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鮮血一滴滴砸在價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
房星河冷汗淋漓,面上卻沒有任何痛苦之色。
而他的手臂上像是鋪滿了玫瑰花瓣的碎片。
林特助忙遞過來毛巾。
他眼中的心疼之色被房星河捕捉。
房星河滿意的點點頭,笑了,雖然笑意很淡,
「你都這樣,青穎應該會更心疼我吧。」
林特助忙回復,「一定會的。」
轟隆隆——
機車的轟鳴響在車邊。
是房星河吩咐的人把他的機車送了過來。
等林特助幫他止了血,他就放下衣袖下了車,而後戴上頭盔。
林特助忙拿起副駕駛位上的一捧花遞給房星河,
「大少爺,是辛小姐喜歡的款式。」
「嗯。」
房星河冷冷接過。
當他騎上機車準備要走時,冷眸向恭恭敬敬站在豪車身旁的兩人掃來,
淡藍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
「以後見到青穎要記得問好,就叫大太太,
聲音要是沒那幫混子響亮的話,你們真的不用活著了。」
林特助和送機車過來的黑衣保鏢連連點頭。
等房星河騎著機車走遠。
黑衣保鏢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林特助,
「要用很正式的聲音喊,還是飽腹著感情的聲音喊?」
林特助垂頭喪氣,一整天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放鬆,
「所以說要彩排啊,明天把執行任務的傢伙們也叫回來,去房家體育場排練,
大太太好幾個字必須喊得足夠深情並茂。」
辛青穎在寂靜的巷子裡走著走著。
耳邊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光是用耳朵聽,就能感覺到一定是輛價值不菲的機車。
這條巷子實在太窄,所以辛青穎趕緊靠邊讓路。
可機車的轟鳴卻剎那停了,就停在她的身側。
緊接著,一捧嬌艷的鮮花被遞到她眼前。
接踵而至的,還有醇厚熟悉的淡淡嗓音,
「青穎,那男的快死了你很傷心嗎?」
辛青穎回過頭來,沒接花,卻是點了點頭。
房星河從機車上下來,拿掉頭盔,一步步靠近,把她逼到牆角,
然後安靜淡漠地看著她,
「說實話,他要死了我很高興。」
辛青穎別開頭,要走,卻被他用身子緊緊抵在牆上。
見她不再反抗,房星河才微微退後半步,俯身,側著頭靠在他肩膀上。
那雙深邃的眸子輕柔且迷人地望著她。
如此近的距離,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脖頸。
一下又一下。
辛青穎一驚,臉瞬間紅了,
「你。。你要幹嘛?」
而他卻依舊從容,痴痴地盯著她,聲音也很輕,
「青穎,我不爭不搶,不主動出擊不行啊,姓傅的太強了…
竟然用死這招讓你念念不忘,讓你傷心難過。」
辛青穎把頭偏向另一邊,很牴觸他的接近,卻沒辦法直接推開他,
只說,「別這樣行嗎?」
房星河依靠在她肩上的側臉輪廓鋒銳而請雋,神色清淡無波,
「青穎,你親口說討厭我,我就永遠從你眼前消失。」
辛青穎微微顫抖。
明明是這麼好的機會讓他再也不要來找自己。
因為知道,他一定說到做到。
可嘴唇動了幾次還是說不出口。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傅寒楓那張蒼白的臉。
對啊,寒楓已經使用紐扣了,那自己和雲深還是徹底說清楚的好。
思及此,辛青穎深吸一口氣。
房星河的眸子變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依靠在她肩膀上的臉在她開口前抽離,
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舉起頭盔要戴,
「嘶——」
卻在準備戴頭盔時被手臂上的傷口刺痛,忙當著辛青穎的面輕輕掀開襯衫袖口,
恍惚之後微微皺眉,輕輕地「啊」一聲,有些無奈地道,
「血應該止住了才對,怎麼還會流血…」
辛青穎看到那鮮血淋漓的手臂先是呆了,
而後眉頭擰緊,語氣有訓斥的意味,
「你現在還會用刀片劃手嗎?」
房星河眼眸中被憂傷覆蓋,
「因為抑鬱症又變嚴重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顫抖著手,像是忍著痛把衣袖重新拉下去,血滲透過襯衫滴落在地上,
他微笑著淡淡說,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不用管。」
辛青穎臉上出現擔心,「這麼多傷口要包紮才行啊。」
房星河艱難地戴著頭盔,
「可是青穎現在讓我走,我應該乖乖聽話才對啊。」
說完他就跨上機車,手臂上的血一路滴落著。
機車發動,正準備行駛的時候,辛青穎伸出手拽住他的衣服,
「雲深,包紮一下吧,」
辛青穎是知道的,在和沈雲深確認關係之前,他就一直有自殘傾向。
雖然那時候不知道他是大族世家的繼承人,
只是知道他很不幸,家裡的所有人都不喜歡他欺負他,
還知道他家裡的人都喜歡他弟弟不喜歡他。
現在知道他是繼承人的身份,才明白他的抑鬱症肯定很嚴重了。
原來他還在不幸中。
房星河搖搖頭,很堅持,
「我現在應該是乖乖聽話離青穎遠點才是,
我知道你要和姓傅的和好,所以心裡已經決定和我斷了,
我接受,反正不會有人會喜歡冷冰冰的我。」
辛青穎緊緊抓住他,猶豫了半天才道,
「我不討厭你,讓我給你包紮吧,再流血,會失血過多的。」
頭盔里的房星河嘴角逐漸上揚,下了機車湊近過來,
「青穎,你不討厭我的話,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親你了?」
辛青穎嘴角抽猝,「不可以。」
房星河莞爾一笑,「那以後再親就是了。」
辛青穎:「以後也不可以。」
還好巷子出口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大藥房。
買好一切包紮該用的物品後,兩人面對面坐在大藥房外面的桌椅板凳上。
因為以前辛青穎就有經常幫沈雲深包紮的經驗,
所以對於處理傷口還算手到擒來。
「疼不疼?以後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了。」
辛青穎邊低頭幫他包紮著,邊輕鬆訓斥道。
房星河緊緊凝視著她,
「你要是和姓傅的徹底斷了我就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辛青穎白他一眼,
「撒點像樣的謊吧,你高中那會就經常弄傷自己,那會兒還沒有傅寒楓呢。」
房星河有些失神。
是啊,那會兒也是為了得到你的心疼。
辛青穎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著傷口。
房星河默默地盯著她,嘴角不知不覺慢慢上揚。
蠢蠢的青穎真可愛。
再看她泛著螢光卻忍住了的眼眸,他的內心有絲絲縷縷的失落。
竟然沒哭…
為那姓傅的倒是流那麼多的眼淚。
他撐著下巴杵在桌上盯著她。
早知道就應該劃得更用力,讓傷口再深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