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偽裝
劉小樓看了看文五娘,文五娘看了看劉小樓。
這就行了?
那是不是說,自己召出來的白骷髏,從展示出來的效果看,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文五娘也對這白骷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圍著它轉了幾個圈子,嘖嘖道:「別說,還真是挺像的,像是你煉製的白骨骷髏,那會兒你來首陽山的時候,你說是神打術,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哪有神打術招引骷髏的?不是都招引山神河伯、天將星君麼?」
正說時,那白骷髏忽然扭頭過來,衝著她齜牙一笑,著實駭了她一跳,然後綽起骨刺,先塞進裂縫,自己也爬了進去。
文五娘擊掌道:「哎呀呀,真是有趣!你是從哪裡召喚出來的?這骷髏是何方仙宿?什麼祿位————」
關於這些問題,劉小樓一概懶得答覆,催促她:「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吧他當先駕馭劍光飛起,文五娘撅著嘴跟在身後,表示嚴重不滿:「小家子氣,說說有什麼關係?」
劉小樓不得不回頭哄她:「改天帶你去參拜它。」
文五娘立時興奮了,雀躍不已:「好啊好啊,不許耍賴啊!需要帶些什麼?
」
「靈石啊,玄水之精啊,這些東西都可以,或者珍貴些的靈材、法器吧。」
「酒呢?祭牲呢?喜歡哪種?有講究嗎?」
「這個都可以吧,沒那麼多講究。」
「哎,你真的可以帶我去參拜嗎?不會騙我?它能見我?」
「肯定的,放心吧,準備好貢品就行————」
「它到底是哪尊神靈?什麼名號?」
「再說再說。」
「嘖,你這人————」
「高一點吧?」
「多高?夠不夠?還高?好吧————」
「行了行了行了————」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飛著,兩道劍光在空中拖出兩道軌跡,比之前顯眼得多,但也快得多了。
「五娘,你看那邊,看————」
「哎?你別急停行麼?差點撞上!」
「你看————」
「好像是誰在鬥法————那是魂幡,水平一般————哭喪棒耍得不錯,但缺了些許魂魄————」
「五娘,我不太懂鬼修的門道啊,說出來你別笑話,這兩個傢伙的水平,是不是還沒結丹?我看著應該是沒結丹吧?」
「確實沒有,都是近乎築基後期的修為。」
「要不要上去打一竿子?」
「這————」
「應該很快的吧?打完咱就跑?」
「或許會很快,但無法確定是否有什麼追躡神識魂魄的手段,有可能暴露哦。」
「如果暴露,會怎麼樣?」
「你說呢?」
「我的意思,會導致哪種暴露?會暴露我們來自異界麼?」
「這個————」
「如果只是暴露我們幹了這一票,我認為倒是問題不大,之前毛元翼不是說,他們鬼修之間的相互殺伐很厲害麼?咱們這叫個人恩怨,而非兩界公仇,對咱倆的追殺就沒什麼力度。否則就不能動手,那樣會很累,一界高修專門追殺你我,會動用很多意想不到的手段,風險太大。」
「兩個築基————」
「五娘,你想想看,築基啊,毛元翼不是說了,不到結丹,神識強度都不夠,沒有能力借嬰還魂,那就會怕死,就可以拷問,你就可以上手段了!」
「那就————得快!」
兩人都非庸碌之輩,既然下定決心,便不再拖延,果斷行動。各自點頭示意,分左右兩端潛行過去,接近戰場之前,又再次向著四周觀望片刻、感應片刻。
確認無人後,劉小樓從藏身處踱了出來,面露笑容,看向兩個激鬥的鬼修,道:「二位————」
話音未落,一道光環曲曲折折,好似水波漣漪一般出現在兩個鬼修頭上,直接罩了下去。
劉小樓大為不滿,自己還沒說點什麼,五娘你怎麼就動手了呢?不爽啊————
文五娘以金丹修為出手,那煙波環又剛浸泡了半個月的陰煞,吞了不知幾條蛇魂,自是霸道十足,散發出來的煞氣濃烈,而又蘊含著一股靈動之意,兩個築基當即被套入環中。
不過膽敢孤身闖異界的築基,基本上都是有點底氣的,那兩人被煙波環困住後,立刻停手罷斗,一致對外。
而且這兩個鬼修眼光還相當毒辣,處事極為果決,一瞬間察覺強弱懸殊之後,便施展最強手段,各自爆了自家的魂器!
左邊的黑衣鬼修爆的是他那杆魂幡,右邊的青衣鬼修爆的是他鬥法時使用的哭喪棒,兩團煙霧當場升騰而起,瀰漫開來,吞沒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鬼修的魂器煉製很難,而更難的是對魂器的長期培養,需要持之不懈的投入大量精力,或是抓捕鬼魂送食,或是搜集陰煞蓄煉,或是奉上生靈祭拜,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瞬息之間便能下這麼大決心,付出這麼重的代價,劉小樓愕然之間,也只能贊他們一句了不起。
也不知為何,好像遇到的所有鬼修都相當果決,抱有一種不行就死的狠戾,當真令人佩服。
兩人自爆魂器的代價非常大,但效果也是真的好,那爆出來的黑煙之中藏著大量或強或弱的魂魄,慌亂、悲鳴、絕望、嘶叫————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引起一片混亂。
煙波環受此干擾,一時間失去了目標,兩個鬼修立刻趁亂掙脫出來,各分一邊出逃。
煙波環很快從繁複的干擾中理清了目標,但此刻兩個鬼修已經各奔一方,逃出了它的環繞範圍,無法同時環套,文五娘指尖一勾,讓煙波環往其中一人頭上落下,將他牢牢捆住。
另外一人奮力縱躍,幾個來回便已在百丈之外。他奔逃之間,還回首遙望,見了被煙波環套住的剛才的敵手、眼下的難友,心下暗嘆,道了聲多謝。
然後他猛地止住奔行的腳步,向著一側滾了過去,身子在地上連續滾動十餘丈,他身後滾過的地面,也被一根長長的骨刺連續扎出十餘個深坑。
他腳下輕點,身子向上直射而出,躍至十餘丈高處,衣袂飄飄,向著左手方向斜斜落去,就這幾個兔起鶻落間,這鬼修展現了極佳的身手和意識,放眼築基之中,已是頂尖的人物了。
奈何他遇到了劉小樓。
大袖飄飄的鬼修落在半空時,被長長的骨刺扎進了褲衩之下,將他從空中扎了下來。
那鬼修被刺落地面,骨刺的森森寒意透入他氣海,他氣海頓時被封閉,再也動彈不得,他看著持刺的白骷髏,不禁叫道:「森羅白骨道!」
劉小樓從白骷髏身後踱了出來,優哉游哉來到那鬼修跟前,居高臨下俯視這鬼修,問:「你是那一宗哪一派的小鬼啊?」
那鬼修反問:「前輩乃屍修高人,緣何為難在下一個小小晚輩?晚輩師承張公陰德一脈,為陰德公坐下第九弟子鄔紅花。前輩若是放了晚輩,晚輩說與我
師,前輩必有好處。可也?」
劉小樓沉吟道:「張陰德?鄔紅花?抱歉了小鬼,老夫孤陋寡聞,絕少出山,與貴師素未謀面,也不曾如雷貫耳,好處想必也拿不到多少,只能算你倒霉。」
那鬼修怒道:「我師陰德公天下有名,前輩何故相戲,竟說什麼不認得?須知我師陰煞榜上有名,正是第七十七煞,如何妄言不識?就算不識,那總該識得我師祖莒公了吧?」
劉小樓頓時想起金髏遊記里的記載,皺眉道:「你這小鬼,膽敢自稱莒公的徒孫,打著他的名號哄人,以為老夫會信?多說無益,正好拿你煉上一具骷髏,湊個八骷大陣。」說著指尖一點,白骷髏立時舉起骨刺,就要向他胯下動手。
那鬼修驚叫道:「不敢妄稱,我家祖師確實莒公啊前輩!」
劉小樓摸著鼻子道:「那你且說說你師門之事,莒公何等樣貌、何等修為,住在哪座山上,傳了幾個徒子徒孫,若是說錯半句,看老夫饒不饒你!」
那鬼修立刻道:「我家師門當然是在陰滓山上,我家祖師三縷長髯,三百年前,便是天下修行界第一美男。師祖收徒十二,個個天下有名,九人位列陰煞榜上..
55
劉小樓就在他身邊,聽他嘚吧嘚吧說了半天,把陰煞宗陰滓山一脈的情況幾
乎套了個底掉,正聽得入神,就見一道煙波環飛了過來,圍著這鬼修脖子一拉,這鬼修立刻便吐了舌頭。
劉小樓再次不滿,回頭道:「五娘,你這是幹什麼?還有好些東西沒說呢!
」
文五娘翻了白眼:「你這裡老夫老夫個不停,我早就聽膩了,不想聽了,被人哄了半天還不自知。」
劉小樓道:「我當然知道他在說瞎話,但他說了那麼多瞎話,總有些有用的啊,所謂七分真、三分假,誰不知道?這小子肯定不是莒公徒孫,但他說的莒公陰滓山一脈情形,多半是真的啊。」
文五娘道:「不殺了他,他就放髒魄了。」
劉小樓愕然:「什麼髒魄?」
文五娘道:「這廝壞的很,手上有個被陰煞泡了多年的髒東西,正準備放出來。我不殺他,他那髒東西說不定就到你身上去,你以後什麼都別想了,活脫脫成個癆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