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身為顧家之人,可以無條件享受顧家給予的資源。」
其母雙眼通紅地沉聲道,
「若是家族真的面臨危機,我們就應該與家族共同進退!」
「而不是趁著家族眾人自顧不暇的時候,自己逃跑!」
顧海濤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感覺有幾分難堪。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可光靠我們這點力量,即便待在家族裡,也於事無補,不如儘快脫身。」
「既不給家族拖後腿,也能為家族延續香火!」
「延續香火,延續香火,這不過是你貪生怕死的藉口而已!」
顧海濤話音未落,就被他母親給粗暴打斷,
「若是真的遭遇大事,族內長輩必然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提前疏散我們這些普通人。」
「如今既然族內還沒有什麼消息,那就說明情況還在可控制內!」
「若是我們現在離開了?那不就真的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她們家情況比較特殊。
她雖然只是旁系,但顧海濤的父親是入贅進顧家的。
一應吃穿用度,都是顧家出的錢。
現在顧家遇到問題了,她們就跑。
等顧家轉危為安了,她們就回來。
這像是什麼樣子?
她丟不起這個人!
也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這一關!
顧海濤面色再三變化,片刻之後還是嘆息一聲,頹廢地坐在地上。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行了吧。」
他知道自己到現在都是一事無成。
靠自己的資質,習武習武不如別人。
抱主脈大腿,也沒抱出一個什麼結果來。
但是顧海濤在心底里,卻還是明白只有母親才是無條件地愛著自己。
不久之後,有敲門的聲音響起。
「海濤,海濤在嗎?」
顧海濤看了一眼正在悶頭做飯的母親,
「媽,我去看一眼。」
等到母親點點頭後,顧海濤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已經收拾停當的幾個朋友。
這些人都和他一樣,是想盡辦法和主脈搞好關係的支脈子弟。
「海濤,收拾好了沒,趕緊走吧。」
顧海濤看著門口的幾人,卻沒有看到他們的家人,忽然問道,
「你們家裡人呢?」
只見其中一人淬了一口痰在地上,沒好氣地罵罵咧咧道,
「你就別提了,那兩個老東西太死板了,說什麼家族絕對不會遇到問題。」
「若是我們現在拋棄了家族,那就是拋家舍業,沒良心的玩意!」
「我和他們吵了一架,悄悄偷走了家裡所有的存貨,沒有繼續搭理那倆老東西。」
其他幾人也下意識摸了摸各自的儲物袋。
這是人的習慣。
當一個窮慣了的人,帶著太多錢財出門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時常默默放東西的地方。
但他們的無心之舉,卻會讓有心之人知道,他們手上有好東西,從而引來偷盜!
顧海濤看不上偷盜這一行,但是也能看出,他們一定是將東西都放在了儲物袋裡。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家人生氣嗎?」
聽到顧海濤天真的詢問,這幾人微微一愣,對視一眼之後頓時捧腹大笑起來。
「家人?那兩個老東西囤了那麼多資源,說是為了存起來給我娶媳婦,就是不願意提前交給我!」
「反正娶媳婦的錢到時候也會歸我,還不如直接給我算了,說白了就是不信任我!」
「天天像是防賊似的防著我,還指望我把他們當家人?」
「沒錯,我們家的倆老東西也一樣,而且他們只有我這一個孩子。」
「今天我走了,若是家族不出問題再回來就是了,到時候他們還是得屁顛屁顛上來認我這個兒子。」
說到這裡,他們緊了緊行囊,趕緊催促道,
「好了,海濤你要是收拾好了,就趕緊隨我們一起走吧,不然要是真出事,就晚了。」
顧海濤面色複雜地看著幾人,
「這一切畢竟只是我們的猜測,也許是假的也說不定。」
「就算是假的又能怎麼樣?」
那人臉上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嗤笑道,
「大不了我們就當作出去旅遊了幾天,過過暢快日子。」
「這次我原石和金幣都帶夠了,哪怕去勾欄待上一個月都可以!」
其中一人,看向顧海濤的眼神變得審視起來,
「說了這麼多,海濤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沒拿到錢,不想跟我們一起走了吧?」
顧海濤面色鐵青地搖了搖頭,
「我確實不打算跟你們一起走,但並不是因為沒有錢。」
「我決定,和家族共同進退。」
「哈?」
幾人就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紛紛嗤笑起來。
「海濤,你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冠冕堂皇了?」
「和家族共同進退的話,主脈的人說說也就算了,從你嘴裡說出來真以為我會信嗎?」
「依我看,這傢伙怕是沒從爸媽那裡拿到錢,不想寄人籬下,將來要看我們的臉色!」
幾人你一眼我一語,說話間充滿了對顧海濤的不屑。
「既然人各有志,那我們也就不強求你了。」
說完之後,幾人冷冷地一笑,甩手離去。
「有些人就在家裡待著吧,看我們吃香的喝辣的,可千萬不要羨慕!」
看著幾人走遠,遠遠地傳來嗤笑的聲音。
顧海濤發現,自己不僅沒有像以前一樣臉色難看,感覺下不來台。
反而是感到一股輕鬆的感覺。
就好像……如釋重負一般。
「整日裡和酒肉朋友們一起也不是個辦法。」
顧海濤自嘲似的苦笑一聲,
「今後得靠我自己了,不能讓父母失望。」
這麼多年養成的性格,顧海濤當然不會因為一個耳光,或者是幾句教訓而改過自新。
讓他產生變化的,是因為母親那失望至極的目光。
無論是他習武沒有成就,亦或是沒有達到父母的期待。
他都沒有從母親眼中看到過那樣的目光。
可這一次,顧海濤看到了。
他既然成不了大事,那至少也不能讓父母失望才行。
因此,顧海濤才會在這一刻和以前的「朋友」分道揚鑣。
而等到那些人離開顧家之後。
在家主大院的顧仞,腰間的玉佩散發出一陣清涼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