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的會議討論,省農科院決定全額出資,協助陸家莊購買加工複合飼料的工業是被。
由於資本來自農科院,又因為方方面面的影響,陸家莊僅有棒磨機的使用權。
至於設備的歸屬權,自然歸農科院所有。
對此,陸遠倒是沒什麼意見。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陸家莊拿不出足夠的資金購買棒磨機,又不可能農科部門的協助,獨自維護保養設備。
能夠擁有使用權,陸遠已經非常滿意了。
等到陸家莊的收入水平穩步提高,帳面資金充足,村集體將會有進一步的發展機會。
那時,陸家莊將不必再仰人鼻息,向四面八方化緣,尋求資金方面的幫助。
會議結束的第二天,郭天平和周泰岳又和陸遠開了個小會,商議之後的幾件事情。
設備歸屬權屬於省農科院,與前進煤礦協商購買棒磨機的相關工作,農科院勢必要派人參與。
陸遠給予了痛快地回答,沒問題。
只要能把養豬場和相關配套設備落實到位,任何事情都好商量。
完成了「化緣任務」,介紹信的有效期還剩四天。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遠拜託周泰岳幫忙協調和趙大爺見面的事情。
既然來了省城,肯定要看看趙大爺。
「我的乖乖,老爺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隔天上午,陸遠開車來到冰城第二招待所。
好傢夥,不來不知道。
趙大爺下榻的冰城第二招待所,前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馬迭爾旅館。
從吉普車裡下來,陸遠不由得大吃一驚。
大樓外部造型沒有任何改動,依舊保留著旅館的傳統構造。
再過十幾年,此地將會被列為歷史保護建築。
成為省城的全新地標區域。
隨後,陸遠又看向街道兩旁。
現如今的中央大街,還不是後來的步行街。
街道上除了路人,還有為數眾多的轎車,卡車,甚至是畜力車。
「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這時,一名穿著藍褲子,白色上衣的服務員從招待所裡面出來。
吉普車停到旅館門口,車裡的司機非但沒有進來,反而站在門口駐足觀瞧。
這年頭但凡能開車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物。
要麼是領導司機,又或者領導本人。
反正不管哪類人,都不是服務員可以怠慢的。
「同志你好,我叫陸遠,昨天農科院給你們招待所打過電話,約好今天過來拜訪趙乾坤同志。」
「原來是你就是陸遠同志,趙同志正在房間等你,請你跟我來。」
提前接到通知的服務員,馬上將陸遠請到裡面。
經過周泰岳和農科院的協調,陸遠得以單獨見趙大爺。
進入招待所內部,陸遠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招待所內部,充斥著各種帶有時代特徵的擺飾。
遍布紅色氣息的招待所內部,偏偏又保留了西式建築風格。
天花板,地板,樓梯,窗戶,電梯,與當年的構造一模一樣。
隨著二人進入升降電梯裡,工作人員用力拉上了電梯柵欄門。
通過手動方式啟動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一直來到三樓,工作人員又將陸遠帶到裡邊的一間房間門口。
未等服務員敲門,房門先一步被人打開。
「趙大爺,好久不見了,您老的身子骨還硬朗?」
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大爺本人。
老爺子穿著一套嶄新的藍色中山裝,腳下一雙黑色接頭皮鞋。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趙大爺都像是一名身居高位的老幹部。
「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趙大爺笑了笑,又對服務員說道:「小同志,辛苦你了。」
「應該的,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下去了。」
送走服務員,趙大爺指著屋內的沙發說道:「坐下歇一會,中午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啊?」
陸遠隨口說道。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趙大爺脫掉腳上皮鞋,盤腿坐在床上。
陸遠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屋內擺設,說道:「省里的領導絕對夠重視您,這地方可老有名了,屬於省里環境最好的招待所。」
「好個屁。」
趙大爺撇了撇嘴,用手拍拍身下的床,說道:「別的先不說,就說這破床,躺在上面軟乎乎,老子的腰都快被它給弄斷了,還有屋裡的廁所,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裡面裝了那麼個玩意兒。」
「那麼個玩意兒?」
陸遠先是一愣,隨即說道:「趙大爺,您說的是抽水馬桶吧?」
「就是這破玩意兒,蹲著不方便,坐上去又拉不出來,他麼的,簡直遭了老罪。」
屋裡沒有外人,趙大爺也不用保持高人形象,罵罵咧咧地抱怨所謂的高檔招待所,還不如村裡的小屋舒服。
出於對趙大爺的重視,省里領導安排他住在更名為第二招待所的馬迭爾旅館。
原本是一番好心,到了趙大爺嘴裡變成了活受罪。
抽水馬桶,外國床墊,軟塌塌的地毯,花哨的窗簾,被罩……
這些高檔玩意,趙大爺一樣也享受不了。
陸遠哭笑不得地安慰道:「這都是領導對你老人家的重視,別人想在這裡住都沒有機會,話說您老打算什麼時候回村里,真的要等到秋天嗎?」
「唉。」
趙大爺無奈地拍了拍大腿。
要是能回去,趙大爺恨不得插上翅膀,現在就飛回陸家莊。
多次向上面提出返回陸家莊,可是每一次都被相關部門擋了回去。
最開始,趙大爺的任務是進行巡迴報告,向恢復工作的中醫工作者傳授經驗。
漸漸地,事情開始起了變化。
趙大爺的任務從傳經授道,變成了給患有身體疾病的老幹部,專家,軍人看病。
「算算時間,還有兩三個月夏荷就要生了,醫院選好了嗎?」
趙大爺話鋒一轉,說道:「要是選好了安胎的醫院,你現在就把醫院名字告訴我,這兩天我把這事給辦了。」
眼下,趙大爺只關心一件事。
夏荷肚子裡的孩子,能否順利降生。
按陸遠和趙大爺商議好的內容,等到夏荷懷胎七到八個月,將夏荷接到市里醫療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