肩而立。
更遠的地方,一座酒樓的屋頂上,兩個氣息極為收斂的黑影趴在瓦片上。
這些人的修為都是洞虛巔峰境,而戰力恐怕都遠超同境界修士。
因為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非常可怕。
恐怕每個人都殺人如麻。
「殺手麼。」
他的目光快速搜索周圍的地形。
左邊是一條商業街,人流密集。
右邊是一片居民區,巷子縱橫交錯。
正前方三百丈外——
江風的目光停住了。
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群,飛檐斗拱,白牆黛瓦,門口立著兩尊石雕月神像。大門上方高懸一塊匾額:「月神教·隆安總壇」。
「月神教……」
江風的腦子飛速運轉。
暗忖間。
突然,那些殺手開始行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賣餛飩的老頭率先出手。
他掀翻了餛飩攤,一柄短刀劃破空氣,直奔江風后頸。
同一時間,茶樓的中年婦人、巷口的兩個「路人」、屋頂的兩個黑影——六個人幾乎在同一個呼吸內同時動手。
六道靈力波動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方圓百丈封鎖得密不透風。
「殺!」
護衛統領大喊一聲,一眾護衛擋在江風面前。
但一個照面,賣餛飩老頭一刀橫斬,洞虛巔峰境的護衛統領被震飛了出去,口吐鮮血。
其餘護衛更慘。
中年婦人一掌拍出,三人直接被靈力浪潮掀翻在地,生死不知。
這些殺手幾乎每一個都有渡劫境的戰力。
在整個墨星,能一次性出動六名渡劫境戰力的人,屈指可數。
這些皇室護衛面對這些殺手根本無力抵擋。
他們也沒想到竟然有人大白天在城中襲殺皇室的人。
一時大意,瞬間就被殺手們突破了防線。
「不好!保護駙馬!」有人大喊道。
但看著明顯來不及了。
「小子,去死吧!」一名殺手率先突襲而來。
但江風卻在對方奔襲而至之前,先一步離開了。
他早就有準備。
在殺手出手的剎那,他就朝月神教總壇的方向狂奔。
他沒有飛。
在隆安城內飛行有管制,一旦觸發城防陣法,反而更麻煩。
他用的是身法。
金丹境的靈力被他壓榨到了極致,每一步都踩在靈力爆發的節點上,速度快到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但殺手更快。
渡劫中期的那名黑影瞬間縮短了距離,一掌拍向江風的後背。
掌風呼嘯。
「主人!」
江風右手一翻。
血影劍出鞘。
江小小的身影在劍光中閃現——她直接附身在了江風事先準備好的傀儡體上,擋在了江風身後。
血影劍帶著暗紅色的劍光迎上了那一掌。
轟!
氣浪翻湧。
江小小被震得倒退三步,但成功擋住了這一擊。
「走!」江小小大喝。
江風沒有猶豫,繼續朝月神教總壇衝去。
但另外五名殺手已經合圍過來了。
五道靈力波動從不同方向壓來,封鎖了前方的道路。
江小小咬牙,血影劍橫掃。劍氣如匹練,將左側兩名殺手逼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的空隙,她一把拽住江風,借著劍氣的余勢向前沖。
但那個渡劫中期的黑影又追了上來。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用掌法,而是抽出了一柄灰色長劍,劍身上流轉著封禁符文。
一劍斬出。
劍光籠罩了一片區域。
江小小被迫回身格擋,血影劍和灰色長劍碰撞在一起。
這一下,她被震退了。
因為另外兩名殺手同時出手,三道攻擊疊加,江小小根本接不住。
「小小,集中全力,殺那個落單的!」
江風的聲音通過靈魂連結傳入江小小耳中。
落單的——是那個賣餛飩的老頭。
他在最開始出手時沖得最猛,此刻位置相對孤立,距離其他五人有一百多丈的空隙。
江小小領會了意圖。
她沒有繼續和三名殺手糾纏,而是猛地催動靈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撲賣餛飩的老頭。
「哼,虛張聲勢,找死!」老頭冷哼一聲,直接徒手捏碎了江小小的靈劍。
「嗯?不對。是殘像。」
就在這時,
江風手持真正的血影劍從後方襲殺古來。
血影劍上的血紋瘋狂閃爍——之前被三名殺手聯手攻擊時受的傷,反而讓血影劍的威力暴增了一截。
老頭幾乎被江小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沒在意一個小小金丹境。
但沒想到,一個小小金丹境竟然能把靈劍威力發揮如此恐怖。
暗紅色的劍光瞬間撕裂了老頭的衣服。
劍尖從老頭的左胸貫穿而出。
「你——」
老頭低頭看著胸口的血影劍,滿臉不可置信。
他是渡劫前期戰力的強者,竟然被一個金丹境的小子一劍穿胸?
血影劍的嗜血特性瞬間發動。
老頭體內的靈力和生命力被劍身瘋狂吞噬。
他還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一樣,軟倒在地。
「小小,回來。」這時,江風又道。
江小小立刻靈魂回到血影劍中。
傀儡軀體則被江風收入儲物戒中。
與其同時,趁著其他殺手查看老頭的屍體,他衝破了包圍圈的缺口,朝月神教總壇全力飛奔。
剩下五名殺手反應極快。
一個呼吸內就重新合圍。
但江風已經到了月神教總壇的門口。
準確地說,是到了月神教九星防護法陣的邊緣。
法陣的光幕隱隱約約浮現在空氣中,像一層透明的水膜。
五名殺手追到了法陣邊緣,齊齊停住了腳步。
他們不敢闖月神教的防護陣。
九星法陣,就算大乘境的強者也要打很久。
「那小子要是跑到月神教里,我們怎麼辦?」
渡劫中期的黑影冷冷道:「他進不去。月神教只傳教,極少參與世俗事務。他們不會幹涉我們的行動。而且,九星法陣沒有口令,就算本教的人想進——」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不可能的一幕。
江風沒有停下來。
他甚至沒有減速。
金丹境的身體直接撞向了那層透明的光幕——然後,像水滴落入湖面一樣,無聲無息地穿了過去。
光幕紋絲不動。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五名殺手齊齊愣住了。
「他……穿過去了?」
「怎麼可能?九星法陣,怎麼可能被一個金丹境直接穿越?」
「月神教故意開了法陣,讓他進去?為什麼?月神教不是只傳教而不干預世俗事務嗎?為什麼要包庇那個人?」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
銀灰帝國的巡邏隊已經包圍過來。
「撤!」
渡劫中期的黑影做出了決斷。
五個人的身影在同一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
地面上只留下一具賣餛飩老頭的屍體。
---
月神教總壇內。
江風穿過法陣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十幾柄靈劍指住了。
十幾名身穿月神教制式白袍的女修將他團團圍住。
每個人的修為至少化神境。
領頭的是一名中年女修,洞虛巔峰境。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嗯……走進來的。」江風如實回答。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能穿越我們的防護陣?!」
中年女修的聲音都尖了。
這太讓人震驚了。
月神教隆安總壇的九星防護法陣,是總壇立教以來從未被攻破過的。
就算是月神教的人想進來,也需要開啟入口,輸入特定的靈力印記。
但這個人。
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就這麼硬生生的走了進來?
就跟散步似的?
「我……不能說。」江風抿了抿嘴。
他總不能說自己有無視一切結界的天賦吧。
這是他從江小小那裡繼承的天賦神通。
之前他就是靠這一招重回天機城地下城,獲得了天魔分身。
但這事,顯然是不能說的。
十幾柄靈劍離他的脖子越來越近。
「抓起來!關入禁室!」中年女修下令。
兩名女修上前,靈力鎖鏈直接綁住了江風的雙手。
江風沒有反抗。
在月神教總壇里動手,那是嫌自己命太長。
他被押著穿過了一條長廊,然後關進了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都是靈石壁,門口設有禁制。
江風在石室里坐了下來。
「小小,別出來。」
「我知道。」江小小傳音道:「你打算怎麼脫身?」
「用嘴。」
「你流氓!」
「我怎麼又流氓了?」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哎呀,不要臉!」
江小小想到什麼,面紅耳赤,很抓狂。
片刻後,石室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襲純白長裙,外罩銀絲披風。
長發如瀑,面容精緻到近乎不真實。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長相,而是她的氣質。
清冷、疏離、高高在上。
像是月宮裡走出來的仙子,不沾人間煙火。
江風抬頭看了她一眼。
透視眼開啟。
洞虛巔峰修為。
體內靈力純淨度極高,運轉路徑與安小雅如出一轍——標準的月神教功法。
儲物戒中有一枚三品聖女令。
這就是月神教墨星分部品階最高的聖女之一——林聖顏。
在安小雅亮出三品聖女令之前,她是月神教墨星分部唯一的三品聖女。
「你就是穿越了九星法陣的人?」林聖顏站在門口,淡淡看著他。
「是。」
「怎麼做到的?」
「不能說。但,你們不能傷害我,否則,青雲總部那邊會嚴厲處置你們的。」
江風硬著頭皮道。
林聖顏的目光微微一動。
「青雲總部?」
「嗯。」江風表情鎮定:「我與月神教淵源頗深。你可能只知道安小雅聖女是我的朋友,但其實我與你們總部淵源也很深。」
江風胡扯道。
他壓根就沒去過青雲大世界,更沒去過月神教的總部。
他也就只是聽說了那月神教的教主疑似仙帝轉世。
林聖顏沉默了幾息。
她在評估這個人說的話的可信度。
一個金丹境的修士,聲稱與青雲總部有關係。
正常情況下,沒人會信。
但——
他穿越了九星法陣。
九星法陣都擋不住的人,來頭能小嗎?
「你叫什麼名字?」林聖顏道。
「夏天,呃,我其實叫江風。銀灰帝國九公主冷凝的准駙馬。」
林聖顏的眸子閃了閃。
銀灰帝國的准駙馬?
她的確收到過消息,說九公主從外面帶回來一個準駙馬。
金丹境,來歷不明。
「讓他走吧。」林聖顏轉過身,對門外的中年女修道。
「可是聖女大人……」中年女修滿臉猶豫。
「他闖入了我們的法陣,如果不查清楚——」
「他是銀灰帝國九公主的准駙馬,還是小雅聖女的朋友。」林聖顏語氣平淡,沒有解釋第二遍的意思。
中年女修閉了嘴。
其餘女修也不再多言。
九公主的准駙馬,三品聖女的朋友。
兩個身份疊在一起,分量足夠了。
靈力鎖鏈解除。
江風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多謝聖女姐姐。」
林聖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背影清冷得像冬天的月光。
「不愛搭理人啊。行吧。」
江風剛走出石室,就聽到總壇外面傳來了動靜。
大量的靈力波動逼近。
不是殺手。
是銀灰皇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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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教總壇大門前。
冷凝帶著大批皇室護衛趕到了。
她的臉色鐵青。
在她身後,三皇子冷海也跟了過來,表情很平靜。
「凝妹,我已經派人在追查刺客了。你不用擔心。」冷海道。
冷凝沒有理他。
看到江風從月神教總壇里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冷凝緊繃的肩膀才放鬆下來。
她快步上前。
「你受傷了嗎?」
「沒有。」
冷凝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確實沒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
看著冷海。
整條街的氣溫仿佛降了幾度。
「三哥。」冷凝的聲音很輕。
冷海笑道:「怎麼了?」
「你把我叫到旁邊說母妃的事。說了什麼?什麼都沒說。拖了我一刻鐘的時間。」
冷凝一字一頓道:「與此同時,江風遭遇了六名渡劫境戰力強者的暗殺。如果不是他自己有能力,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冷海的笑容沒變。
「凝妹,你不會覺得這事跟我有關吧?」
「你調走了我,調走了大部分護衛。暗殺就在那個時候發生。」冷凝平靜道:「三哥,你覺得我是傻的嗎?」
「凝妹,你聽我說...」
「這是第一次,也最好是最後一次。」
冷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寒意不是用靈力釋放的。
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否則,我不介意跟你同歸於盡。」
冷海的笑容終於收了。
他盯著冷凝看了幾秒。
「我可是你兄長。」
「我再說一遍。」冷凝的眼神沒有絲毫退讓:「若有下次,冷海,我們走著瞧。」
她沒有再叫「三哥」。
而是直呼其名。
冷海的臉色陰沉下來。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月神教總壇門口,他不好發作。
「凝妹誤會了。我會派人徹查此事。」
冷凝沒有再理他。
她轉過身,直接牽住了江風的手。
當著冷海的面。
當著所有護衛的面。
當著月神教眾人的面。
十指相扣。
然後,拉著江風轉身離開了。
冷海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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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銀灰帝國的皇宮比慶陽帝國的皇宮大了至少十倍。
殿宇層疊,金瓦如鱗,氣勢恢宏。
冷凝帶著江風穿過了三道宮門,來到了正殿外。
「等下見到父皇,少說話。他那人喜怒無常。」冷凝叮囑道。
「知道了。」江風道。
兩人走進正殿。
大殿空曠,兩側立著甲冑齊全的禁軍。
正前方,龍椅之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銀灰帝君,冷戰。
他穿著玄色帝袍,面容剛毅,頜下蓄著短須。
修為氣息被刻意收斂了,但江風用透視眼一掃。
雖然也是洞虛巔峰境。
但這老傢伙體內的氣息極為深厚,戰力恐怕至少渡劫巔峰境。
是墨星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怪不得這老傢伙如此肆無忌憚的搶人老婆,有實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江風走上前,拱手行禮。
「見過帝君。」
冷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目光從他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
「金丹巔峰境。」冷戰開口了,聲音沉穩,不帶什麼情緒:「你憑什麼覺得配得上我們家凝兒?」
「父皇。」冷凝皺眉:「父皇,剛才江風在城中遇襲,他從六個渡劫境戰力的殺手手下活著出來,還不能說明他的優秀嗎?而且,明明我們遭遇了刺殺,父皇卻對此隻字不提。難道殺手是父皇派來的嗎?」
「胡說八道!」冷戰瞪了冷凝一眼。
父女倆一時間僵持了下來。
這時,一道歡快的聲音從側門傳了進來。
「凝兒!」
一個女人小跑著沖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長相艷麗,身段豐腴,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但江風知道,她實際年齡超過兩百歲。
蘇暮晚。
銀灰帝國的貴妃。
也是冷凝的朋友兼『繼母』?
蘇暮晚一把抱住了冷凝。
「凝兒,我聽說你們遇襲了,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蘇暮晚鬆了手,上下打量了冷凝一番,確認沒有外傷後才放下心來。
然後她目光一轉,看向冷凝身後的人。
「是我的駙馬遭遇了暗殺。」冷凝道。
蘇暮晚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太大膽了!陛下,一定要找出兇手!敢襲擊帝國的准駙馬就是對帝皇皇室威儀的挑釁!」
「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冷戰道。
冷凝則看著蘇暮晚,嘴角蠕動,然後道:「暮晚...」
她其實想為之前的事道個歉。
但話還沒說完。
蘇暮晚咧嘴一笑,一臉狡黠:「凝兒,我現在可是你母妃,再喊名字可就不合適了哦。」
她拍了拍冷凝的肩膀。
「來,喊聲母妃聽聽。」
冷凝一臉黑線。
大殿兩側的皇后同樣是一臉黑線。
蘇暮晚和冷凝同歲,讓冷凝喊她母妃,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彆扭。
冷凝咬著牙,半天沒吭聲。
「叫不出口啊?算了算了。」蘇暮晚也不糾纏,轉身就朝江風走過來。
她繞著江風轉了一圈。
「嗯,個子挺高,長得也不錯。」
又轉了一圈。
「氣質也行。就是修為差了點。」
第三圈。
「不過凝兒喜歡就好嘛。」
轉完三圈後,蘇暮晚站到江風面前,微笑道:「來,叫母妃。」
江風沉默了一秒。
「見過母妃。」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蘇暮晚頓時眉開眼笑。
「呀,還是駙馬懂事。」她轉頭看了冷凝一眼,語氣里滿是得意:「看看,看看人家。」
冷凝的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收拾下情緒,然後又看著冷戰道:「父皇,江風想參加天道院的試煉。」
「他才金丹境,去死亡之谷,根本活不了吧?」冷戰皺眉。
死亡之谷連洞虛境的修士進去都九死一生。
一個金丹境?
「兒臣相信他一定能平安歸來。」冷凝道。
冷戰看了江風一眼。
「陛下,我想去試一試。」江風躬身道。
「行吧。」
冷戰隨口答應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
至於江風會死?
死就死吧,不過是換個駙馬而已。
話音剛落。
一名內侍匆匆走進大殿,跪地呈上一枚傳訊玉簡。
「陛下,急報!」
冷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
龍椅的扶手被捏碎了一角。
大殿內的氣溫驟降。
冷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好大的膽子!」
蘇暮晚識趣地退到了一邊。冷凝也微微皺眉。
「父皇,怎麼了?」
這時,大殿側門又走進來一個人。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身穿金絲繡龍袍,氣質沉穩。
他叫冷瑞。
銀灰帝國大皇子。
「父皇,兒臣聽聞城內出了事——」
「別提那個了。」冷戰打斷了他,大手一揮。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了手中碎裂的玉簡上。
「慶陽帝國進貢的和親美人被人半路劫走了。」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什麼?」冷瑞的臉色也變了:「和親美人即便未至,那也是父皇的女人。這墨星竟然有人敢打父皇女人的主意,真是找死!」
江風站在一旁,沒吱聲。
畢竟,劫走聶紅果和她父親孫菲的,就是他。
這時,冷戰站起身,龍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最終落在了江風身上。
「駙馬。」
「臣在。」
「朕現在交給你一個差事。」
冷戰的聲音冷硬。
「你去查。查清楚是誰劫走了朕的和親美人。」
江風一愣。
「我...我來查?」
冷戰又道:「這些和親美人是從慶陽帝國送來的。你是慶陽帝國出身,又即將成為銀灰帝國的駙馬,身份合適。」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若能在三月內查出兇手,朕即刻為你和凝兒舉辦婚禮。」
江風沉默了兩秒。
「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