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內院。
一間略顯偏僻的小院。
這裡原本是屬於顧晗的院落。
但自從顧晗搬走之後,顧仞就命人重建庭院。
從那之後,就成為徐馨珠一家的住所。
徐馨珠與顧盼母女二人,和顧家其他主脈之人的關係並不算太親切。
這偏僻的小院,正好滿足她們的需求。
成為主脈之後,徐馨珠在顧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她完全可以將換洗的衣物交給下人去清洗。
但徐馨珠還是堅持去河邊,和那些老朋友們嘮嗑。
可自從她們得知徐馨珠成為顧家主脈,顧寒在前線功成名就之後。
她們和徐馨珠之間的聊天,就多出了幾分恭維的態度。
再也不像是之前那樣想到什麼就聊什麼,無話不談。
她們都希望能夠藉助和徐馨珠的關係,讓自家晚輩攀上顧寒這根大樹。
徐馨珠雖然知道這是人之常情。
可卻依舊感覺到一陣悲哀。
「媽媽,哥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呀?」
顧盼已經完成了今天的晨練。
此刻正在院子裡幫徐馨珠擇菜,準備今天的午餐。
「參軍半年之後會有一周的探親假期。」
徐馨珠擦了擦汗水,寵溺地笑道,
「應該還有兩個月,你哥就會回來了。」
顧盼嘟了嘟嘴,
「聽說哥哥能當上裨將,肯定經歷了很多危險。」
「要是我能快點長大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去前線給哥哥幫忙,分擔一些壓力。」
「女孩子家家的,想什麼不好,想著去前線參軍?」
向來寵愛顧盼的徐馨珠此刻忽然臉色一板,沉聲道,
「前線那是戰士們廝殺的戰場,危險無比。而且男人在廝殺這方面,天然要比女人更強。」
「媽,大家都說女人能頂半邊天,我爸和我哥都是軍人,我也可以去!」
「盼兒聽話,你先好好習武,以後的事情等你長大以後再說,好嗎?」
徐馨珠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已經不是顧盼第一次提出想要去前線的想法了。
自從聽說顧寒在前線當上了裨將之後,顧盼就屢次提出想要參軍。
顧冷山和顧寒都經歷過軍旅生活,可以說都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徐馨珠自然知道,戰場不會管你是男是女。
對男女而言,都是一樣的危險。
但是生理差異註定,即便是同境界的強者。
男性總是普遍要比女性更強,也更適應險惡的環境。
最重要的是,男性武者即便被俘,最多也就是勸降或者是處死。
可女性武者若是在戰場上被俘,處死也許都是一種奢望!
她不捨得自己女兒去面對如此危險的環境。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前線幫我哥哥。」
顧盼如今正是叛逆的時候,見徐馨珠每次都不正面回應,顧盼也開始大聲反駁。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盼盼,怎麼能這麼和母親說話?」
聽到這個聲音,顧盼臉上湧現出濃濃的錯愕。
徐馨珠也是微微愣神,但緊接著雙眼就瞬間被淚水打濕。
徐馨珠和顧盼連忙朝著大門小跑過去。
院落的大門打開,母女二人日夜牽掛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寒看著目光濕潤的二人,眼眶也不自覺地濕潤了起來,
「媽,盼盼。」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並沒有見過徐馨珠和顧盼。
他原本以為,見到二人也許會有一些疏遠,或者是陌生。
但顧寒卻沒想到,和二人的熟悉就像是來自於靈魂深處一般。
就好像,二人真的是他的家人一般。
「小寒!」
「哥哥!」
顧盼腳步更快,小跑著直接撞進了顧寒的懷裡。
徐馨珠走到顧寒身邊,本想伸出手摸一摸顧寒變得比以前更加稜角分明的臉龐。
但是她的手卻停在了那裡,下意識收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似乎是害怕自己剛剛擇過菜的手,弄髒了顧寒的臉。
但是顧寒卻握住了徐馨珠的手,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媽。」
顧寒笑著喊出口的這一聲『媽』,讓徐馨珠的心瞬間化了。
三人在院中相擁,泣不成聲。
顧峰非常自覺地站在院外,沒有打擾這溫馨的一幕。
與此同時,顧仞等長老正好也收到顧寒返回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見到這一幕,他們紛紛默契地轉身離去。
不論如何,家人團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良久之後,三人才收拾好各自的心情。
顧寒對著院外的顧峰點了點頭,顧峰才告辭轉身離開。
徐馨珠拉著顧寒,來到院子裡。
而顧盼已經小跑著先進了院子,搬了一張凳子過來,
「哥,坐這裡。」
顧寒寵溺地揉了揉顧盼的腦袋,將她紮好的辮子都揉的一團糟。
顧盼頓時嘟起了嘴,
「頭髮都亂了。」
「小寒,你去前線才四個多月,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徐馨珠擔憂地說道,
「該不會是前線出了什麼事吧?」
自從顧寒去了前線,這四個月的時間徐馨珠可以說是日夜牽掛。
此刻哪怕顧寒回來,徐馨珠也是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顧寒笑呵呵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只是我們之前立了功,關將軍給我們提前放一個月的假。」
正所謂報喜不報憂。
顧寒沒有說接下來可能要發動對單仞城的進攻,以免母親擔心。
聽到顧寒這麼說,一直擔心的徐馨珠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四個月的時間,你在前線的生活應該很辛苦吧。」
顧寒搖了搖頭,
「訓練不是很辛苦,只有當時單仞城打過來的時候有點危險,不過已經都過去了。」
雖然顧寒說的雲淡風輕,但徐馨珠依舊從其中感受到了濃濃的危險,不由得後怕不已。
但是她作為母親,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關切地說一句,
「接下來這一個月你什麼都不用做,在家裡好好休息。」
讓顧寒在這一個月好好休息,就是徐馨珠為數不多能做的事情。
顧寒重重地點點頭,看向還在雙臂抱胸,生著悶氣的顧盼。
顧盼嘟了嘟嘴,
「娘,你看你之前還說不讓我幫哥哥分攤一些壓力。」
「哥哥在前線那麼危險,都只能一個人扛下來。」
徐馨珠瞪了顧盼一眼,沒好氣道,
「你顧千岳哥哥、顧晨哥哥他們都是小寒的左膀右臂。」
「哪兒輪得到你一個還沒達到武徒的小女娃子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