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楓頓時慌了。
一抬頭,整棟大樓都是滔天的大火。
匯集在樓下的人群被顯得十分渺小。
「我老婆在裡面,我老婆在裡面!」
傅寒楓揪起消防員隊長的衣領,
「救她,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消防員隊長忙安撫他,「這位同志你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在竭力撲滅大火…」
「轟隆——」
可他話還沒說完。
樓層內部猛然發生坍塌。
樓下匯集的人群全部一靜。
所有人的心都是突突跳個不停。
視線統一的都望向大樓門口。
果然,剛剛進入大樓的一眾消防員,全都退了出來。
人數減少了不說,個別消防員還背著幾個渾身冒血的傷員。
傅寒楓一震,渾身顫抖的厲害,耳邊只剩下嗡嗡聲。
周圍的人說,
「果然女的就是礙事,我看就別救她了,讓她死裡面好了。
不然所有人都跑出來了,為啥就她跑不出來,真是矯情。」
「就是,那麼多消防員為了救她一條命,不值得!我看停止救援才是最好的選擇。」
已經有人群開始叫嚷,
「別救了吧,你們消防員的命也是命啊,這麼大的火指定活不了了。」
傅寒楓只覺得喉嚨干涉,呼吸難受。
他把挎在自己身上的包拿下,遞給旁邊嚇得不輕的小劉保管。
而後毅然決然就要衝進大樓。
卻硬生生被幾個男同時拽的拽,拉的拉。
「傅總,這麼大的火,辛小姐肯定活不成了,你想開些吧!」
傅寒楓赤紅著一雙眼,瞳孔中映射著熊熊烈火跳動的光影。
他發了狠地把抓住他,為他好的所有男職員推開,
聲音卻小的低不可聞,「我自己救,我不會讓她死。」
沐雨琴從後面緊緊抱住他的腰身,撕心裂肺,梨花帶雨,
「傅大哥接受事實吧,那麼大的火,穎兒姐姐這會說不定都燒成灰了。」
傅寒楓握住她的手。
沐雨琴心中一動,可還沒高興太久。
傅寒楓就狠捏住她的手。
甚至覺得不夠解氣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胸腔劇烈地一起一伏,乖戾地質問,
「為什麼要撒謊!?」
淚從沐雨琴眼眶裡流出來,她還在裝,
「傅大哥,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
傅寒楓狠狠把她甩在地上,臉色陰沉的嚇人,
「就算穎兒死了,我跟你也永遠不可能,你連她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對穎兒的毒舌是口是心非,可我跟你說的,句句真心!」
說完他就奮不顧身地衝進了大樓。
圍觀眾人一震驚叫。
可才衝進去,傅寒楓就被氣勢凌人的大火逼退出來。
群眾們一陣鄙夷,
「連專業的消防員都進不去,他要是能進去就怪了。」
傅寒楓沒有亂了陣腳。
他沒時間去管那些譏諷的話,他每浪費一秒,辛青穎都會多一分危險。
抬頭看整棟大樓的設計,每一層樓都會有一個凸出的小平台用來放置空調外機。
傅寒楓利落地脫掉身上的衣服及皮鞋。
壯實的身材及性感的肌肉線條,搭配著野性霸氣的刺青。
讓他整體看起端正之中又捎帶著壞男人的氣勢。
引得圍觀群眾紛紛舉起手機拍照。
可見他居然徒手爬牆時又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
他每爬一層樓,危險性就增加一分。
樓下所有人都暗暗安靜下來為他祈禱。
許多地方已經被大火燒掉了牆皮,如同泡沫箱般十分脆弱。
有好幾次他都差點沒抓穩,差點向下墜落,引得樓下圍觀人群連連驚叫。
樓下新來的不知道情況的人問,
「那男的有病吧,那麼大的火他看不到嗎?他爬上去幹嘛?」
一早就在這圍觀的人解惑,
「他老婆好像被困在裡面了,消防員都進不去,他就自己上去了。」
人群一陣感嘆,
「哇塞,這麼好的男人,我突然又相信愛情了!」
樓下的消防員沒有停止救火。
並且著手開始準備安裝充氣氣墊。
吱——
已經駛離出好遠的豪車,在聽到車裡的焦點直播後,猛地踩下急剎車。
林特助扶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顫抖,
「大少爺,那姓傅的爬樓的話,只怕困在裡面的是辛小姐。」
房星河眼眸森然,「掉頭,讓人把直升機立馬調過來。」
林特助有些為難,「大少爺,那裡是高樓區,只怕直升機不好靠近。」
房星河神情陰鬱,「那就把周圍樓層的所有人疏散,
哪怕是炸了,推了,也必須在十分鐘之內救出青穎。」
他的眸光變得更暗,「她要是有什麼事,他們也不用活了。」
大樓內的衛生間裡。
「咳咳咳!」
拿濕裙子捂住口鼻的辛青穎還是不住咳嗽。
水龍頭全部是打開狀態,卻一滴水也沒有。
滾滾濃煙從門中間的一個方形小窗口不住冒進來。
辛青穎只覺得嗆得快要呼吸不過來,肺部辣疼。
雖然她用廁所里的拖把堵住了小窗口。
但還是沒有多大效果。
廁所里全是瓷磚,沒有可燃物,此時也是熾熱無比。
滾燙得就像是燒熟的熱鍋,連辛青穎的鞋底都開始融化,
整個黏在地上。
辛青穎暗感不好,忙退到門口的角落。
因為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廁所的下一層只怕已經成了火海,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莫大的恐懼將她吞噬,不自主地,她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死,她不害怕,但她不想被活活燒死。
濃煙越來越多。
她知道這種情況下,消防員應該來不了了。
這樣也好,不要因為救自己一人而犧牲別人的生命。
她蜷縮著環抱雙膝。
不知道是大火的烘烤還是心理原因。
她覺得她之前受傷的那條腿撕裂著發疼。
衛生間的中間位置宛如節奏大師的鋼琴鍵般一片片快速下墜坍塌。
露出一片宛如地獄般的火海,烘烤得她的臉滋滋地疼。
她哭得接近顫抖,在如此高溫度之下,她只覺得頭腦發昏,四肢開始逐漸脫力。
要死了嗎?
就這樣死了確實有點可惜呢,她才二十五歲。
即便離了婚也是大好的年華。
「穎兒!」
「辛青穎你個豬腦安在人身上的蠢貨!!」
意識逐漸模糊間,她依靠著的門傳來一聲聲發了狠的撞擊,
以及,
一道熟悉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