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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 冷靜的巫女(4K)

2026-09-24 00:25:24 作者: 聖愚吟唱者

  羅映紅剛喊出這句話,一個扎馬尾的,穿著東瀛巫女服的少女從草叢裡蹦了出來,她的腰間別著一把東瀛獨有的儀式用七支劍,手腕上還掛著幾個小小的金鈴。

  她面帶微笑,然而眉眼卻完全沒有微笑,瞳孔像是覆著一層火都燒不化的寒霜,整張臉的表情就像一張優雅的面具,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神秘的魅惑氣息。

  「哦?人很多嘛,你們這個地方,還蠻有特色的。」少女的目光迅速掃過矗立在營地中的鐵桿子,這些獵奇駭人的邪教式裝飾物映入她眼帘,卻完全沒有改變她臉上的從容。

  這時,靠得最近的一位男人突然反應過來,表情兇狠地走上前:「擅自闖進別人的營地,識趣點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嗬嗬,又是看不清狀況的人。」少女豎起手指,然後,正向她走來的男人的身體,被居中分成兩半。他邁出的半隻腳還拖著一半的身體往前,而另一半已經滑膩地從平滑的傷口處錯開,自顧自倒向一邊。啪嗒!

  變成兩半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然後血液才徐徐流開,浸潤草葉,滲入泥中。

  一瞬間,營地里其他所有人都進入了備戰狀態,站在鐵王座上的鐵刑王從高壇上跳下,雙足落地的剎那,瞬間彈地飛出,像一發炮彈筆直飛向少女,同時身後的土地掀起一叢黑灰色的鐵砂。

  「不先聽我自報家門嗎?我叫做加奈惠,你們中有人認識我嗎?」安鋼加奈惠自我介紹道,同時再度伸出手。

  鐵刑王身後的鐵砂往前飛舞,細碎的金屬沙像一條漆黑的鞭子在空中甩出尖銳的爆鳴聲,以無堅不摧的威勢切向加奈惠的大腿根部。

  而一道看不見的無形斬擊,從加奈惠的手指尖釋放而出,她纖細的手指在半空緩緩繞圈,然後上鉤,緊接著身體側面那些即將接觸到她的鐵砂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量操縱,頓時失去了速度,變成了一片鐵砂幕,然後上面出現了兩道類似切痕的空缺。

  同時,鐵刑王的脖子上也出現了一條紅線。

  這道紅線出現後,又像是褪色的顏料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去,短短兩秒鐘就在他脖子上消失了。

  加奈惠眯起了眼,抬起了另一隻手。

  鐵刑王止住身體前沖的勢頭,剎在加奈惠身前。

  兩人沉默,無言地對視。

  下一秒,鐵刑王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閃電般抬起右手,掌心往前一推。下一刻,營地中所有散落在地的鐵屑、鏽蝕零件、斷裂的甲片、廢棄的武器殘件,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瘋狂震顫、騰空、呼嘯著朝他身前涌去。

  無數冰冷金屬在半空擰成狂亂洪流,鋒刃交錯、稜角猙獰,化作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鐵色巨龍,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前方的加奈惠轟然衝撞而去!

  金屬與金屬瘋狂摩擦、擠壓、碰撞,駭人的噪音尖銳到讓人耳膜刺痛,如同萬千惡鬼同時嘶鳴,震得人頭皮發麻、心神欲裂。

  就在鐵流即將吞沒目標的剎那,洪流竟突兀地數次崩斷、潰散。看不見的斬擊如同死神的鐮刀,在這道厚重的鐵河之中射出,一道無聲卻致命的裂痕將鉛灰色的河流分裂。

  鐵流被斬得支離破碎,飛濺的鐵屑還未落地,便已被斬成更細的粉末。

  同一瞬間,鐵刑王身軀猛地一顫。數道猩紅血線驟然在他體表浮現、拉長、撕裂,他頭頂那象徵威嚴的鐵王冠自正中央轟然裂開,兩半歪斜滑落;身後那座象徵權柄的鐵王座,更是無聲地被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

  混亂中,一名被狂亂鐵流波及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條手臂便已凌空飛落,鮮血噴涌而出。悽厲到極致的哀嚎這才炸響在營地上空,刺破死寂。直到此刻,周遭倖存的人才終於反應過來,魂飛魄散地四散奔逃,瘋狂躲避這場由金屬與斬擊編織而成的殺劫。

  兩人相距五米對視,雙方都沒有進一步激戰的動作。

  這一幕看得營地里的其他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但如此充滿火藥味的緊張氛圍,也沒人敢出聲叫喊一聲,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首領對這個入侵者下一步的懲罰措施。

  

  所有人中,只有鐵刑王和加奈惠,意識到了這個對手的強大和難以處理。

  鐵刑王剛才非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鐵砂的操縱,被切斷了,對方釋放出來的斬擊似乎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好像……還能將異能無效!

  他剛才的攻擊看似洶湧無比,但其實每一次他都清晰感覺到自己操縱的金屬在靠近對方之後,就瞬間失去了信號。


  這導致他必須頻繁感知,重新操作,才能令這些金屬重新滯空飛行。

  在其他人眼裡,是他操縱的鋒利鐵片吞沒了對方,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方沐浴在那金屬暴流之中,根本沒觸碰到,就像她身前有一個堅不可摧的礁石,把所有的飛行物全都撞落了。

  而且,對方在讓他的攻擊無效的同時,其實也已經斬到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他現在身處自己的營地,那恐怕剛剛那一下,他就已經被斬首了。

  不,不光是被斬首,恐怕身體要被分成好幾段。

  加奈惠打量著眼前的鐵刑王,看著對方脖子上,和臉頰中間消失的紅線,瞳孔深處某種東西略微抖動了一下。

  毫無疑問,她斬中了。

  但為什麼沒造成實質性傷害呢?

  她的斬擊是先切斷超凡性質,然後進一步完成物理殺傷,所以傷害應該是切實造成了的,但是對方的腦袋卻沒有被砍下來,這就讓她有點不理解了。

  雖然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但這種擊殺性價比無法確定的敵人,還是儘可能避免為好。

  畢竟這島嶼上超凡者的咒力沒辦法恢復,消耗太大,容易被其他雜魚撿漏。

  「要談談嗎?」加奈惠輕笑一聲,微笑著開口道。

  「遠來是客,我對這座島嶼上的其他倖存者並不抱有敵意,但我的同伴被你殺了,這總該給個交代吧?」鐵刑王餘光落在旁邊兩半溫熱的屍體上。

  「我覺得我不需要交代,掛在我頭頂那麼多人,你肯定也沒給什麼交代吧?如果不想談的話,我不介意開戰。」加奈惠攤開雙手。

  她的表情完全沒有一絲勉強,過於隨意,以至於令人覺得她真的完全不在意是否開戰。

  「不覺得會輸?」鐵刑王嘴角一勾。

  「完全不覺得。」加奈惠的笑容愈加高深莫測,令人無法看穿,那笑容讓人覺得她知道的特別多,絲毫不像一個失憶的人。

  「或許我會和她配合。」鐵刑王意味深長地看向遠處的羅映紅。

  加奈惠沉默了幾秒,說道:「那你說,我殺了你們的人,你想怎樣呢?」

  聽到這句話,鐵刑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這座島嶼上,一個人為什麼執著於追殺另一個人呢?

  大家都失憶,照理說沒有非要逮著一個人追殺的理由。

  而如果從島嶼的規則出發去思考,倒或許是有理由,那就是一一對方是自己當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靠近會導致自身的虛弱。

  可能別的人,即使遇到當前身體的原身,也不會這麼激進地想要殺死對方,但作為如今的鐵刑王,卻對這種動機深感認同。

  他運氣很好,有這麼一具強得不可思議的身體,在這座島嶼上擁有巨大的主動權。

  在這種優勢下,又是自己還沒找到自己原身的情況下,自然而然,會想要殺死當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以消除這最大的弱點……特別當這件事非常順手的時候,更是沒理由不做。

  而從對方的表情看……這一次,他猜對了。

  在剛才短暫的戰鬥中,他就已經察覺到這個少女的斬擊力度有輕有重,而其中最重的那一下,其實還是對準那個配武士刀的女人去的。

  她的目的一目了然,就是殺死那個女人。

  照理說,她的異能想要遠程殺人很簡單,但是她卻只使用了最有把握的那一下斬擊。

  為什麼?

  大概是害怕這營地里有她原本的身體,擔心殺死原本的身體,從而導致自己死亡吧。

  而一開始被擊殺的那個男人,也是因為過於靠近這個名叫加奈惠的少女。

  他靠近了她,又沒有表現出任何虛弱的姿態,這才讓她確定,那個男人的身體不是她的原身。於是,手起刀落,那傢伙倒了大霉。

  這個東瀛少女看似狠辣冷絕的作風,其實都是做給其他人看的,她在戰鬥中的冷靜極其罕見,明明有如此自由可以殺傷其他人的異能,但使用時卻很克制。

  幾乎……幾乎每一刀都沒傷到人,唯一砍掉一個人手臂的那一刀,也是瞄準那個關鍵的女人而去。可惜,因為二人重疊的角度問題,還有鐵流遮蔽視野的原因,那最重要的一次斬擊反而落空了。而現在那個叫羅映紅的女子躲進人群之後,她反倒不攻擊了。


  「何必非殺呢?我們完全可以合作。」鐵刑王向對方拋出橄欖枝。

  若是如此強力的超凡者加入他的營地,恐怕橫掃這個島嶼不是夢想!

  當然,除了對方那強大的力量,他其實更看重那狠辣和冷靜,能如此克制自己殺戮的技術,足以證明她有著穩定的理智,和很高的智商。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總該把那傢伙交給我吧?作為誠意,我會入伙的。」加奈惠微笑道。

  鐵刑王從沒同時用真誠和虛偽去形容一種表情,但這女人臉上的表情卻給他這樣的感覺,而且那說話的語調……高高在上的,讓人不舒服啊。

  完全不是一個少女該有的語氣,這東瀛巫女的身軀里絕對住著一個老奸巨猾的傢伙。

  「不,這個沒得商量,她不能交給你,不過……恩……」鐵刑王雙手抱胸,單手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考慮什麼有趣的事。

  然後,他突然轉過身,對趴在後頭鐵王座上的人說:「仿聲鳥,你過來一下。」

  一直試圖讓自己變得透明些的仿聲鳥在心裡罵了一句,撓了撓嘴唇上的唇釘,無奈地跳下已經裂開的鐵鑄高台,朝這兩個瘋子走去。

  「老大。」

  「加奈惠,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仿聲鳥。」

  「既然這時候把他叫出來,應該有你的考量,繼續說下去,我聽聽看。」加奈惠平靜地說道。「仿聲鳥的異能是模仿其他人的聲音,將自己受到的傷害轉移給其他人。」

  「你覺得對我有用?」

  「我當然知道對你沒用,你的本事我可是親身體驗過了,那斬擊可真是……非同一般,大概很少有人能用異能拿捏你吧?但是你應該也體驗到我的獨特之處了。」鐵刑王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稍微有些小特權,但這個特權,可不一定是只有我有。」

  加奈惠意味深長地看了仿聲鳥一眼,發出一聲同樣意味深長的輕笑。

  這聲輕笑讓鐵刑王有些毛骨悚然了。

  坦白說,他覺得自己的虛張聲勢被看穿了,但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被看穿。

  這女人一開始接觸還好,但說話越久,就越彆扭不自在。

  她的眼神總帶著沒理由的輕視,被盯著久了,讓人有點信以為真。

  「然後呢,我可以當你說的是真的。」加奈惠說。

  鐵刑王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也沒什麼,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然後我就把那女人交給你,或者我也可以代你效勞,將她的人頭奉上」

  「嗬嗬,我向來樂於助人。」

  「嗯……是這樣的,這個島嶼的規則,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少,但應該還不知道交換身體的方法吧?」「哦?聽起來你似乎知道?」

  「不,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如果你能幫我把這個方法帶回來,那麼就以此為酬謝,那女人的人頭歸你!」鐵刑王鄭重地微微頷首,可以說,是相當有王者風範的承諾。

  「規則可不是什麼東西,可以帶來帶去的。你說帶回來,是怎麼個帶回來?」加奈惠回道。「這就要麻煩你當一回外交大使了。」鐵刑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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